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白雙手捻了幾個道訣,然後面色凝重,緩緩將手放在了許景桃的頭上,閉起了眼睛。
頓時,玄夜白走進了一片光幕中。
許景桃的過往在光幕中一一閃過。
他施展的這秘術喚作【一念窺昔】,乃是玄元宗的玄無塵從一處遺蹟中奪來的,此秘術甚是奇妙,整個玄元宗……不,整個長空仙州,都不曾有他人會此類秘術。
也就是說許長樂的擔心差不多是多餘的。
桌上數十名玄元宗弟子們也好奇看著,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自家師兄施展這種秘術。
有弟子小聲議論道:
「施術者窺探他人記憶,不知能否聽到聲音?」
「我曾聽師兄說過,不止是聲音,施術者能將他人記憶中發生的一切重現……很是玄妙!」
「啊,那被窺探的那人……豈不是上廁所或者……」
「師弟啊,你怎可如此齷齪……師兄願意看這些事情嗎?肯定會跳過啊……」
「我覺得師兄不會跳過……」
「嘶……你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
玄夜白身心沉浸在這團光幕中,一幕幕望著許景桃……幼時的生活,他的真身的嘴角也翹起來。
他瞧著她背著籠子上山采草,看著她在父母的打罵下去洗衣做飯……直到拜入許家後,與許家那個拜入浩然宗的弟子玩耍……又通過她的記憶看到了許長樂大婚時……
卻是不曾見到洞房那一幕……他感到好生惋惜。
直到時間跳轉,來到了許觀一被殺的那日……她在許忘河壽宴上,望著許忘河與村民們飲酒,眼角似乎是因為高興流下了淚水,許景桃卻心知肚明垂著眸子,眼眸中含滿了淚水。
後來,她出嫁了。
玄夜白看的津津有味,直到那陰謀出現,那團光幕隨之也變得黑暗了起來。
他眼眸微冷,屏息看完了一切,然後這才來到她近日的記憶中。
直至她殺死了雲階宗的溫玉珩,倉促逃下山,拼命往回奔走,躲避雲階宗的追殺,然後暈死在了這個村落外圍。
玄夜白緩緩睜開了眼睛,卻見身旁有不少弟子已經去休息了,玄青崖也早就回來了。
此次一窺,竟然用了三個時辰。
許景珩在旁早就等著,見到玄夜白醒來,連忙問道:
「師兄……怎麼樣了?」
玄夜白垂眸看向這個年輕的女子,幽幽嘆息一聲道:
「修道家族……是每個家族之人拼盡性命堆砌成的,此女……不錯。」
言罷,他從玄青崖手中接過丹藥來,又凝出一汪靈力來,注入到丹藥中,親自給許景桃服了下去。
丹藥入口,許景桃依舊雙目無神,玄夜白輕輕在她脖頸上砍了一擊手刀,她頓時昏迷了過去。
「扶下去讓其好生睡幾天,醒來後……就好了。」
許景珩連忙去辦。
許長樂這才在旁問道:「玄少主……可是景桃外出去歷練時,被人所傷?不知是……」
玄夜白端起酒杯,飲了一杯酒後,這才嘆息將弟子們屏退,將許景桃近日來發生的一切事情低聲說了出來。
許忘河和許長樂二人聽得眉頭緊蹙,直到說到那溫玉珩一事時,許長樂頓時大驚。
「原來……景桃竟然被那人所救……最終景桃又殺了此人,為我許家解決了這憂患……」
「便是如此,她殺了那人後,我觀其記憶中,已生了死志,卻還念著你們許家,逃了回來……」
玄夜白輕輕搖頭道:「我也許久未曾見過如此命途多舛的女子了……你們倒是要好好照顧她……」
談明真相後,玄夜白無心再飲酒,而是出了門,去找許景珩說事了。
屋內,許忘河和許長樂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連連嘆氣搖頭。
「景桃這孩子有了心病,如今在玄少主出手下救了過來,但已心存死志,我看此次若是與浩然宗開戰,便不要讓她出手了……」
「爹,我也是這個意思,景桃這孩子向來喜歡凡人生活,不如讓她去陽落縣吧,與景曜他們暫時生活在一起吧,杏遙也在那邊,可以照顧她。」
「不錯,這樣也好,那就待她醒來後,將此事說給她吧。」
深夜,許景珩陪著玄夜白在許府房頂上,飲酒望著雪景。
玄夜白向來沒有仙家風範,斜斜躺在屋檐一側,慵懶的端著酒盞與許景珩說著話。
他紅著臉,雙眸已經有些醉意。
許景珩更加不堪,胡亂說著話。
「你說那許景桃為了你們家,可謂是生死不顧……又算是滅絕人性……這等事情做出來,她一輩子都得活在陰影中……」
許景珩咿呀咿呀叫著,說不清楚話。
玄夜白明白他所說的是景桃姐一直很好很溫柔。
玄夜白搖了搖頭,望著大雪紛飛,白雪皚皚,遠處那不知誰家燭火亮著,映著房檐的雪有些昏黃色。
「景珩…將來我面臨這種事情時…你會犧牲了幫助我嗎?」
許景珩咿呀咿呀繼續喊著。
玄夜白聽著這話,手中酒盞一頓。
「師兄,只有你需要,我這條命給你又何妨?但你一定要幫我們許家…站起來。」
許景珩含糊不清說著,玄夜白卻能聽的清清楚楚。
他飲了一口酒,微微笑著,眼眸卻深邃無比。
「罷了,先斬了浩然宗再說!」
話音落下,玄夜白站了起來,縱身召喚來長劍,穩穩踩到劍身上,輕輕捻了個道訣,一身靈氣將酒氣衝散。
他懸浮於許府宅上空,猛然大喝一聲道:
「玄元宗弟子聽令!」
話音落下,一道道劍光閃過,紛紛聚集在府宅上方。
片刻後,一眾弟子們紛紛捻著道訣將自身的酒氣吹散,來到院落上方。
許忘河披著大衣和許長樂也一起走了出來。
玄夜白輕笑著朝下方望去道:「小許家主……不,今後便是許宗主了,還不快快隨我出戰?」
話音落下,許家人頓時大喜。
許長樂大笑著拋出飛劍,施展【輕身術】御空而去。
許景珩似乎還在醉著,玄夜白對著他輕彈一道靈氣,將他身上的酒氣打散,他這才恍惚醒來,回顧四周,馬上站了起來,欣喜道:
「師兄,這便要出戰?」
「當然,趁著還有幾分酒意,今夜屠了浩然宗!」
許景珩哈哈笑著跟了上去,一道道劍影朝著浩然宗而去。
林晚星與許景落站在院中,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終究是要落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