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安靜得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咕咚。」
血神子喉結滾動。
聲音借著氣血震盪傳開,在真空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臉上幾十隻閉合豎眼,此刻齊刷刷睜大,粘稠黑血順著血紋往下淌。
「這不可能……」
「武帝大人的本源加持,怎麼會一點用都沒有?」
血神子死死盯著林默手腕上那縷灰白火苗。
靈魂深處的寒意,壓都壓不住。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名高階武聖體內的血紋還沒來得及亮,氣血共享的鏈路就斷了。
連武帝大人留下的本源印記,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星空帳冊上一筆劃掉。
打不了。
真的打不了!
繼續留在這裡,三萬血魔軍不是戰死,而是單純的送死!
「撤!」
血神子大聲咆哮:
「大陣解散!」
「所有人,分散逃命!能跑一個是一個!」
轟!
話音落下,剩下十九尊超限七級血氣法相同時崩塌。
暗紅氣血像決堤的洪水,朝四面八方炸開。
三萬血魔軍,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
他們收斂氣息,化作三萬道猩紅流星,朝著星海不同方向狂飆。
看著漫天逃竄的血光,林默卻沒急著動。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灰白火苗,眉頭一皺。
下一刻,他抬起手指。
「鐺。」
一指節敲在火苗上。
灰白火苗被敲得縮了一圈,委屈巴巴地抖了兩下。
「敗家玩意兒。」
林默語氣里滿是心痛:
「剛才那法相裡面,還藏著一枚高級咒印呢。」
「你倒好,連人帶貨全給我揚了?」
那可是本源神器的煉製材料。
燒沒一個,他都覺得虧。
林默指著灰白火苗,一本正經地訓話:
「聽好了,等會兒幹活。」
「人可以沒,咒印必須留。」
「一個都不許燒壞,懂?」
灰白火苗上下晃了晃,像小雞啄米。
這時,三萬道猩紅流光已經逃出數萬公里。
血神子混在大部隊邊緣,瘋狂燃燒精血催動身法。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林默竟然還站在原地,跟一團火苗說話。
血神子心底頓時生出一絲狠意。
三萬人撒成幾十萬公里的逃亡網,每個人都走不同航線。
就算是武帝強者,也不可能一口氣追完。
只要有一個人逃回血淵帝國,把這裡的情報帶給武帝大人,林默就別想活得安穩。
「今天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血神子咬緊牙關,眼底黑血翻湧。
可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穿過空間壁壘,在所有血魔軍耳邊響起。
「想跑?」
「我准了嗎?」
血神子身體一僵。
遠處星空中,林默站在原地,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他體內的虛空本源像黑潮翻湧,沿著手腕灌入灰白妖火。
那縷火苗輕輕一顫。
下一刻,灰白火光一分為三萬。
三萬朵細小火星,安靜懸浮在林默掌心上方。
「去。」
林默五指一彈。
嗡——!
三萬個拳頭大小的純黑空洞,在星海各處同時打開。
沒有預警。
也不講道理。
每一個黑洞,都精準鎖定在一名逃亡血魔軍的背後。
那些被血魔軍視作安全距離的星海坐標,在林默眼裡,只是一排排可以點開的門。
以他如今超限六級中階的常態戰力,再加上被刷到離譜等級的《虛空穿梭》,所謂距離,只剩下一個念頭的事。
三萬朵灰白火星,輕飄飄鑽入黑洞。
同一刻。
它們從三萬名血魔軍背後探出,無聲落在暗紅戰甲上。
時間像被按停。
正在狂飆的血神子,忽然覺得後頸一涼。
他低下頭,只看到一抹灰白火光從胸口透出。
然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星空中,三萬道猩紅流星,齊齊熄滅。
灰白火苗得意的蹦了蹦,像在邀功。
這一次,它很聽話。
人沒了。
材料還在。
一枚枚通體純黑、刻滿深紫紋路的蝕血咒印,靜靜懸浮在真空里。
大大小小,像三萬多顆黑紫色星子,散發著精純的能量波動。
林默看著這一幕,總算露出了笑容。
「這回做得很好。」
他抬手一撈。
虛空本源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黑色大網,朝前方捲去。
三萬多枚蝕血咒印,包括幾十枚高級咒印,被他瞬間收了起來。
確認周圍再沒有血淵活口後,林默拍了拍手。
「不錯,差不多夠三分之一的量。」
「再來兩次,就能練本源神器了。」
他掃了一眼四周殘破的星艦和礦星防線,沒有繼續停留。
下一秒。
林默隨手在身前撕開一道巨大的黑洞,邁步跨入。
……
天帝星。
秦家中央指揮大殿。
秦淵雙手摳著金屬桌沿,十根手指幾乎變形。
星圖裡,那片剛剛還被血光填滿的星域,此刻只剩一片黑。
三萬血魔軍的信號,全滅。
「不可能……」
秦淵喉嚨里擠出干啞的聲音。
「絕對不可能!」
他撲到星圖控制台前,瘋了一樣拍打屏幕。
「那是三萬血魔精銳!」
「那是二十尊超限七級的血氣法相!」
「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他猛地轉身,瞪著秦英和姜藍,臉皮一陣亂抽。
「肯定是你們故意擾亂數據了對不對!」
「畢竟這裡是你們的總部,弄點假畫面不是輕而易舉?」
「他們有著血幽武帝大人的蝕血咒印,絕不可能瞬間全軍覆沒!」
大殿裡沒人接話。
姜藍握著刀柄,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
秦英站在高台上,冷冷看著秦淵,像看著一具還沒閉嘴的屍體。
蘇芸則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就在秦淵還想繼續吼的時候,大殿中央的空間出現一個無聲無息純黑洞口。
林默從黑洞裡慢悠悠走了出來。
秦淵的叫罵聲瞬間消失。
他僵硬轉頭,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林默目光落在秦淵身上。
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蝕血咒印,你是說這些嗎?」
他說著,隨手從兜里抓出一把黑色咒印。
嘩啦啦。
刻滿深紫紋路的蝕血咒印砸在會議桌上,互相碰撞,聲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