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星圖的畫面傳回中央指揮大殿。
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終於被打破。
幾名秦家長老猛地站起,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忘了。
姜藍繃緊的肩膀鬆了半截,長長吐出一口氣。
秦英冷硬的臉上,也終於多了一點笑意。
她偏頭看向蘇芸。
「表姐,你這個女婿,手段真是不凡。」
蘇芸笑著點頭。
蘇小鯉坐在旁邊,正抱著一根烤魔獸腿骨啃,鼓著腮幫子一臉鬱悶。
好奇怪,為什麼她總感覺自己一直吃不飽呢?
與他們不同,秦淵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死死捏著椅背,精鋼扶手被他捏得凹進去一大塊。
「你高興得太早了。」
秦淵強行扯出一個陰冷笑容,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拿走一個核心血印,又能怎樣?」
「這裡可是有二十名高階武聖,三萬血魔精銳!」
「底蘊擺在那裡!」
「林默手段再詭異,也擋不住真正的力量碾壓!」
畫面另一端。
C區礦星外層星空。
三萬名血魔戰士臉上的狂熱徹底僵住。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陣法中央那個青年。
林默正把玩著那枚黑色血印。
高級蝕血咒印。
他們血魔軍團的核心陣眼。
就這麼被他順手揣進兜里了。
血神子臉上的數十隻豎眼瘋狂顫動,粘稠黑血從眼角往外飆。
陣法核心被強行剝離,他體內氣血瞬間逆沖,五臟六腑都像被血刀絞了一遍。
「殺了他!」
「給我碾碎他!」
血神子徹底暴走,聲音都變了。
沒了高級咒印統御,凶血大陣確實無法爆發出真正武帝級威能。
但二十尊千萬丈血氣法相,依舊矗立在星海里。
每一名血魔軍體內,都種著一枚高級咒印。
三萬人的氣血,借著這些子印互相勾連、重疊、堆積。
硬生生把二十尊法相的能量,當場推到了超限七級。
真正的超限七級帝境強者,手段可怕,強度逆天。
這二十尊法相做不到。
它們只是純粹的能量堆砌。
但有時候,力大就是能飛磚。
超限七級的能量密度,足夠碾碎正常的超限六級巔峰。
有一個稱號專門用來稱呼這種人,偽帝!
不僅如此,擁有武帝證道之物加持的他們,能夠直接攻擊到虛空生物。
換而言之,萬法不侵,對他們沒用。
二十尊法相同時咆哮。
星空被吼聲震得層層塌陷。
為首一尊法相抬起遮天巨手,掌心凝聚出一顆如黑洞般的腥紅光球,朝林默當頭砸下。
林默站在原地。
完全沒有防禦或者躲開的打算。
轟!
血光炸開。
狂暴能量風暴席捲數十萬里,周圍戰艦殘骸和幾顆小行星,當場氣化。
超限七級的力量直接貫穿法則壁壘。
林默的身軀在接觸到光球的一瞬間,被碾成了漫天飛灰。
天帝星大殿裡。
姜藍和秦英同時變色。
秦鐵山更是眼睛發紅,一拳砸在桌上。
秦淵再也忍不住,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
「看到了嗎?」
「這就是跟血淵作對的下場!」
可下一秒。
他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
像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的鴨子。
礦星戰場。
血色風暴還沒散。
虛空中,暗金色光芒無聲亮起。
漫天飛灰像時間倒流一樣,飛快倒卷、重組。
不到一眨眼。
林默完好無損地站回原地。
沒了虛空生物的萬法不侵,林默還有域外天魔的天賦神通,無限復活。
「有點意思。」
林默眼神淡淡。
下一刻,他並指成劍。
碎星劍訣的毀滅劍意,毫無保留地斬出。
一道暗金色劍光撕開星河,快得像越過了時間。
劍光掠過剛才出手的那尊血氣法相。
嗤啦——
千萬丈高的法相,連同藏在法相核心主陣的高階武聖,被這一劍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真空都被切出一道漆黑裂痕。
可下一秒。
那名武聖體內,暗紅肉芽瘋狂蠕動,像一窩毒蛇爬了出來。
兩半身軀強行拉扯、拼合。
半個呼吸不到,傷口消失。
血氣法相也隨之重組。
氣息依舊狂暴。
「嗯?」
林默挑了挑眉。
二十尊法相沒有給他繼續觀察的時間。
血色長刀劈開星河。
猩紅巨矛貫穿隕石帶。
一道道毀滅光柱交織成死亡羅網,把林默所在的空間徹底淹沒。
他們轟碎林默。
林默復原。
林默劈開法相。
血肉又恢復原貌。
幾個呼吸後,雙方誰也沒少一塊肉。
只有周圍的隕石帶,被打成了滿天粉塵。
又連續碰撞幾十次互換勾。
血神子終於看明白了。
他抬手,示意所有法相停下。
臉上的震驚,一點點變成狂妄。
「哈哈哈哈哈!」
血神子的笑聲在真空中炸開。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他指著林默,眼裡重新湧出瘋狂。
「林默,就算我們殺不死你這個域外天魔。」
「可你那點傷害,也無法對我們三萬人共享的氣血造成威脅!」
血神子張開雙臂,笑得越發囂張。
「你殺不死我們。」
「我們也殺不死你。」
「既然如此……」
他臉上豎眼一隻只睜開,語氣陰毒。
「你拿什麼救秦家?」
「我們只要留點人在這裡困住你,其他人再去屠了三號礦星。」
「你只能看著!」
畫面傳回天帝星。
秦淵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興奮得眼珠子都在發亮。
他大搖大擺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住桌面,一臉輕蔑的盯著秦英和姜藍。
「聽見了嗎?」
「林默根本沒能力救秦家!」
秦淵冷笑。
「他確實死不了。」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
「秦英,交出生命寶珠,我讓血魔軍撤兵。」
「否則,你們就等著給前線將士收屍吧!」
秦英沒有說話,只是抓著家主印的手又緊了緊。
姜藍咬牙調出三號礦星撤離路線。
可每一條,都是紅色。
全都被血淵帝國的人包圍了。
礦星戰場。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弄不死你們?」
「看來你們對自己的恢復力,很有自信啊。」
他的目光一轉,鎖定剛才那個被他一劍劈開、又瞬間復原的高階武聖。
下一瞬。
林默穿透空間,直接出現在那尊法相面前。
那名高階武聖不僅沒防,反而散掉所有防禦。
他雙手抱胸,滿臉戲謔,甚至故意把脖子往前探了探。
「你快來啊!」
「我好想死啊!」
「求求你快點讓我死!」
「滿足你。」
林默緩緩抬起左手。
手腕上,那縷灰白色虛靈妖火安靜搖曳。
看起來人畜無害。
林默心念一動。
體內龐大到足以撐爆星系的虛空本源,像決堤黑潮,順著經脈灌入虛靈妖火。
這縷虛靈妖火,源頭來自深淵第十八層的黑魔帝。
阿薩茲和拜蒙當初拿陣盤引來的,也不過是一縷殘焰。
可即便只是殘焰,它依舊有著強大的轉化之力。
遇到真界生物,自動將其轉化為虛界生物。
說人話就是,直接給人送去虛界投胎。
如今,作為高階虛空生物的它得到了林默體內最純粹的虛空本源。
就像往高能反應堆里,砸進了一顆反物質炸彈。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但所有人的視線里,都映出了一幕極度恐怖的畫面。
那縷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灰白火苗,瞬間暴漲成遮天蔽日的灰白火海。
火海所過之處,沒有燃燒過程。
沒有高溫灼烤。
只有消抹。
空間被抹掉。
光線被抹掉。
那名雙手抱胸、滿臉嘲弄的高階武聖,笑容還僵在臉上。
下一秒。
千萬丈血氣法相,連同他的肉身,一起憑空消失。
沒有鮮血。
沒有肉芽重組。
連灰燼都不存在了。
甚至連他體內那枚用來共享氣血的高級蝕血咒印,也在一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
不。
這不是燒。
是從這個世界上,被刪掉了。
星空陷入死寂。
剩下十九尊法相僵在原地。
血神子臉上的狂笑徹底凝固,雙眼外凸,一臉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