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鏡看到林默的瞬間，鏡面上立刻浮出一張眼淚鼻涕橫流的虛幻人臉。
「林默！祖宗！爹！」
通天鏡扯開嗓子就嚎，
「只要你今天把我倆從這破鐵盒子裡摳出去，那些命數就當是我送給你的，咱倆的舊帳一筆勾銷！」
林默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沒回應。
旁邊的通幽鏡實在聽不下去了，傳出沙啞而威嚴的冷哼。
「閉嘴，通天！」
「跟一個後輩求饒，三鏡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訓斥完通天，通幽鏡轉向林默，語氣立刻變得高高在上。
「人族小輩，我勸你莫要自誤。」
「吾等乃是光明之神創世之時，留下的創世聖物。」
「你身負母界因果，若是坐視吾等被這些異域巫師熔煉……」
「等光明大神的意志投射歸來，知曉你見死不救，必會降下神罰，剝奪你的一切權柄！」
「到那時，你必將萬劫不復！」
奧古斯都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林默先生。」
奧古斯都聲音沒有一絲情緒。
「這兩件遠古造物蘊含獨特的編碼，對我們解析原始神道的構造有很大幫助。」
「如果你拒絕交易，不僅創世神火與你無關，這兩位所謂的聖物，也會在十分鐘後被送進粒子粉碎爐。」
通天鏡聽到「粒子粉碎爐」幾個字，鏡面上的裂紋都快炸開了。
「林默！救命啊！」
「我不想變成鐵水！」
四周一片死寂。
奧古斯都安靜地等待林默妥協。
可下一刻，林默卻笑出了聲。
他看著光幕里的兩面鏡子，像是在看兩個傻子。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差不多得了。」
「扯什麼光明大神？祂要是真在乎你們，會不管你們？」
林默目光滿是嫌棄。
「說到底，你們不過是大神丟下的邊角料，是兩塊連自保都做不到的破銅爛鐵。」
「跑到我面前裝什麼聖物？」
「救你們回去幹嘛？」
「掛在我床頭當梳妝鏡，都嫌你們太難看。」
場面瞬間安靜。
通天鏡張大了嘴巴。
通幽鏡氣息翻騰，接連發出幾聲沉悶的咳嗽。
足足兩秒，它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它們橫行諸天無數紀元，走到哪裡不是被各方巨頭當祖宗供著？
怎麼到了林默嘴裡，連梳妝鏡都嫌礙眼？
「你……你……」
通幽鏡氣得鏡面嗡嗡震動。
另一邊，奧古斯都默然不語，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咳咳……」
通天鏡急了，它生怕林默真的轉身離開。
「別走！我們承認，我們現在是有點拉胯！」
「但是通明不一樣啊！」
「通明鏡是三鏡之首，能洞徹諸天萬界一切生靈的過去未來，還能看穿所有空間迷障！」
「那傢伙平時確實心氣高，也不愛搭理人，但她最重情義！」
「只要你把她親兄弟撈出來，她肯定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到時候你讓她往東，她絕對不往西！」
通幽鏡雖然臉面掛不住，但為了活命，也只能咬牙附和。
「不錯。」
「通明知曉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對你尋找神火，乃至突破自身瓶頸，都有大用。」
林默挑了挑眉。
這兩個傢伙怎麼知道他要找神火的？
難不成通明就藏在附近，把林默的目的告訴了他們？
「算了吧。」
「反轉世界就這麼大點地方，我把整個世界都翻一遍，還怕翻不出一朵火焰？」
林默明顯不接茬。
奧古斯都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
就在這時。
嗡——
一道細得幾乎無法察覺，卻冷清如寒泉的神念穿透反轉世界錯亂的重力場，直接落進林默識海。
那道神念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甚至連奧古斯都都沒有捕捉到它的痕跡。
「喂，那個什麼……終極虛空，你好。」
聲音是個小女孩的聲音，軟糯清脆，卻透著看盡滄桑後的疲憊。
林默腳步一停。
「創世神火不在這一層。」
「它被鎖在反轉世界第九層，周圍布滿了虛數炮和虛數防禦矩陣。」
「憑你的能力，恐怕也很難在這裡找到創世神火。」
林默眉梢一挑。
他的神念在識海中凝成一道虛影，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就是通明？」
那道神念沉默了半拍，像是在嘆氣。
「是我。」
「聽說你是個偷窺狂，是不是真的？」
林默輕笑。
「終極虛空，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真的很不會聊天。」
通明鏡語氣里多了一點不滿。
「觀測只是我的本能，又不是我真的想看。」
「開門見山吧。」
「只要你把通天和通幽救出來，我就把進入第九層的方法，以及救創世神火的方法，全部告訴你。」
林默只回了兩個字。
「不干。」
識海中的小女孩明顯愣了一下。
「為什麼？」
「這是最划算的交易！」
「划算？」
林默嗤笑。
「我還是原話，大不了我把整個反轉世界都翻一遍，總是能找到的。」
通明鏡再次沉默。
別人或許做不到，可林默的話，可能還真能做到。
她對林默的成長足跡了如指掌，當然知道林默是什麼恐怖的怪物。
「……」
「那你到底想怎樣？」
小女孩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你要怎樣才肯出手？」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聽說你活得很久，什麼都懂？」
「還算過得去。」
通明鏡的聲音多了幾分警惕。
「那就好辦了。」
林默慢條斯理地開口：
「救他們可以。」
「但救出來以後，你們三個鏡子，得給我打長工。」
「打工？！」
小女孩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是先天神器！是光明黎古聖界的守護靈寶！」
「你讓我們給你當牛做馬？」
「糾正一下。」
林默神色平靜。
「不是當牛做馬，是合法僱傭。」
「管吃管住。」
「總比你們留在這暗無天日的鐵籠子裡，被人切片強吧？」
通明鏡的神念一陣波動。
林默繼續補充：
「你要是不樂意，那就算了。」
「成交！」
小女孩打斷了他。
「算你狠！」
「多謝誇獎。」
林默心情不錯。
一段複雜到近乎混亂的反轉拓撲地圖，很快傳入他的識海。
通明鏡同時開始解釋：
「聽好了，你現在只是在反轉世界的第一層世界。」
「反轉世界不是平面結構，而是一個倒懸漏斗，九層世界彼此嵌套。」
「越往下，負能量和邏輯修正力越強。」
「通天和通幽現在被關在第三層的生化機械收容所。」
林默眼中精光一閃。
外界。
奧古斯都笑著看著林默。
「林默先生。」
「考慮得如何了？」
「我的耐心非常有限。」
林默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不過林默也笑了。
在奧古斯都等待結果前的萬分之一的剎那，黑暗瞬間吞噬了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