血神子那一記手刀劈進真空，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漣漪，把後方一艘戰艦殘骸當場轟成兩截。
他的動作僵住。
幾百米外。
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穿著一身隨意的休閒服，單手提著已經半昏迷的秦鐵山。
另一隻手指尖，還繞著一縷灰白色火苗。
四周戰火亂飛，雷射炮束交織成網。
他卻一副與世無爭，所有的一切都與他沒有關係的樣子。
「這麼熱鬧？」
林默瞥了血神子一眼。
「加我一個？」
十幾名正在圍剿秦家殘兵的血衛察覺異樣，立刻調轉方向。
他們沒有廢話，手中血色戰刀同時亮起罡氣，化作十幾道腥紅流光，朝林默後背劈下。
血神子臉色當場變了。
「別動！」
「全都退下！！」
他的聲音都劈了。
可惜，已經晚了。
十幾把附帶八階武尊罡氣的戰刀，狠狠砍在林默身上。
沒有金鐵交鳴。
也沒有護體氣浪炸開。
甚至連林默的衣角都沒掀起來。
刀刃碰到林默身體的瞬間，一股純粹到近乎寂靜的暗金色力量反卷而出。
十幾名血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人，刀，戰甲。
包括他們體內還沒來得及亮起的蝕血咒印核心，全在一瞬間被吞得乾乾淨淨。
連灰都沒剩。
戰場安靜了三秒。
血神子的戰甲開始發抖。
他死死盯著林默那張臉，腦海里瘋狂閃過不久前，血淵帝國最高指揮中心下達的SSS級絕密通報。
就在不久前。
這個叫林默的男人，彈指間抹平了血域星域總督血狂的艦隊。
更要命的是，秦淵給了一個重要消息。
幾個小時前，兩尊足以鎮壓一方星域的超限六級巔峰魔王，阿薩茲和拜蒙，被此人瞬間抹殺。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血幽武帝，也親自給了所有人示警。
其評價也超乎所有人預料的高。
血幽武帝直言道：「林默此人手段驚人，一旦他出現，務必小心。」
血淵通報里，沒有把林默歸進高階武聖序列。
只有四個字，被標成刺眼的猩紅色。
虛空禁忌。
「林……林默！」
血神子眯起眼睛。
比起只看到林默冰山一角的秦淵，他更了解林默的可怕。
他臉上那些閉合的豎眼，一隻只睜開，粘稠黑血順著紋路往下淌。
下一刻，他身後血色紋路同時亮起。
三萬血魔軍團體內的高級蝕血咒印，像是受到牽引，開始一枚接一枚共鳴。
整片星域，都被血光染紅。
血神子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聲音。
「林默，我承認你很強。」
「可這裡有三萬血魔軍。」
他死死盯著林默，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狠意。
「你真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威脅我們這三萬血魔軍嗎？」
「就此退去，誰也不會受傷。」
「否則……」
血神子死死盯著林默，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林默還沒開口。
星空中，三萬名血魔軍武者身上的暗紅戰甲，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
真空開始震顫。
龐大的氣血像沸騰岩漿，在陣型上方瘋狂交織、融合。
轟隆！
二十道粗壯的腥紅血柱，撕開星域黑暗，直衝天際。
血氣翻湧間。
二十尊高達千萬丈的血氣法相，從光柱中緩緩踏出。
每一尊法相周圍，都纏著粘稠如實質的殺戮法則。
隱約間，還能聽見萬鬼哀嚎。
這些血魔軍本來只是低階武聖。
可靠著軍陣疊加，竟然硬生生拔高到了高階武聖層次。
二十位超限六級巔峰！
恐怖威壓鋪開。
周圍上萬公里內的戰艦殘骸，當場被碾成細碎塵埃。
連附近空間都承受不住，大片崩塌、摺疊，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揉皺。
被林默單手拎在半空的秦鐵山，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他本就是九階武聖。
平日裡也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可現在，面對這二十尊超限六級巔峰法相，他只覺得渾身發冷，氣血像被凍結了一樣，根本運轉不起來。
秦鐵山咽下喉嚨里的黑血，死死攥住林默的衣袖。
「你快走！」
「別管我！」
他的嗓音已經啞得不像話。
「這是血魔軍的極道殺陣！」
「他們人多，氣血能無限共享！」
「一旦結陣完成，二十名高階武聖聯手，短時間內能打出接近武帝級別的破壞力！」
「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秦鐵山急得額角青筋鼓起。
斷臂處的血珠一顆顆飄出來，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太托大了！
哪有人眼睜睜看著敵人把軍陣結完的？
這不是站著等別人開大嗎？
林默低頭，靜靜看了秦鐵山一眼。
他懶得解釋。
意念微微一動。
嗡。
身側空間裂開。
一個兩米高的純黑洞口，悄無聲息地浮現。
林默隨手一丟。
直接把秦鐵山扔了進去。
像丟一袋沒用的垃圾。
嗖。
黑洞閉合。
空間重新癒合，平滑得連一道褶皺都沒留下。
遠在數億萬公里外。
天帝星，秦家中央指揮大殿。
姜藍、秦英以及一眾秦家長老，正死死盯著全息星圖上瘋狂飆升的紅色能級警報。
「超限六級巔峰能量源……」
「整整二十個！」
姜藍雙手撐在金屬操作台上，指甲刮出刺耳聲響。
大殿內死一般安靜。
所有秦家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二十個高階武聖。
秦家在外的高階武聖還沒趕回來。
現在主星能調動的防衛力量，加起來都擋不住這種陣容。
「姑父他……」
楚雪握緊劍柄，指節泛白，眼裡滿是擔憂。
秦淵哈哈大笑:「如何呢？這不過是血魔軍團的冰山一角，你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救林默一命。」
「等血魔軍組成凶血大陣後，更能發揮出百倍戰力，林默可就只能等死了。」
秦英聞言，也開始動搖了。
蘇芸抓住她的手。
「別怕，相信林默。」
蘇小鯉就在一旁吃吃吃，就像餓了好久一樣。
她也沒有太擔憂林默。
就在這時。
大殿上方，空間毫無預兆地撕裂。
砰！
一個身高兩米、渾身是血的壯漢，重重砸在合金會議桌上。
桌面當場凹下去一個大坑。
「敵襲！」
門口的神武禁衛猛地拔刀。
「住手！」
秦英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止。
姜藍大步衝上前。
看清那壯漢的臉後，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秦鐵山？！」
醫療兵立刻沖了過來。
秦鐵山在桌上翻了個滾，顧不上自己斷掉的雙臂，瞪大眼睛看著四周熟悉的金屬牆壁。
「這……這裡是中央大殿？」
「我怎麼跨過三個星域回來了？」
他猛地回神，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手段？
那個人又到底是神仙人物？
秦英和姜藍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旁邊幾個秦家長老甚至忘了關掉警報。
這一刻，他們心裡的震撼，不比秦鐵山少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回星圖監控畫面。
畫面里。
林默獨自一人，背著手，站在二十尊千萬丈血氣法相的包圍圈中央。
周圍血光滔天。
他卻毫不在意，仿佛周圍什麼都沒有。
送走秦鐵山後，林默抬頭看向血神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怎麼？」
「真以為你們這群臭魚爛蝦，能威脅到我？」
臭魚爛蝦。
四個字落下。
三萬血魔軍凝聚出的恐怖殺氣，竟然停滯了一瞬。
血神子那張布滿閉合豎眼的臉，狠狠抽了幾下。
隨後，他氣極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
尖銳刺耳的笑聲，在整片星域裡迴蕩。
血神子抬手指著林默，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
「很好！」
「我血魔軍縱橫星海這麼多年，屠掉的星係數都數不過來。」
「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狂的。」
他笑聲一收，臉上的豎眼瘋狂扭動，粘稠黑血順著紋路往下流。
「不僅敢羞辱血魔軍。」
「還敢站著等我們結陣。」
血神子盯著林默，目光像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能驚動武帝大人，我本來還以為你有幾分腦子。」
「現在看來，你不是膽大。」
「你是愚蠢。」
他不再廢話。
左手猛地扯碎胸前暗紅戰甲。
噗嗤。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純黑、表面刻滿深紫詭紋的東西，從他心口血肉里緩緩鑽出。
那是一枚高級蝕血咒印。
和林默之前繳獲的那些低級品完全不同。
這枚黑色咒印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性。
它剛一暴露在真空中，周圍星域的溫度便快速下降。
一股連光線都能吞掉的黑霧，順著咒印向外擴散。
林默盯著那塊黑色咒印，眼睛一下亮了。
好東西啊。
這成色，一看就比之前那些破爛值錢。
「大陣，開！」
血神子雙手飛快變幻，結出一道複雜法印。
黑色咒印離體而出，飛向大陣中央。
二十尊千萬丈血氣法相同時高舉雙手。
無盡血光像潮水一樣，瘋狂湧向那枚黑色咒印。
血神子臉色猙獰到了極點。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濃郁精血，直接澆在那枚黑色咒印上。
「凶血大陣——起！」
轟！
黑紅交織的光芒沖天而起。
毀天滅地的陣法波動，即將撕裂整個星系。
下一秒。
血神子猖狂的笑意，戛然而止。
「這個東西有點意思。」
林默的聲音，輕飄飄響起。
「借我玩玩。」
血神子猛地抬頭。
大陣中央，空了。
那枚作為陣法核心的高級蝕血咒印，不見了。
再低頭時。
林默正把那枚黑色咒印拋上拋下，像剛從地攤上淘來的小玩意。
失去了陣法核心。
凶血大陣當場熄火。
二十尊血氣法相高舉雙手，僵在星空中。
血神子臉上的表情，正快速變化。
先是疑惑。
然後是震驚到發紅。
「你……」
「這怎麼可能……這裡面的空間都徹底封鎖了，你根本沒有打破封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