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合金要塞、懸浮平台，連同那七名紫袍巫師和奧古斯都的半截王座，此刻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甚至連空間坐標都被林默一口吞進了終極黑淵。
林默掃了一眼四周，嫌棄地搖了搖頭。
「一點味道都沒有。」
他低頭看向識海中的面板。
「又吃了口空氣。」
剛才那一口消耗的能量，甚至比他吞掉的東西還多。
林默懶得再看這片地方，轉身便準備繼續尋找創世神火。
可就在這時——
嗡！
一聲低沉的震鳴從身後傳來。
林默腳步一頓，眼底的暗金光芒瞬間沉了下去。
他回過頭。
倒懸的虛無中，一道銀白色的液態金屬從虛空裂隙里緩緩滲出。
那些液體像一群擁有自我意識的蟲子，在半空瘋狂聚攏、拉伸，轉眼便勾勒出一副修長的人形骨架。
咔咔咔咔！
金屬齒輪彼此咬合，發出細密的聲響。
灰白長袍從骨架表面鋪展開來。
緊接著，一張半邊乾癟人皮、半邊黃銅齒輪的詭異面孔，也在液態金屬凝固的瞬間拼接完成。
左眼眶中，那枚七彩水晶眼球重新亮起。
鏡片高速轉動，冷光刺骨。
奧古斯都抬手撣了撣衣袖，動作、姿態，甚至臉上的神情，都和剛才站在王座上時一模一樣。
仿佛剛才被吞掉的，只是一件穿舊了的衣服。
「數據回收完畢。」
機械合成音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吞噬過程持續零點三二秒。」
「目標生物口腔內部連接未知高維空洞。」
「危險評級：極度危險。」
「建議：優先捕獲活體。」
林默眉頭微微皺起。
雙眸眯成一條線，暗金色虛數力如同無形細針，從奧古斯都身上層層掃過。
血肉、能量、神魂、空間坐標……
全部都是真的。
不是這傢伙真的假的？
林默都懵逼了。
他可是終極虛空。
一口吞下去，管你是真身假身。
進了他肚子全都得死。
就算是神靈，進了他的肚子也得化成養分。
可眼前這個奧古斯都，竟然又活了。
「有意思。」
林默抱起雙臂，上下打量著他。
「你竟然沒死？」
奧古斯都抬起頭。
「死？」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
「林默先生，看來你對『生命』這個詞的理解，還停留在非常原始的肉身階段。」
「什麼意思？」
奧古斯都沒有回答。
他轉動了一下七彩水晶眼球。
嗡！
一道淡藍色全息光幕在兩人之間展開。
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營養艙。
每一座營養艙中，都沉睡著一具機械軀殼。
它們擁有相同的身高、相同的臉、相同的齒輪結構。
甚至連左眼中的七彩水晶都一模一樣。
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你剛才消滅的，只是編號七千二百四十一號執行終端。」
奧古斯都的語氣極其平淡，就像是在介紹一件普通物品。
「那具終端的造價，折算成你們母界的靈石，大約是三十萬極品靈石。」
「而在反轉世界第三基地的地下庫房裡，我還留有八百四十萬具同型號終端。」
林默看了一眼光幕。
「傀儡術？」
「還是替身人偶？」
「替身？」
奧古斯都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憐憫。
「原始的神道文明，總喜歡把真靈和意識混在一起。」
「可它們本來就是兩種東西。」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咔嚓！
金屬外殼向兩側彈開。
裡面沒有腦髓。
只有一枚拳頭大小、布滿電晶體的幽藍晶片。
無數道光信號在晶片內部高速交錯。
「早在一百個紀元前，我就親自主刀，切除了自己的大腦。」
奧古斯都合上外殼，聲音依舊平靜。
「我的肉身，早已腐爛在巫師文明的第一紀元。」
「我的真靈，也被真理熔爐拆解成了最基礎的信息流。」
「現在和你說話的，只是一段儲存在母星超維主腦中的邏輯算法、一套行為模式，以及八萬億條記憶切片。」
他張開雙手。
「只要母星主腦沒有被格式化，只要巫師文明的信息網絡還在運轉——」
「奧古斯都這串代碼，就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下載到任何一具空白軀殼中。」
「你剛才殺死的，不過是一段臨時緩存的數據投影。」
「那麼，偉大的高維生物。」
「你準備怎麼殺死一串沒有固定肉體、沒有固定靈魂，甚至不存在固定坐標的數學公式？」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
他見過厄這種把自己的神魂分成無數塊的變態。
現在看來，和巫師一族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親自把自己的身體切片了，然後再去拆解和分析。
最後只留下了一串可以反覆複製的代碼。
而本體，自然是早就被他們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你們巫師文明……」
林默無語開口。
「還真是一群變態。」
奧古斯都聲音淡漠。
「林默先生，放棄吧。」
「就算你把我的素體全部毀滅，巫師文明也能源源不斷的把素體送了。」
「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默笑了。
「怎麼？」
「準備一直送機器過來給我吃？」
「別浪費我的時間了，你就是送一萬億台過來，也是一口的事。」
「不需要那麼繁瑣。」
奧古斯都抬起右手，兩個投影出現在林默的面前。
「我在光明黎古聖界抓到的，不僅僅只有創世神火。」
「還有這兩個傢伙。」
林默詫異的睜大眼睛。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兩面鏡子，其中那面巨大的青銅古鏡，正是他在黃泉禁地遇到的通天鏡！
通天鏡一此刻正發出孩子一樣的哭聲！
「哇哇哇！該死的臭巫師，快放我出去！」
「通幽你這個廢物！你不是很厲害嗎？」
「怎麼連這些臭巫師都打不過？！」
另一面幽黑色的鏡子此刻正一臉不屑。
「蠢貨！」
「還不是你的命數都被他們抽光了，不然他們怎麼留得下我？」
「現在只能等通明那傢伙來了，他現在應該就在看著我們。」
「只要有機會，他肯定會來救我們。」
林默恍然，通天鏡逃跑的時候曾說，要帶通幽回來給他報仇。
這面黑色的鏡子應該就是通幽了。
而他們嘴裡的通明，就是傳說中神明法器化作的第三面鏡子，能鑒世間萬物的通明鏡。
奧古斯都一臉笑容。
「看樣子你還認識他們，那就好說了。」
「我們發現這兩個傢伙，在光明黎古聖界的地位非凡。」
「林默先生，你也不想看到他們現在就徹底被殺死吧？」
林默一臉愕然，他早就饞這三個傢伙好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吃到。
「你對付我的方法，就是用它們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