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飯可以亂吃，大話不能亂講。」
蒼白魔女手裡的枯木權杖在石板上輕輕一頓。
「你身上確實有虛空本源，肉身也遠超同輩。」
「可你如今連八轉都沒踏破，距離偽帝尚且遙遠，更不要說帝境。」
她聲音沒有嘲弄，只有活過無盡歲月後的淡然。
「光明大神是什麼存在？古紀元末期，諸天浩劫席捲萬界，大帝隕落如草芥。」
「那時候，只有立於九天之巔、氣運通天的蓋世帝尊，才有資格跪在神座之下，聽一聲神諭。」
蒼白魔女抬眼看向林默。
「你連帝門都沒踏進去，憑什麼讓那等存在隔著萬界，單獨看你一眼？」
聖殿安靜了片刻。
洛星染站在旁邊，紫色眼眸眨了兩下。
她想起了天極星域三號伴星。
林默徒手煉出本源帝兵，引來滅世絕雷。
又想起第十八魔界。
十七尊妖帝圍殺，結果黑龍皇魔問天被林默一指變成了屎殼郎，整顆魔星的污穢都被吸進了肚子。
還有兩分鐘學會虛隱，兩分鐘學會變羊術，讓百變魔女服服帖帖。
洛星染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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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這話，要是讓魔問天聽見，估計能氣得從屎殼郎形態里再進化一次。
「導師。」
她往前一步，腰間的法杖輕輕撞在裙擺上。
蒼白魔女眉頭一皺：
「星染，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您老人家隱世太久，可能真把腦子睡傻了。」
蒼白魔女眼底浮出一絲危險的白光。
「你在和誰說話？」
「分不清誰大誰小了嗎？」
「我說的是實話嘛！」
洛星染半點沒退，反而揚起下巴，得意的看了蒼白魔女一眼。
「您嫌他沒到帝級，可您知不知道，他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走到今天，總共用了多久？」
蒼白魔女冷聲道：
「就算他身為域外天魔，到底超限六級將近巔峰，至少要三五萬年。」
「五年。」
洛星染伸出五根手指。
「就五年。」
蒼白魔女摩挲頭骨的手指停了下來。
「你說多少？」
「五年。」
這次開口的是葉幽夢的分身。
她神色平靜，迎著蒼白魔女的目光，語氣沒有一絲玩笑。
「弟子可以道心起誓，確實只有五年。」
蒼白魔女沒有說話。
霜焰魔女倚在冰椅上，指尖凝出一枚冰晶。
「前些日子的煉器聖典，那位徒手熔煉血幽武帝母珠、硬扛滅世絕雷、煉出虛空帝兵的神秘大師，也是他。」
冰晶在她指尖咔嚓一聲碎開。
青空魔女掩唇輕笑。
「還有第十八魔界，黑龍皇帶著十七尊妖帝圍殺，虛空法則被壓制。」
「他竟然不知怎麼的，修改了星染的變羊術。」
「直接把黑龍皇變成了屎殼郎。」
「整顆魔星的糞便都被黑龍皇一口悶了。」
洛星染立刻補充：「而且是卡車那麼大的屎殼郎！」
幾名魔女你一句我一句，把林默這五年的經歷拆得明明白白。
五年，從凡人到超限六級巔峰。
徒手煉帝兵。
一指改寫妖皇形態。
兩分鐘練成帝級魔女苦修數十萬年的絕學。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諸天強者沉默。
現在卻被她們一件接一件地擺在蒼白魔女面前。
蒼白魔女的身子慢慢前傾。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五年……超限六級巔峰？」
她看向葉幽夢。
「徒手煉帝兵？」
「弟子親眼所見。」
葉幽夢微微垂首。
「若非親眼見到，弟子也不會相信世間真有這般天資絕世之人。」
「完全違背了任何常理，世間唯一！」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幾個呼吸，蒼白魔女從石椅上站起身。
每一步落下，虛空中都會盪開一圈純白漣漪。
她走到林默面前三步的位置。
林默仍坐在石椅上，抬眼看著她。
下一刻，洛星染和霜焰魔女同時愣住。
蒼白魔女將枯木權杖橫於胸前，彎下腰，向林默行了一個上古魔女拜見禮。
「小友，是老身見識淺薄，以井底之見度蒼穹之闊。」
她的聲音蒼老，卻鄭重無比。
「你的造化，古往今來未曾有人能及。方才言語多有冒犯，老身在此賠罪。」
洛星染張了張嘴。
她本以為師尊就算認錯，也會先找個台階。
沒想到這位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老古董，低頭比誰都快。
林默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蒼白魔女一眼，擺手道：
「前輩客氣了，些許口角而已。」
他頓了頓。
「現在我們談正事吧。」
蒼白魔女直起身。
她眼裡的震撼沒有消失，反而多了一分鄭重。
可聽到林默這句話後，那張乾枯的臉上又浮現出深深的苦澀。
「小友既然承載神眷，老身本不該再多言。」
她嘆了口氣。
「但有些規則，是神靈定下的鐵律。哪怕神靈本身，也無法在真界隨意逆轉。」
洛星染收起玩笑神色。
「師尊，您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既然已經得到光明神認可，為什麼還不能引來神力？」
「能引。」
蒼白魔女看著林默。
「但他接不住。」
她轉過身，抬手指向聖殿穹頂。
那裡繪著一幅古老壁畫。
無數神魔在破碎星海中廝殺，金色光芒從畫面盡頭落下，像是要把整片天地燒穿。
「光明大神賜下的力量，本質是創世之光。」
「想要接引創世之光，撕開神靈布下的緣界，肉身與真靈必須達到母界的臨界點。」
她的手指落在壁畫中一尊沐浴神光的身影上。
「那就是帝境的無漏金身。」
蒼白魔女轉頭看向林默。
「小友，你的神魂再強，底蘊再深，肉身沒有經過帝劫洗禮，體內也沒有烙下完整的本源帝紋。」
「在創世之光面前，你就像一件尚未燒透的瓷器。」
「神光落下，緣界還沒破，你的肉身和真靈就會先被燒成虛無。」
殿內的魔火安靜下來。
洛星染手裡的法杖猛地一頓。
「成帝？」
她的聲音發緊。
「師尊，你的意思是，他必須先證道稱帝，才能救他們？」
「不錯。」
蒼白魔女合上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而且，你們只有三年。」
她抬起一根乾枯的手指。
「三年之後，生命古樹就會徹底死去，屆時一切皆成空。」
「三年內跨入帝境？」
霜焰魔女指尖的冰晶啪地碎成粉末。
「就算是上古神靈轉世，也不可能做到吧？」
葉幽夢的分身低下頭，雙手慢慢握緊。
洛星染則靠在牆邊，臉色發白。
「三年成帝……」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
這不是難。
是根本不可能。
從觸及帝境門檻，到真正引動帝劫，諸天最妖孽的天驕也要閉關千年起步。
三年，連一次完整的閉關都不夠。
「只有三個月……」
洛星染喃喃了一句，身體順著牆壁往下滑了半寸。
然而，林默始終沒有說話。
成帝很難嗎？
對別人來說，帝境是百萬年感悟天地、熔煉本源才能跨過的天塹。
對他而言，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經驗入口。
「三年？」
「不，最多三個月，我就要成帝。」
生命古樹最多還能堅持三年，可小鯉可堅持不了這麼久。
眾魔女一怔，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能的事。
葉幽夢聞言，看著林默緊緊的握住拳頭。
「導師……我相信他！」
「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三個月成帝，那麼只可能是他！」
見到葉幽夢如此堅定，洛星染咬了咬牙。
「導師！葉幽夢說得對！」
「我會用我的所有資源全力支持林默！！」
蒼白魔女沉默良久。
直到青空魔女等人也紛紛勸他。
「白老師……」
「夠了！」
蒼白魔女用力一敲法杖！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她眼中略過一抹瘋狂，仿佛下定了決心！
「老身就陪你們瘋狂一會！」
「我在此宣布！魔法世界將傾盡所有資源！」
「助林默小友！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