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眨了眨眼。
他先看了看普羅米修斯，又看了看重新排列的艦隊。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那些天網巨人身上。
「你們……真的能一直刷？」
他的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古怪。
奧古斯都冷笑一聲。
「這不是刷新，而是高維投影的具象化重置！你那狹隘的眼界，根本理解不了真理生命的偉大！」
「那就太好了。」
林默笑了。
奧古斯都的話還沒說完，林默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
也不是空間穿梭。
普羅米修斯眼眶中的金色星雲猛地收縮。
下一瞬，整座黑晶擂台的光線被抽得一乾二淨。
「警告！」
「引力場正在坍縮！」
「檢測到不可逆負壓深淵！」
主腦的警報剛在十位大巫師的意識網絡中響起，黑暗便已經壓了下來。
無邊黑潮像一塊遮天巨幕，瞬間罩住數萬里虛空。
十位大巫師身後的超立方體剛剛亮起，還沒來得及組合成防禦矩陣，黑暗深處便傳來普羅米修斯失控的聲音。
「等等！能量讀數不對——」
晚了。
咔嚓！
黑暗合攏。
那張連光線都能咀嚼的黑淵巨口，自上而下猛地一合。
數十萬名巫師、上百艘鋼鐵戰艦、兩尊萬丈天網巨人，以及站在最前方的十位真理議會大巫師，全都被一口吞了進去。
連腳下那座由主腦算力加固的黑晶擂台，也沒有留下。
咕嚕。
黑暗如潮水退去。
林默重新顯出身形，站在一片空蕩蕩的虛空中。
他抬手摸了摸肚子。
【虛數力+100點！】
【當前虛數力：500點！】
五百點虛數力在林默的神魂深處奔涌。
終極虛空本源隨之再次膨脹，連周圍的虛無都被壓出一圈圈黑色漣漪。
林默滿意地呼出一口氣。
「不錯不錯。」
「居然直接給了一百點。」
虛空之中，只剩銀灰色的數據瀑布仍在流淌。
但不到百分之一秒後，瀑布突然開始逆流。
嗡！
無數慘代碼在虛空中撕扯、重組，強烈的電流貫穿了整片黑暗。
十道玄黑長袍的身影從代碼洪流中跌落出來。
緊接著，巫師軍團、戰艦群以及天網巨人也重新出現。
所有裝備完好無損。
只是這一次，十位大巫師臉上的從容徹底不見了。
普羅米修斯胸前的原初火種徽章明滅不定，眼眶中的金色星雲瘋狂旋轉。
他甚至下意識退了半步。
奧古斯都新重構的暗銀手臂上電弧亂竄，幾條邏輯迴路不斷閃爍報錯。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名身材瘦小的大巫師尖聲開口，聲音像指甲刮過金屬。
「剛才那是吞噬？不對！物質湮滅不可能產生那種波形！」
奧古斯都咬牙壓住體內的邏輯報錯，強行厲喝：
「都別慌！」
他死死盯住林默。
「林默，你已經看見了！你的攻擊根本沒用！」
「不管你吞噬我們多少次，只要真理之眼還有算力，我們就能立刻完成重構！」
「你殺不死我們！」
「你的每一次爆發，都在透支自己的本源！最後贏的人，依舊是我們！」
他說得很快。
像是在提醒其他人。
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林默沒有生氣。
他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濃。
「你說得對。」
林默認真點頭。
「你們千萬別停。」
「真的，我求你們了。多刷新幾次。」
奧古斯都愣住了。
「什麼？」
按照真理議會的心理模型，任何智慧生命在面對無法殺死的敵人時，都會經歷錯愕、憤怒、狂躁與絕望。
可眼前的林默，眼睛為什麼越來越亮？
因為林默根本不在乎那些投影是真是假。
主腦怎麼算帳，他也懶得管。
只要這些具象化的投影能被吞噬，虛數力就會真實入帳。
假的投影？
代碼重構？
無所謂。
巫師文明越能復活，林默就能吃得越久。
這哪裡是什麼兇險莫測的永恆戰場？
分明是諸天萬界獨一份的自助餐廳。
不僅免費。
吃完還能自動續杯。
「來。」
林默咧嘴一笑。
「別客氣，再讓我嘗一口。」
他身形微微前傾。
胸口處再次裂開一道暗金色縫隙。
恐怖吸力瞬間爆發。
普羅米修斯眼眶中的星雲猛地一跳。
「散開！」
「全員散開！」
活了上百紀元的一環大巫師，終於撕下了平靜的偽裝。
「快跑！」
話音落下，九枚超立方體同時爆發出湛藍強光，以近乎自毀的速度推動著普羅米修斯向後退去。
另外九名大巫師也不再維持強者姿態。
轟！
十道虛數波紋同時炸開。
十位真理議會首席化作十道流光，拼命向四面八方逃竄。
他們的反應極快，強行使用虛數力，擦著黑淵邊緣沖了出去。
可他們帶來的軍團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普羅米修斯大人，救我們！」
「推進器最大功率！無法脫離引力井！」
「警報！警報！」
數十萬名巫師戰士眼睜睜看著十位大巫師頭也不回地逃走，整個戰陣當場崩潰。
戰艦互相碰撞。
機械巨人發出刺耳的哀鳴。
黑淵吸力越來越強。
林默張開嘴。
這一次，巨口比剛才還要龐大。
逃竄的十道流光避開了核心區域，林默也沒有追擊，而是順勢將下方的巫師軍團一口兜了進去。
呼！
黑暗風暴橫掃虛空。
剛重構出的艦隊、巫師戰士和重型構裝傀儡，再次被吞得乾乾淨淨。
連一顆螺絲都沒有剩下。
【虛數力+50點！】
【當前虛數力：550點！】
林默咂了咂嘴，揉了揉肚子。
「還不錯。」
「光是這些臭魚爛蝦，就直接提供了50點。」
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虛空中傳開。
萬里之外，十位大巫師同時一僵。
奧古斯都懸停在遠處，體內冷卻液瘋狂運轉，依舊無法壓下核心處理器的高溫。
他聽懂了。
另外九名大巫師也聽懂了。
林默根本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進食。
理想狀態下，就算這些傢伙被林默打爆了。
它們最多也就重新被複製出來。
身上的虛數力不變，消耗可以忽略不計。
可林默卻直接吞噬並掠奪了他們的虛數力。
這對他們來說，損失可就大了。
虛數力可是他們積攢了無數年才擁有的底蘊。
要是林默一直這麼吞噬，他們巫師文明就算積攢了海量的虛數力，也遲早會被林默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