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頭磕地的悶響，在寂靜的主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峰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碳灰里。
旁邊幾個拉風箱的學徒，張大了嘴巴，連哈喇子流下來都沒察覺。
堂堂不朽境煉器宗師！
秦家天火峰的主人！
連星域武帝來求件兵器，都得客客氣氣在殿外等候的大人物。
現在，居然給一個小年輕磕頭？
還要拜師？
李峰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
很疼。
不是做夢。
林默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老頭，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些麻煩。
「拜師？」
他隨手把黑鐵錘扔回鐵砧，
「我沒那閒工夫教人。」
此話一出，周圍的弟子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居然拒絕了！
多少人踏破門檻想在天火峰當個燒火童子都求之不得。
現在魯大師倒貼拜師，他竟然嫌麻煩？
魯風卻一點不惱。
他反而在地上膝行兩步，仰頭看著林默，眼底全是狂熱。
「不用您費心教！」
「弟子在旁邊看著就行！」
「遞錘子、選礦石、燒爐子，弟子都能幹！」
堂堂不朽宗師，搶學徒的活兒干？
李峰聽得兩眼發黑，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認知，今天算是被林默一錘一錘敲碎了。
林默摸了摸下巴，瞥了魯風一眼。
「行吧。」
他語氣隨意，
「看你態度還算誠懇，勉勉強強收你做個打雜的記名弟子。」
勉強。
打雜。
記名弟子。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換作平時，敢對魯風這麼說話的人，早被扔進火爐里化成灰了。
但此時，魯風激動得滿臉漲紅。
「多謝師傅成全！」
「多謝師傅！」
他又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滿頭白髮沾著爐灰，他一點不嫌丟人。
那表情，像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既然當了打雜的，就別藏著掖著了。」
林默伸出手，
「把後續境界的煉器法訣拿來。」
剛才那些法訣最高只到道器境。
林默現在要的是更高的煉器法訣。
「是！師傅稍等！」
魯風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手伸進自己貼身的儲物袋。
眾弟子眼巴巴看著。
很快，魯風掏出一塊黑玉。
黑玉表面流淌著古老的混沌氣，像一團未散的星雲。
「師傅，這是弟子早年探索遠古遺蹟時，找回來的《造化神工錄》。」
魯風雙手捧著黑玉，恭恭敬敬遞到林默面前。
「這上面記載了從不朽境突破至混沌境的核心奧義。」
「弟子參悟了六萬年，連皮毛都沒摸透。」
「除了它，弟子再沒有半點私藏！」
周圍的學徒們眼珠子都紅了。
那可是魯大師安身立命的根本，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過的絕世秘法。
現在，就這麼像獻寶一樣交出去了？
林默毫不客氣地接過來。
神識掃入黑玉。
數分鐘後。
【叮！檢測到至高煉器傳承：《造化神工錄》！】
【是否收錄？】
「收錄。」
黑玉上的混沌氣流瞬間黯淡。
林默閉上眼睛。
腦海中，無數關於規則重組、物質本源解析、混沌火焰駕馭的信息瘋狂湧入。
這一次的數據量極大，哪怕是他，也足足停頓了三秒鐘。
三秒後，林默睜眼。
拿起錘子就是敲。
「當——當——當——」
煉器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除了林默落錘的聲音，什麼都沒剩下。
「當——當——當——」
錘聲越來越慢。
每一錘落下，整座主殿都像跟著震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
第九十九錘落下。
「當！」
【《造化神工錄》圓滿！】
【煉器境界提升至第九境：混沌境！】
【煉器之道大成！】
轟！
林默體內傳出一聲低沉鐘鳴。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里聽見的。
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開。
下一刻。
天火峰上方的蒼穹，變色了。
原本被星炎映紅的天空，瞬間被一片浩瀚無垠的暗金色取代。
不只是天帝星。
這一刻，諸天萬界的蒼穹之上，同時浮現出一尊巨大的、看不清面容的暗金虛影。
虛影手持巨錘，猛地砸在虛空之中。
火星四濺。
無數火星化作流星雨，灑向萬界星域。
大道之音滾滾落下。
【器道法則承認。】
【器道法則大成者——林默。】
字字如雷。
聲傳萬界。
道宗，紫霄星辰大殿。
掌教清虛子剛端起茶盞。
聽到這道昭告後，他的手停在半空，茶水輕輕晃了一下。
沉默的臉上，陰晴不定。
血淵帝國，廢墟般的血幽星。
血冥王站在斷壁殘垣之上，正聽著手下匯報帝境肉山砸毀防線的損失。
大道之音落下。
他手裡的傳訊玉符，當場被捏成粉末。
「開什麼玩笑！」
「林默？」
「剛成生命法則大成者，這才過去幾天，他又成器道大成者了？！」
妖界。
妖皇殿。
「不能再放任這個林默成長了！」
「一個可以無限擁有本源法則的域外天魔，再搭配上如此令人恐懼的天賦！」
「林默絕對會成長為一個令諸天萬物都恐懼的怪物！」
「屆時，十絕怕是還要再多出一個！」
「不！」
「他甚至會超然在十絕之上！」
黑龍妖皇魔問天沉聲道。
餘下眾妖皇全都面色沉重。
整個母界的頂尖老怪物們，全都被這個消息徹底震撼了。
林默的這個名字，在任何一個勢力的分量都極高！
而此時。
風暴中心的林默，正平靜地看著系統面板。
【恭喜宿主成為器道法則大成者。】
【器道法則篆刻進度：89%】
【獲得煉器法則至高奧義：混沌錘法。】
【混沌錘法：施展後，可將任意材料隨機轉化為另一種同品階的材料。】
可以隨意轉化材料？
林默挑了挑眉。
這說明只要材料品階足夠，就能硬生生把它轉化成同品階的稀缺神料。
這技能，堪比無中生有。
還沒等他試驗，新的變故再生。
蒼穹之上的暗金虛影消散。
一道濃郁到極致的紫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接穿透天火峰的主殿頂層，砸在林默腳邊的鐵砧上。
大道回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