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抹了抹嘴角，連咀嚼的興致都沒有。
「又是一具空殼。」
話音落下，虛空深處盪開一圈銀白漣漪。
一面巴掌大小、通體剔透的銀色圓鏡，從空間斷層中滑了出來，落進林默掌心。
鏡面泛起水波，映出一張帶著幾分傲嬌的小女孩臉龐。
「喂，拿輕點。」
「我的鏡身可是萬古神玉做的。」
通明鏡的聲音清脆軟糯，卻帶著一股老氣橫秋的味道。
「行了，帶路。」
林默掂了掂手裡的鏡子。
通明鏡輕哼一聲。
鏡面射出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線，鑽進前方。
「左側下方十億米處。」
「那裡有一處空間摺疊薄弱點，能直通第三層生化機械收容所的盲區。」
林默順著銀線一步邁出。
整個人化作幽光，直接撕開斷層。
幾個呼吸後，四周的灰暗光線變成刺眼的慘綠。
空氣里滿是防腐劑和臭氧的味道。
林默落在一條懸空金屬廊橋上。
廊橋下方，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巨型熔爐。
綠色培養液在爐中翻滾，無數機械肢體浸泡其中，隨著液體沉沉浮浮。
密集的光纜貫穿鋼壁，連接著下方一座座高聳的隔離倉。
「停。」
通明鏡忽然開口。
鏡光收縮成一個小小的銀點。
「別用虛空穿梭，先看前面。」
林默停下腳步，眼底浮出淡金色光芒。
肉眼看不見的區域裡，整條迴廊都被死灰色絲線覆蓋。
那些絲線相互交織，把空間切割成一格格碎片。
「那是虛數壁壘。」
通明鏡的語氣沉了下來。
「巫師文明獲得的提取虛數力的方法，虛空穿梭也沒辦法穿梭虛數壁壘。」
「通天鏡就是仗著命數多，想硬穿過去。」
「結果被當場逮住。」
林默看著面前的死灰大網，若有所思。
「右側有虛數薄弱點。」
通明鏡迅速推演起來。
「感應矩陣每三十秒自檢一次，中間有兩秒斷檔。動作快一點，守衛自律體就在——」
……
一分鐘後。
林默站在中央囚牢前。
那是一座合金棺槨般的巨大囚籠。
「林默！」
通天鏡感應到熟悉的氣息，立刻嚎了起來。
「你真是我親爹啊！」
旁邊的通幽鏡沒有哭喊，鏡面卻在劇烈震動。
「小子，動作快點。」
林默身上的虛數力翻湧而出。
警報紅光瞬間鋪滿囚室。
林默一腳一個，直接把兩面鏡子踹飛出去。
下一瞬，一人三鏡出現在反轉世界第一層世界。
整個營救過程不到三秒。
「這就……救出來了？」
通天鏡一臉震驚的看著周圍，鏡面倒映出小男孩茫然的表情。
「不然呢？」
林默輕笑了一聲，
「你們是以後要留下來為我打長工，這時通明和我說的。」
「要是不認，我就吃了你們。」
「通明！？你把我們賣了？」
通天和通幽一臉震撼和不敢置信。
「活該！誰叫你們兩個蠢貨被抓的？」
通明瞪了它們一眼。
林默打開一個黑洞，抓住通天和通幽就丟了進去。
「行了，按約定，我們現在去第九層。」
通明鏡沒有回答。
鏡面上的神紋飛速旋轉，第一次沒有立刻得出結果。
剛才的一切太順利了。
順利得不正常。
「不對勁。」
她喃喃開口。
「生化機械收容所里駐紮著三支毀滅級構裝軍團。」
「剛才警報響起的瞬間，底層自律核心至少應該投射三千道虛數光矛。」
「可為什麼……能量迴路是空的？」
林默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全知嗎？」
「問我？」
「我只是能看見世間已有的信息，再進行推演！」「而且巫師文明已經脫離了母界，我獲取信息的權柄不再覆蓋到他們，得到的有效信息微乎其微。」
通明鏡有些惱羞成怒。
「我又不是真神！」
「其實巫師文明從一開始就沒把通天和通幽當成真正目標。」
「它們只是誘餌！」
林默神色微動。
「那他們真正想抓的是誰？」
「我和你。」
通明鏡的聲音沉重了起來。
「雖然他們抓住的是通幽和通天，但真正的目標，其實是我。」
「對於巫師文明來說，知識的價值在一切之上。」
「而我擁有關於母界的一切知識，早就是他們必須得到的目標。」
「至於你，終極虛空身上有著巫師文明都無法勘破的終極奧秘。」
「而且他們已經在調查你了，恐怕很快就會知道終極虛空擁有弒神之力。」
「到時候，所有的巫師都會因你而瘋狂！」
林默挑了挑眉。
「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通明鏡咬了咬牙。
「不管如何，不能大意。」
「如果我猜得不錯，第九層應該是等著我們兩個的陷阱。」
「不管巫師文明還想耍什麼花樣，只要我們搶到神火，你立刻帶著我一起離開。」
「我不信，他們還能威脅到終極虛空。」
終極虛空意味著什麼，通明非常清楚。
那可是和真神同一位階的生物，連真神都無法殺死的存在。
「行。」
林默收斂神色。
「聽你的。」
他按著通明鏡給出的路線，使用了虛空穿梭。
第九層。
林默剛出現的瞬間。
整個反轉世界，開始澄澈透亮了起來。
咔咔咔咔！
冰冷的機械咬合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密集得像一場金屬潮汐。
數以十萬計的深灰色晶體壁壘從虛空中拔起。
眨眼之間，一座縱橫億萬丈的晶體囚籠便封死了整片空間。
每一塊晶體壁壘上，都鑲嵌著一門泛著金色光芒的虛數巨炮。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炮口同時轉動，齊齊鎖定林默與通明鏡。
「邏輯篡改中。」
「因果鎖定完成。」
冰冷的機械音響徹虛空。
囚籠之外，一道身影踏空走出。
半邊人皮，半邊齒輪。
左眼中的七彩水晶高速旋轉，冷光穿過黑暗，落在林默身上。
真理議會第七席，奧古斯都。
他看著陣中的一人一鏡，臉上浮現出算計得逞的笑意。
「林默先生。」
「通明鏡閣下。」
奧古斯都微微躬身，姿態優雅得像是在迎接落入陷阱的客人。
「我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
林默掌心裡的通明鏡劇烈震動起來。
鏡面上，小女孩的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她盯著四周的晶體壁壘，又看向那密密麻麻虛數巨炮，聲音里透出難以置信和驚怒。
「這是……」
「你們把反轉世界第九層，改造成了降維屠神場！」
「你想拿我們做屠神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