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鏡閣下，你的通識能力，果然名不虛傳。」
奧古斯都臉上掛著沒有一絲溫度的笑容。
「不過，糾正一下。」
「屠神實驗是早已經被遺棄的名字。」
「現在這叫虛數解離實驗。」
林默掌心的通明鏡輕輕發顫。
「林默，別聽他廢話！」
「我們先離開這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林默沒有回應。
「看來林默先生果非常人。」
奧古斯都拍了拍手，似乎在鼓勵林默。
「我想我有必要為你介紹一下巫師文明的傑作。」
他側過身，抬手指向最近的一門巨炮。
「這是虛數解離炮。」
「巫師文明耗費上百個紀元，終於從高維力量中解析出了一點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虛數力並不是普通能量。」
奧古斯都左眼的七彩水晶亮起。
無數公式和虛幻光影在虛空中鋪開，像一片高速運轉的數據瀑布。
「它具備一種不可逆的終極特性——解離。」
「可以瞬間瓦解目標存在的概念連結。」
「血肉、神鐵、法則，甚至神體。」
「只要被解離炮命中，都會被拆成最原始的無意義信息。」
奧古斯都的聲音裡帶著病態的陶醉。
像是在展示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知道嗎，林默先生？」
「過去的測試中，已經有三十五位古老半神在這裡化作飛灰。」
通明鏡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五位半神？怎麼可能？他們是不會死的！」
「糾正一下。」
奧古斯都直接打斷了她。
「他們確實還不算真正的死亡。」
「半神擁有虛數力，已經擁有了不死不滅的權利。」
「但是，解離炮的威力實在太強大了！」
「他們被徹底打成粉末。」
「就算沒有徹底隕落，也至少要沉睡上百個紀元，才有機會重新聚攏一絲意識。」
奧古斯都的視線再次落到林默身上。
「至於你，林默先生。」
「根據我們的資料庫，你的能量模型已經超過了之前的所有受試體。」
「你是半神之上，甚至是這片星空中最接近真神的存在。」
「所以，請務必配合我們的實驗。」
奧古斯都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學者禮。
可那份禮貌之下，只有戲謔和傲慢。
「放心。」
「即便你被炮火拆成最基礎的粒子，我們埋在地下的粒子捕獲矩陣，也能將你的殘骸完整提取。」
「你的犧牲，會成為巫師文明登臨神座的關鍵基石。」
第九層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齒輪轉動的細響。
通明鏡急得鏡面都快裂了。
「林默，別聽他廢話了！」
「趕緊想辦法，我們衝出去！！」
「嗚嗚嗚！我不想一百個紀元之後再醒過來……」
林默依舊沒動。
只是忽然笑了一聲。
「呵。」
一座通體黑金、分為九層的小塔，從虛無中無聲浮現，懸在他掌心上方。
塔身緩緩轉動，沉重道韻隨之鋪開。
奧古斯都的七彩水晶眼球閃了幾下。
數據流從鏡片上飛速刷過。
很快，他搖了搖頭。
眼底多出了一絲失望。
「神通塔？」
「林默先生，我們在天極星域就已經詳細分析過這件帝器。」
「它確實能夠在短時間內，將一項能力強行拔高一個階位。」
「但很可惜。」
奧古斯都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默。
「它的上限，充其量只是觸碰虛數層面。」
「對於沒有掌握虛數力的凡物來說，這或許稱得上神跡。」
「可對現在的你而言，它不過是一件玩具。」
「想靠它擋住十萬門虛數解離炮？」
奧古斯都輕輕搖頭。
「螳臂當車。」
林默托著黑金小塔，抬眼看向懸台上的機械人。
「你想多了。」
「我把它拿出來，不是為了防你。」
奧古斯都眼神微動。
林默繼續說道：
「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們這幫整天把真理和智慧掛在嘴邊的巫師……」
「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聰明。」
奧古斯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什麼？」
「聽不懂人話？」
林默掂了掂掌中的神通塔。
「研究虛數力研究了幾十個紀元，費盡心思造了這麼大的鐵籠子。」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
「結果搞出來的東西，就是加壓、共振，然後噴出去？」
「這跟街頭小混混打架扔石頭，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把石頭磨得鋒利了一點。」
林默看著奧古斯都。
「除此之外，你們還會什麼？」
「粗鄙，太粗鄙了。」
「你們根本一點都不懂虛數力。」
林默每一句話落下，都是在表達對巫師文明無能的嘲弄。
奧古斯都臉色極為陰沉，他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巫師文明以智慧聞名，說他們瘋狂的有，說他們邪惡的有，他們也不在意。
但說他們粗鄙？野蠻？
這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更何況他拿出來的，還是巫師文明的最為自豪的最高文明產物之一！
「狂妄！」
奧古斯都厲喝出聲。
「這是第七科學議會耗費九個紀元打造的成果！」
「是十九位首席巫師的心血！」
「是巫師文明跨越數十個紀元的智慧結晶！」
「我們用凡人之軀解析神明的力量，建立了不可摧毀的數學模型！」
奧古斯都抬起手，指向林默。
「你一個依靠原始血脈的未開智生靈，有什麼資格輕賤我們的成果？」
轟——
虛空猛地一震。
十萬門虛數解離炮同時發出轟鳴。
炮膛深處，金色充能光斑迅速膨脹。
整座晶體囚籠像一頭正在甦醒的鋼鐵巨獸，開始發出低沉咆哮。
通明鏡的聲音更加急促。
「林默！它們要開炮了！」
「上下左右，所有空間都被封死了！」
林默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露出裝模作樣的詫異眼神。
「怎麼？這就急眼了？」
「你們做的東西本來就是垃圾。」
「菜還不讓人說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攏。
咔。
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擴散。
周圍的虛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連十萬門解離炮的充能聲都出現了短暫停滯。
奧古斯都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
「啟動全部炮陣！」
「執行解離實驗！」
十萬門巨炮同時轉向。
金色光芒在炮口中匯聚，仿佛下一刻便要將整座第九層徹底抹平。
林默站在炮陣中心，他掌心的神通塔開始旋轉。
「今天就讓你們這幫自命不凡的菜鳥巫師看清楚……」
「虛數力，到底該怎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