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陣法
「自己人啊，黃眉大師。」
「自己人？」
黃眉僧老眼一睜，認出謝不若正是在石屋前與段延慶下棋那人。
兩人雖沒正式見過面。
但一個是雙眉染黃的精神老登。
另一個是搶了自己生意的俊俏後生。
雙方都對彼此印象深刻。
黃眉僧見是友非敵，鬆了口氣。
「原來是段少俠。定是老衲徒弟破痴、破嗔見我失蹤，特意請少俠來尋的。」
謝不若糾正道：「在下姓謝，不姓段。我是下山來找蛤蟆的，誤入此地。」
黃眉僧眉頭一皺：「怎麼我徒沒來尋我？」
謝不若搖頭：「不曾見過破痴、破嗔兩位大師。倒是聽朱丹臣說，拈花寺最近好像要換新住持。」
黃眉僧差點背過氣去：「劣徒安敢如此！」
謝不若見此地滿地蛤蟆，心下大喜。
他逮了一隻，卻發現只會呱呱亂叫，竟沒有一點毒力，失望扔掉。
轉頭見黃眉僧望向自己：「少俠不好奇我怎麼身在此處？」
謝不若見他一臉渴望，只能勉為其難的問了一問。
黃眉僧講述自己如何跟蹤虛竹，如何擒下葉二娘，又如何不幸中指，摔落懸崖。
「至於老衲為何在洞中醒來，卻是不知了。」
「若非莽牯朱蛤突然出現，使得那人分心，未能一指點實，老衲此刻早已身亡了。」
謝不若聽到莽牯朱蛤，精神一振。
再聽到有人出指偷襲黃眉僧，他心中已有判斷，問道：「大師可知偷襲之人是誰？」
黃眉僧愁眉不語，半晌才說。
「倒是有個人選，不過數十年前匆匆一面，不敢妄言。而且我對那人雖是記憶深刻，但那人應是不記得我，卻不知為何要痛下毒手。」
謝不若腦筋一轉，將保定帝遇刺一事說了。
黃眉僧先是一驚，跟著恍然大悟。
「啊，沒想到段賢弟竟遭了毒手！這就難怪了，他第一句問我認不認得他。既是他做的，我認不認得，都在劫難逃。他只是想借問話之機，向我痛下毒手而已。」
謝不若猜到下手之人很可能是慕容博。
但對方不說，自己也不好點破。
他又想起洞外所布的迷陣。
難道是老和尚用來防備慕容博的？
連我都防不住，怎麼能防住他？
想到這裡，謝不若問出心中疑惑。
黃眉僧坐在大石上，苦笑一聲，緩緩解開僧衣。
「使不得啊，大師！」
謝不若不知他為何如此，連忙阻止。
黃眉僧一愣，沒明白過來，指了指胸口受創部位。
「老衲如此身體，如何布得了迷陣？」
「布陣之人並不是我。那陣法也不是為了保護我，而是為了困住我。」
謝不若聞聽了，大是好奇，問了其中緣由。
原來，黃眉僧從蛤蟆洞中醒來，雖傷勢沉重，好歹撿回一命。
他當即撕下僧袍，取出金瘡藥自行敷藥包紮，隨後運功調息。
足足花了半日光景，身子才勉強能夠活動。
可還未出洞，就聽到一陣人聲。
居然是大理地界的一眾邪魔歪道。
細聽之下才知，這群人是奉命而來，四處搜尋他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黃眉僧指了指傷口。
「這一指雖沒點中心臟，卻傷了我的肺部。當時忍不住咳嗽出聲，終究是被他們給發現了。」
「他們有人曾在我手上吃過虧，不敢進洞，索性在洞外布了一個陣法，打算將我困
死。」
「方才少俠入洞，我還以為是他們耐不住性子闖了進來。這才準備跟拼個魚死網破。」
話音剛落。
果然聽到洞外一陣喧囂。
四個不同聲音在外咒罵。
「黃眉老禿別做縮頭烏龜了，乖乖出來受死，省得大爺們在這裡陪你風餐露宿。」
「等得久了，老先生那裡不好交差。不如放火燒洞，把他逼出來。」
「放火燒洞，虧你想得出來？莽牯朱蛤似乎就在附近，要是把它引來，咱們幾個都得化成膿血枯骨。老禿受傷不輕，咱們耗點時間，在門口守他三天，餓也把他餓倒了。」
「咦，這裡有腳印，是不是有人進去了。清機子，你這兩儀微塵陣到底靈不靈。哎呦，那邊還有隻耗子，正好可以加餐，跑得還挺快。」
謝不若已聽到洞外的吱吱叫聲。
他們罵黃眉僧也就算了。
連閃電貂都想吃，那就不能忍了。
謝不若從背上取下狼牙棒，便要出去好好教訓外面四人。
黃眉僧忽然道：「少俠似乎學過金剛不壞神功。」
謝不若點頭：「只學了一個彌勒捧腹相。」
黃眉僧道：「兩儀微塵陣變化無方，除了困人，另有諸多妙用。那清機子武功不強，在陣法上卻頗有造詣，為人又是極其狡猾。少俠若入陣，務必多加謹慎，萬萬不可自恃橫練功夫了得，而心生輕視，反受其害。」
謝不若之前輕鬆破陣而入，沒將這什麼兩儀微塵陣放在眼中。
他一拱手，拎著棒子就出去了。
黃眉僧見他神態驕矜，沒將自己的囑咐放在心裡，暗自擔憂，也移步到了洞口。
萬一對方遇到不測，自己還能出言指點。
清機子是個瘦弱老道，石千斤則是個魁梧壯漢。
見洞中竟有人走出，兩人都是一驚。
石千斤撇頭橫了清機子一眼。
「老道，你這陣法不靈啊。真讓外人無聲無息闖了進來。」
兩人自顧自說話，顯然沒將謝不若這年輕人放在眼裡。
當然，謝不若也是同樣如此。
他左顧右盼，先前明明聽到有四個人說話，此刻只瞧見兩人。
他一抬下巴，向石千斤問道：「嗟，另兩個人呢？」
清機子佝僂著身子，猥瑣一笑，手上一面小巧青色令旗一揮。
「人？可不就在你面前。」
霎時間，面前樹葉捲起，隱隱凝成一道人形。
謝不若想也沒想，當即一棒朝著那一堆樹葉砸了下去。
那堆樹葉頓時四散紛飛。
遠處清機子嘿嘿一笑。
謝不若背後，傳來一道冰冷聲音。
「很可惜，你猜錯了！」
一隻手掌悄無聲息地按在他背後。
陸潛風剛要運勁發力，卻覺對方身子瞬間鼓脹如球。
自己這一掌沒有彈開，反而被牢牢吸住，深陷其中。
他心頭一緊，連忙運起內力，用力去拔，卻掙之不開。
謝不若鼓脹著身子，猛地一轉頭，盯住了陸潛風。
「內功這麼差，怎麼出來混江湖？」
跟著，左手探出，用上了大韋陀杵。
咔嚓一聲。
陸潛風的脖子如火柴棍一般被扭斷了。
同一時間，他右手揮起狼牙鐵棒，朝著一旁巨石砸去。
砰的一聲。
石屑四散飛濺。
一道人影被炸了出來。
那人連翻了十來個跟頭，滾落到清機子等人身旁，身上沾滿草屑落葉，狼狽不堪。
他握著開山斧的手已是虎口崩裂，兩條手臂微微發麻。
謝不若轉過頭來，看著他。
「你的內功倒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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