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五道灰白氣芒，已經印在林默胸口。
「嗡！」
林默的血肉之軀當場瓦解。
整個人像是被某種規則抽空，違背常理地塌成一片純粹、深邃、沒有半點光的暗影。
那五道足以抹掉因果的恐怖攻擊，直直穿進黑暗流體裡。
就像五滴水落進深不見底的墨池。
只泛起兩圈暗金漣漪，什麼都沒發生。
黑影翻卷。
林默的臉，重新從黑暗流體裡出來。
赫爾索斯眼窩裡的灰色火苗，微微跳動了一下。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枯瘦老人仰起頭，發出一陣滲人的狂笑。
「桀桀桀桀！」
「難怪敢這麼大搖大擺闖進第七層！」
「區區0.3虛數力，竟然靠著某種異化軀殼，硬抗本座的凋零指？」
赫爾索斯猛地收臂，五指攥拳，狠狠砸向虛空。
「本座今日便好好看看，憑藉0.3虛數力，你能撐多久？」
「給老夫！死來！」
呼！
無邊灰霧從他腳下噴涌而出。
那是沉澱了一百多個紀元的死氣。
每一縷死氣里，都沉浸著無數生靈的痛苦與折磨。
灰霧奔涌。
整座青銅階梯兩側的的空間，都被染成死灰色。
然而林默化身黑暗，無論什麼攻擊都直接接下，好像根本不怕死。
千丈之外的懸石上。
葉幽夢臉色一變，反手橫起白骨巨鐮擋住餘波。
「這種死氣……」
葉幽夢眉頭緊鎖。
「已經不是普通大道法則了。」
「林默他真的能打贏他嗎？」
洛星染不僅沒擔憂，反而踮起腳尖，一把拽住葉幽夢的袖子。
她那張精緻小臉上，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來了來了！」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葉幽夢側頭看她，滿眼不解。
「你到底在興奮什麼？」
「那是赫爾索斯！」
「上一屆神靈試煉第二名，差半步就能奪得神位的偽神！」
「林默的處境很危險！」
「危險？。」
洛星染啐了一口，紫眸死死盯著那團暗影。
「葉幽夢，就和那個棺材裡的臭老頭一樣無知，根本不知道終極虛空四個字代表什麼。」
葉幽夢眸光一動。
「終極虛空？」
「聽起來像某種特殊體質異變。」
「異變？」
洛星染笑了。
能夠懟葉幽夢的機會並不多，她可得好好把握住了。
「傳說高階虛空生物的體量達到盡頭時，再硬生生翻上一萬倍！」
「就能發生質變，成就終極虛空。」
「終極虛空身上有無窮虛淵，可吞噬任何存在和不存在的東西。」
「它是真正的虛空主宰。」
「從誕生那一秒開始，它的位階就能和執掌虛空的至高主神平起平坐。」
葉幽夢呼吸一滯。
她猛地轉頭，看向青銅階梯上那道黑衣身影。
平起平坐……
和執掌虛空的主神？！
洛星染還在逼逼：「也就是像我這種學識淵博的人才會知道這種隱秘，不像你……」
葉幽夢已經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了。
戰場中心，死意已經濃得化不開。
赫爾索斯周身骨骼噼啪作響。
破舊長袍瘋狂鼓脹。
在他的感知里，對面的黑衣青年就像驚濤駭浪里的一葉小舟。
隨時都會被吞沒。
「認命吧！」
赫爾索斯雙臂大張。
整整十道纏繞著灰白斑點的死寂絲線，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是足足十點虛數力凝成的絕殺牢籠！
這是他的全部力量！
「把你的肉身、力量、真靈，全都獻祭給本座！」
死氣風暴中心。
林默感應到赫爾索斯身上的10點虛數力，差點笑出聲。
「我剛揍過一個叫做上古雷神的傢伙。」
「祂身上的虛數力可比你多太多了，它都不敢在我面前這麼囂張。」
當時上古雷神對待林默都小心翼翼的，而這個赫爾索斯卻敢毫無顧忌的施展自己的力量。
這簡直是在送菜。
赫爾索斯面目猙獰。
「你放屁！虛張聲勢的臭小鬼！」
「去死吧！」
林默不屑的嗤笑一聲。
「原本以為你們這些上古魔神都很厲害。」
「合著就雷神厲害。」
下一剎那。
在赫爾索斯不可置信的注視下，林默散去了身上所有用於維持人形的力量。
轟！！
那不是撕裂，也不是崩壞。
是坍塌！
整片空間毫無預兆地黑了下去。
如果說赫爾索斯的死氣，是剝奪生機的霧靄。
那麼此刻，從林默體內湧出的，就是徹底壓垮整個世界的終極黑暗！
億萬噸黑潮從虛空中具象化。
眨眼之間，化作一張遮住整個世界的無邊巨口。
赫爾索斯傾瀉而出的十道死神虛數線，一頭撞進黑淵。
意料中的撕裂沒有出現。
虛數線落入黑潮的瞬間，赫爾索斯乾癟的臉皮狠狠一抽。
他和自身本源的聯繫。
斷了。
「怎麼回事？！」
赫爾索斯眼窩裡的灰色火焰瘋狂亂跳。
他本能想退。
可下一秒，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空間早已變成某種黏稠冰冷的消化胃液。
鋪天蓋地的死氣，不但沒能侵蝕那團黑影，反而像遇到巨鯨吞海一般，迅速消失在世界上！
咕嚕。
【虛數力+0.1】
【虛數力+0.1】
【虛數力+0.1】
……
死寂的深淵裡，響起一道清晰的咽口水聲。
「味道一般，像留了很多天的肥宅快樂水，喝又不好喝，丟了又浪費。」
黑潮深處，林默戲謔的聲音層層迴蕩。
「差評。」
「怎麼回事？！」
「你這傢伙幹了什麼？！」
赫爾索斯瞬間駭然。
一百多個紀元的沉睡和封印，磨平了他的神軀，卻沒磨滅他的感知。
此時此刻，他清楚感應到，自己苦修無數歲月、用來衝擊神位的虛數力，正在被一點點剝離、拆解、吞噬！
對方根本不是在防禦。
對方是在進食！
它……吃掉了自己的虛數力。
自身身上的力量，十不存一！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憑什麼可以吞噬虛數力！？」
「這不可能！虛數力代表著永恆不變！」
他整個人都崩潰了。
林默笑了。
剛才那一口。
讓他的虛數力到達了9點，現在的赫爾索斯的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