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中，百變魔女整個人都愣住了。
「蒼白老師……那些怪物怎麼不動了？」
蒼白魔女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蒼穹中心的黑髮青年。
「不是不動。」
「它們在恐慌。」
轟！
最前方那頭山嶽般的骨鎧巨蟲，突然一頭砸向地面。
堅硬的花崗岩當場裂開，碎石四處飛濺。
可巨蟲連身上的泥土都不敢抖，只把猙獰的頭顱緊緊貼在地上。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
成千上萬頭骨鎧巨蟲接連俯首。
高空中，無數長著肉翼的虛空怪鳥收攏雙翼，像一塊塊墜落的黑石，從萬里高空降下。
它們在即將撞上地面時強行停住，隨後低下頭，整齊地伏在虛空之中。
深淵水母也收起所有觸鬚，將龐大身軀蜷成一團，緩緩沉降。
浩瀚魔潮就這樣安靜下來。
億萬頭虛空怪物排成黑壓壓的方陣，齊齊低頭。
只有低沉的嗡鳴，從它們體內一層層傳出，像是某種來自遠古的禱言。
它們在朝拜。
朝拜虛空唯一的王！
百變魔女踉蹌後退，腳下的焦黑瓦礫被她踩得粉碎。
「這是……朝拜！？」
「它們在朝拜林默大人！」
她望著天空，聲音發澀。
另一邊，巫師軍團內部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奧古斯都懸停在半空，他眼中的七彩水晶瘋狂閃爍，大段深藍代碼從視野中刷過。
「不可能！」
「虛空生命沒有中樞神經系統！它們的意識結構由混亂與熵增構成！」
「根據第七科學議會第三萬七千次解剖報告，虛空生物不存在臣服邏輯！它們甚至會吞噬自己的同類！」
「普羅米修斯閣下，樣本庫出錯了！我們的模型全錯了！」
艦隊最前方，普羅米修斯卻沒有理會他的失態。
老者胸前的原初火種徽章，正散發出從未有過的熾熱光芒。
他眼眶中的兩團金色星雲停止旋轉，最後縮成兩個細小黑點。
「奧古斯都，閉嘴。」
他的聲音沙啞，甚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不是模型錯了。」
普羅米修斯抬起手，指尖輕輕發顫。
「是我們的樣本庫，從來沒有收錄過這種存在。」
他向前邁出一步，死死盯住林默。
「憑藉自身位階，讓無序的虛空生物瞬間服從。」
「無視守恆，將虛數力直接吞噬消化。」
「在諸神誕生之前的原初時代，只有一種存在擁有這種權限。」
奧古斯都的核心處理器猛然一頓。
海量數據在他的意識網絡中合攏，最終跳出一個被巫師文明封存了一百多個紀元的名稱。
「終極虛空？」
「他是虛空唯一的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怎麼可能？不是說終極虛空被諸神敵視，絕不可能暴露氣息嗎？」
另外八名大巫師的身體同時一震。
他們身後的金色超立方體，運轉速度瞬間提升數倍。
然而，他們眼中沒有恐懼。
短暫的死寂後，浮現出來的反而是更加熾烈的狂熱和瘋狂。
「找到了！」
一名身軀半機械化的瘦小巫師突然笑出聲來，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天空迴蕩。
「唯一擁有弒神之力的存在！」
「普羅米修斯閣下，只要拆解他的本源結構，我們絕對能研究出真正的弒神武器！！」
此話一出，所有巫師看林默的眼神都變了。
這一刻，林默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危險目標。
而是一座會移動的超級弒神武。
是巫師文明跨越維度、登臨至高的關鍵材料。
那份貪婪，甚至蓋過了對死亡的戒備。
林默扯了扯嘴角，平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巫師，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
他正要抬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嗡！
魔法世界上空的狂風突然凝固。
不是時間停滯。
而是整片世界的法則、因果，以及各種存在或不存在的底層概念，全都就此定格。
低伏在虛空中的億萬怪物，身體齊齊抽搐。
它們堅硬的骨鎧、猙獰的肉翼，從邊緣開始無聲剝落，化作一粒粒慘白骨灰。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從他背後升起。
那不是凡俗意義上的危險。
而是生命位階最深處傳來的警報。
有目光落下來了。
不止一道。
至少三道龐大到無法揣度的意志，跨越無盡維度，直接穿透現實位面的壁障。
第一道目光帶著死寂與苦難。
虛空深處，隱約傳來億萬苦修士拖著鐵鐐的哀嚎。
淨世神教。
那位曾在晨光地獄投下神目的恐怖真神，順著虛空位階的共鳴，再次鎖定了林默。
第二道目光黏膩、狂亂，像一片橫跨無數紀元的慾念泥沼，正貼著林默的識海瘋狂抓撓。
極樂之神。
至於第三道目光，蒼茫、冰冷，宏大得像是萬物終點。
林默甚至無法判斷它來自何方。
但那股意志，正死死壓在他頭頂的虛空斷層之上。
三尊真神！
剛才還陷入狂熱的普羅米修斯等人，身體同時僵住。
十位大巫師身後的金色超立方體，連半秒都沒撐住，表面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咔嚓！
奧古斯都胸腔中的核心處理器冒出青煙。
他的機械身軀被神威壓得跪倒在虛空，雙臂撐著無形的壓力，關節不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警報……」
冰冷的機械音斷斷續續。
「超出算力極限……」
「檢測到未知高維神明降臨……」
風暴中心，林默仍然站著。
他的黑髮在狂風中飛舞，衣角獵獵作響。
三尊真神的威壓壓在身上，卻沒有讓他彎下半寸脊樑。
他緩緩抬頭。
漆黑雙眸深處，暗金色流光一閃而過。
「終於……面對的時刻還是來了。」
林默低聲開口。
他在成為終極虛空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到各種隱隱的注視。
事實上，他一直在壓制著自己的氣息，也壓制著自己的實力。
終極虛空，虛空真正的王。
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前往虛空，讓自己的實力快速膨脹，達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境界。
但他知道不可以，因為他一旦出去，面對的將是真正的神靈。
而且絕對不止一尊！
祂們，決不允許這樣的林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