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米修斯……他在吞噬虛數力！？」
「這怎麼可能？」
「虛數力不是永遠不會被影響的嗎？」
一名黑袍女巫師的聲音出現在巫師通訊網絡中，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不能再讓他繼續吞下去了。」
普羅米修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個站在擂台中央、甚至還在舔嘴唇的年輕人，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他們為了對抗神靈，拋棄血肉，把自己升華成代碼與真理。
可今天，他們遇到的卻是一個比神靈還逆天的未知恐怖生命體。
「不能再近戰。」
普羅米修斯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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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中的金色星雲陡然變成血紅。
「全體人員，啟動終極規程！」
「把所有備用算力接入毀滅陣列！」
奧古斯都等九名大巫師神色一肅。
「收到！」
嗡！
虛空被撕開十道巨大裂痕。
十門通體由純白神金鑄造、表面刻滿深藍代碼的巨型重炮，緩緩從裂痕中探出炮口。
虛數解離炮！
而且不是第九層的量產型號。
這是由十位大巫師本源神力親自溫養的主艦級毀滅武器。
每一門炮口深處，都凝聚著足以蒸發大千世界的極道虛數光斑。
奧古斯都立在重炮上方，聲音中帶著怒氣。
「林默！」
「你很能吃，是吧？」
「我就不信，你能擋住八萬虛數力的虛數解離能！」
轟隆隆！
永恆戰場的空間陡然凝滯。
十門巨炮同時完成充能。
炮口鎖定林默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地方。
足以毀滅諸天萬界的威壓降臨。
林默翻手一托。
一座巴掌大小、通體黑金相間的九層小塔，靜靜懸浮在掌心。
古樸蒼茫的氣息從塔身擴散開來。
神通塔。
嗡！
神通塔的黑金飛檐驟然亮起。
古樸、蒼涼、無序的大道奧義順著林默的手臂經脈奔涌而上。
那門早已被系統推演到極致的道宗劍訣，在神通塔的力量下轟然變化。
因果崩解，殺伐重組。
原本的斬天之意，被強行推入了更高層次的毀滅領域。
【斬天劍訣——進階：萬象歸墟斬！】
林默並指如劍，對著前方隨手一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呼嘯。
一抹純白色的細線，悄無聲息地自他指端剝離而出。
那抹白線起初細如髮絲，可當它掠過半空的剎那，整個永恆戰場被切開了一條深不見底的細微裂口。
所有的數據流、法則鎖鏈、虛數波紋，在觸碰到白線的瞬間，沒有爆炸，只有純粹的消融。
下一剎那。
白線與那十道死灰色的滔天光柱，在戰場正中心轟然相撞！
沒有聲音。
視線所及的一切，先是陷入了絕對的白晝。
緊接著，整片空間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萬頃琉璃，蛛網般的漆黑斷層以對撞點為圓心，瘋狂向著四面八方撕裂！
「這怎麼可能？！」
「林默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奧古斯都一臉不敢置信！
兩股可怕而極端的至高偉力在虛空中瘋狂拉扯、絞殺。
一邊，是巫師文明積攢無數紀元的科技終極。
另一邊，是直指大道根源的滅絕一劍。
轟隆隆隆——！
遲來的轟鳴聲終於引爆了整個位面。
超維主腦維繫的黑晶擂台連半秒都沒能撐住，當場碎成漫天齏粉。
銀灰色的數據瀑布斷流、倒卷、化作虛無。
整座永恆戰場，在兩股力量毫無節制的瘋狂宣洩下，像一隻被吹爆的氣球，從最核心處轟然炸裂！
咔嚓！
伴隨著現實維度的玻璃破碎聲，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
林默只覺眼前光影驟變，原本冰冷的數據虛無驟然褪去，耳邊重新灌滿了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法術爆鳴。
回來了。
現實位面，魔法世界！
下方的大陸廢墟上，戰火依然在熊熊燃燒。
蒼白魔女手持殘破權杖，正帶著數千名渾身是血的魔導師死守著元素陣眼；
天空中，數以萬計的巫師戰艦噴吐著毀滅光束，百變魔女所化的巨獸正與三尊百丈機械傀儡瘋狂撕咬。
所有人根本不知道剛才那短短几十秒內，永恆戰場裡發生過什麼。
直到——
轟！！
魔法世界上方的萬丈蒼穹，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下去。
那不是破了一個洞。
而是方圓數萬里的虛空晶壁，被永恆戰場碎裂時泄出的恐怖衝擊波，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倒懸深淵！
天穹被撕裂了！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風暴般倒灌而下，下方的幾十艘巫師巡洋艦連反應都來不及，瞬間被撕成漫天鐵屑。
數百名雙方陣營的高階強者，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紊亂的風暴扯碎了真靈。
「天空……天塌了？！」
百變魔女變回人形，跌坐在地，滿臉駭然地仰望天穹。
還沒等所有人平復翻江倒海的氣息，蒼穹巨坑的最深處，忽然響起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悉悉索索——
咕啾，咕啾——
那聲音初時微弱，可不過半個呼吸，便匯聚成了億萬生靈同時嘶吼的恐怖聲浪！
「吼——！！」
一片片遮天蔽日的慘白色霧氣，順著被打穿的界膜大洞，瘋狂地湧入魔法世界。
霧氣之中，長著萬千肉翼的虛空怪鳥、體長千里的骨鎧巨蟲、沒有實體唯有一團團粘稠眼球的深淵水母……
虛空魔潮！
數量不是幾萬，也不是幾十萬。
那是數以億萬計、被母界血肉氣息吸引而來的暴虐虛空生靈！
它們毫無理智，方一衝入這片位面，便如蝗蟲過境般撲向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一艘巫師護衛艦瞬間被上千隻骨鎧巨蟲包裹，連護盾都未能撐開，便被活生生啃噬成鐵渣；
另一側，數百名撤退不及的魔法學徒甚至來不及尖叫，便被慘白色的霧氣捲走，化作了漫天骨粉。
無差別攻擊！
內世界中，正借著神念感知外界的洛星染，俏臉瞬間煞白。
她猛地從軟榻旁跳了起來，顧不得旁邊蘇小鯉投來的疑惑目光，在識海中衝著林默瘋狂尖叫：
「愛徒！快！快把界膜堵住！快把那些該死的東西趕出去！」
「這裡不是外域，這裡是母界的核心大界之一！」
「如此龐大規模的虛空魔潮倒灌，魔法世界裡全是虛空的氣息！」
「虛空神殿會順著這股氣息直接降臨！到時候整個魔法世界都要被它活活碾碎！」
林默神色微動。
他放出終極虛空的強大感知，有一股古老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大威壓，正在虛空之中緩緩調轉方向。
普羅米修斯顯然也注意到了天穹大坑的變化。
活了上百紀元的老怪物，對於戰局的敏銳度高得可怕。
幾乎在洛星染傳音的同一秒，普羅米修斯眼眶中的淡金星雲陡然爆發出刺目的厲芒！
「機會！」
普羅米修斯猛地側頭，看向身旁的九位大巫師，厲聲下令：
「不要管林默！全體轉向，轟擊界膜裂口邊緣的支撐節點！」
「快！把空間裂痕繼續擴大十倍！」
「引虛空之災，禍亂聖界！好計策！」
轟！轟！轟！
十位大巫師化作十道深藍光束，根本不打林默，而是精準無比地轟向了蒼穹大洞的兩側支撐界壁！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障壁，在十尊偽神級大巫師的蓄意破壞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一聲脆響。
裂口再次暴漲了數千里！
湧入的慘白霧氣濃郁了一倍不止，虛空魔潮的嘶吼聲幾乎要震塌下方的整座大陸架！
普羅米修斯懸空而立，聲音傳遍天穹：
「林默閣下！」
「你很強，強到超越了我們巫師文明所有數學模型的極限！」
「但你終究是母界的生靈，你的根基在這裡！」
「現在界膜徹底破碎，虛空魔潮已經失控，再過半炷香，連傳說中的虛空神殿也會被接引降臨！」
「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動手，整座魔法世界、全都要化作虛空的養料！」
他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強大的氣勢：
「現在，收回你的力量，答應我們之前的條件！」
「交出母界的核心研究權限，提供你的本源組織！」
「只有我們巫師文明的空間矩陣，才能縫合這種層級的界膜破損！」
「否則……大家就一起看著這個世界徹底陪葬！」
聲音朗朗，迴蕩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
下方的蒼白魔女等人臉色慘白如紙。
百變魔女死死咬著下唇，眼中滿是絕望。
界膜碎成這樣，哪怕十二魔女首席全員復甦，也絕不可能堵得住這等恐怖的虛空魔潮！
萬眾矚目之下。
林默站在狂暴的風暴中心，衣角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一臉勝券在握的普羅米修斯，忽然低笑了一聲。
「呵……」
那笑聲很輕。
但落在寂靜的天地間，卻顯得格外清晰。
「普羅米修斯。」
「你到現在還不懂，我到底是什麼。」
下一剎那。
轟！！
林默體內的終極虛空本源氣息，沒有再進行任何壓制。
那超越了物質、超越了法則、位於整片虛空維度最頂點、執掌著所有無序與吞噬的終極上位氣息，如同一場無形的黑色海嘯，轟然席捲了整個魔法世界！
天地在這一刻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原本瘋狂咆哮、張牙舞爪沖入位面的億萬虛空巨獸……
那些正在撕咬戰艦的骨鎧巨蟲、正在吞吐慘白霧氣的千翼怪鳥、那些遮天蔽日的粘稠觸手……
在觸碰到這股氣息的億分之一秒內。
它們所有的動作，全部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