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麼，很重要嗎？」
那聲音從黑暗深處穿了，就像古神在淵墟中低語。
「重要的是。」
「你馬上就要死了。」
話音落下。
一隻遮天蔽日的純黑色巨手在虛空中凝聚，往赫爾索斯的所在的地方，傾覆而去！
赫爾索斯眼窩裡的灰火猛地一顫。
逃！
沒有任何遲疑，他乾癟的腳掌重重踏碎身下青銅台階：
「九幽寂滅壁！」
咔嚓！
無數慘白骨刺從虛無中暴刺而出，相互交織、咬合。
眨眼間，一面刻滿億萬怨魂的骨甲巨盾橫在他面前。
然而，漆黑大手只是平平按落。
骨甲巨盾剛碰到黑潮，表面的白骨和怨魂就像薄紙遇到烈火，成片成片消融。
「怎麼可能？！」
「你不僅吞噬了我的虛數力，還將它們化為己用了！？」
赫爾索斯整個人都不好了。
它的成帝之基，連一瞬都擋不住！
他轉身就想遁回那具布滿裂紋的青銅棺。
可惜，晚了。
五根如神岳般的黑指收緊，精準抓住赫爾索斯那具枯瘦身軀。
「咯吱——」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虛空力格外刺耳。
赫爾索斯瘋狂催動殘存死氣和虛數絲線，可所有力量撞在黑暗外壁上，都像泥牛入海，只激起幾圈暗金漣漪。
大手收縮。
他整個人像小雞崽一樣，被提到了那張遮天蔽日的虛空巨口前。
下一秒。
赫爾索斯被直接丟進了大嘴力。
咔吧！咔吧！
清脆的骨碎聲響起。
恐怖的力量一寸寸碾碎他堪比帝兵的骨骼，將沉澱了百個紀元的本源，瘋狂剝離、壓榨、吞咽。
劇痛撕扯殘魂。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赫爾索斯就要死不瞑目。
突然想起了千丈外那兩個女帝的交談聲。
「體量盡頭再翻萬倍……」
「吞噬一切存在與不存在……」
「真正的虛空主宰……」
赫爾索斯殘存的頭顱猛地向外掙扎，眼窩裡的灰火徹底被恐懼淹沒。
「終極虛空！！」
「你是終極虛空！！」
巨口的咀嚼動作停了一瞬。
赫爾索斯像是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禁忌，聲音自發的顫抖。
「終極虛空能吞噬虛數力！是世間唯一能弒神的生物！」
「每次誕生，就會被諸神聯手降下封印，徹底陷入永恆沉睡！」
「你瘋了！竟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裡！」
「你就不怕諸神發現？！」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千丈之外的懸石上。
葉幽夢，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洛星染，聲音裡帶著怒氣：
「洛星染！」
「還有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
洛星染被吼得縮了縮脖子，頭頂女巫尖帽都歪了。
她撓了撓紫色長髮，眼神有些委屈。
「我……我哪知道啊。」
「古籍殘卷上關於終極虛空的記載，翻來覆去就兩句話，什麼神不可容，見之必誅。」
「光明大神對林默也沒什麼反應啊！」
「我怎麼知道神靈會容不下他？」
葉幽夢差點被氣笑。
「如果赫爾索斯說的是真的，林默的存在就是諸神的眼中釘。」
「以後他每走一步，恐怕都會有神靈阻礙，甚至會遭遇諸神聯手封印。」
洛星染眨了眨眼：
「那……那還能怎麼辦嘛？」
「他現在都長成這麼大一坨黑漆漆了，難道還能塞回去重練？」
葉幽夢無奈嘆了一口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現在的力量，已經幫不了林默了，只希望林默能處理好這些事。
戰場中心。
林默凝聚出的黑暗巨臉，眉頭微微皺起。
唯一的弒神者？
諸神聯手封印？
真的假的？
那光明大神為什麼沒有向他出手？
甚至還在他的身上留了後手，就在剛才的緣界裡還特地出手護住了他們三人。
如果諸神真像赫爾索斯說的那樣，對終極虛空見之必誅。
那光明大神算什麼？
叛徒？
還是另有所圖？
林默想了兩秒，便懶得再想。
什麼都不懂，猜也白猜。
至於眼前這個老幫菜……
林默的聲音，從巨淵深處傳出。
「多謝科普。」
「不過我這人沒有留剩飯的習慣。」
「不！」
赫爾索斯徹底崩潰，悽厲求饒聲響徹虛空。
「放過我！」
「留著我，我能當你的狗，我能幫你贏得神靈試煉！」
可回應他的，只有黑暗無情的咀嚼。
咔嚓！
咕嘟！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後，深淵巨口將他吞咽了進去。
整座青銅階梯，重歸死寂。
緊接著。
【吞噬殘缺神性虛數本源……】
【虛數力+0.1】
【當前虛數力：10.3】
嗝！
林默龐大的黑暗軀殼猛地一震。
上古死神的虛數力全都被他吃下去了。
黑潮倒卷。
半空中，遮蔽世界的終極虛空快速收縮、凝聚。
三秒之後。
漫天黑暗消失不見。
出現的依舊是那個一身休閒裝的黑髮青年。
林默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輕響。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暗金色紋路一閃而逝。
終極虛空的力量提升得比想像中的還快，而且連一點反噬都沒有。
遠處懸石上的洛星染和葉幽夢對視一眼，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立刻落到台階兩側。
「愛徒。」
洛星染湊上前，
「你沒事吧？」
「有沒有覺得心裡痒痒的，突然特別想吃掉整個母界？」
林默斜了她一眼。
「你很閒的話，我給你來一發變羊術，讓你去草地上啃兩口冷靜一下？」
洛星染臉色一變，立刻捂住嘴，連退三步。
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葉幽夢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赫爾索斯臨死前的話，恐怕是真的。」
「我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默沒有反駁。
只是腳步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顆七彩古石懸浮在虛空中。
它散發著柔和又玄奧的光暈，周圍混沌氣流轉，純粹的創世生機像清泉一樣不斷溢出。
只是吸上一口，就讓葉幽夢體內的生死法則發出歡鳴。
創世源石！
歷經這麼多波折，這件神物終於近在眼前。
林默反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滴散發著無盡生機的水滴。
創世水滴！
兩件神物剛一接近，整片空間便響起古老蒼茫的祭祀音。
水滴與古石之間，拉扯出千萬道絢爛神曦。
融合的趨勢，已經無法阻擋。
只要兩者相融。
便能誕生光明黎古聖界的神物——創世神髓！
屆時只要煉化創世神髓，便能擁有掌控創世神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