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主陳明遠自然遠遠便看見了一位仙師飛身過來了,連忙拽著自家女兒嫻熟跪倒下來,恭恭敬敬朝著許長樂磕頭問好。
速度之快,便連許長樂都沒辦法來得及阻止。
他苦笑一聲道:「陳伯父,是我,許長樂。」
陳明遠的女兒喚作陳青青,二人聞言皆是身形凝住,然後同時不可思議的抬起頭來,朝著許長樂看去。
只是一眼,二人便認出了他。
多年未見,許長樂長成了大小伙……不,成了仙師……
陳明遠卻是不敢站起來,看了一眼後,馬上又垂下了頭說道:
「長樂仙師,多年未見,老朽向您行禮了。」
說著又要去拜,那陳青青有些不解,馬上就要自己站起來的身子被陳明遠按住,一齊就要磕頭下去。
許長樂沉默嘆息一聲,揮手用一道靈氣將二人緩緩攙扶了起來。
「這……」陳明遠有些惶恐。
「陳伯父,曾經你我兩家是鄰居,你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如今我入了仙道,但依舊喚您為伯父,您何必拘於俗禮呢?」
許長樂面帶笑容輕聲說道。
陳明遠猶豫片刻,只好微微點頭,但依舊躬著身子道:
「那就聽您的。」
許長樂眉頭一皺,心知與他談話無法進行下去了。
於是轉頭看向陳青青道:「好久不見,青青。」
曾經扎著雙馬尾辮的陳青青長得越發出眾動人了,即使身穿著麻布製成的衣物,也難掩風姿。
她倒是因為年齡未到那個層次,聞言便抬起頭,滿臉都是笑意的說道:
「長樂哥,就是好久不見,當初你走的時候不是說會常回來看我嗎?」
「青青……怎可稱呼……」
陳明遠當即阻礙道,卻被許長樂揮手止住說道:「陳伯父,莫要插嘴!」
陳明遠張著嘴,不敢說出一句話了。
陳青青則向前一步,笑吟吟的伸出手,目光緊緊望著許長樂道:
「長樂哥,此番回來,可曾帶禮物了?」
「哈哈,」許長樂望著並不生分的陳青青,伸手從懷中拿出一粒凝氣丹來,放在她手中道:「將其碾碎了放在水中融化後,你和陳伯父喝下,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陳青青接過丹藥來,驚喜道:「仙丹?長樂哥,如今你是不是也拜入了浩然仙宗啊?一出手就是仙丹啊,那觀一呢?前些年他下山上山時都會給我帶禮物來,你……」
話音未落,許長樂的笑意凝固在臉上,回過頭望著漫山靈田,和山上的綠植鮮活,卻是心中空蕩蕩一片。
陳青青不知許長樂的想法,依舊在絮絮叨叨說著話。
許長樂最終回過神來,笑著說道:「你先去幫我一個忙,將此地所有的靈植夫喚來,讓他們往山上引仙樓而去,我還有要事,你們先行集合吧。」
「是浩然宗的命令嗎?是有大事要說嗎?好,長樂哥,我這便去喚人。」陳青青重重點頭道。
許長樂對著陳明遠拱了拱手,這才又飛身朝著靈田外而去。
浩然宗的宗門大陣是從山頭到山腳下,將靈田還有外圍的十二座駐守亭子包裹著。
昨日晚上玄夜白帶人一起來到山巔上,將大陣刺開後,整座護山大陣已經失效,凡人無法察覺,但那些修士弟子們卻能察覺到。
浩然山上所殺之人皆是內門弟子林家人,如外門弟子……則都在宗門外各自為事。
昨日卻是不見外門弟子前來支援宗門,故而,許長樂心知那人事情已經辦妥,這才下山來看,一來為了統治,二來查明情況。
直到躍出一大片靈田後,如今他的視線也極好,一眼就能看見所有亭子。
在其中一座亭子下方,圍著許多修士,一眼看去,大概有三十多人。
果不其然,他在人群中看見了方守拙的身影。
在攻打浩然宗之前,許長樂與許忘河商議過如何處置浩然宗的外門弟子,浩然宗作惡多端,行事有欠公道,但與這些外門弟子無關。
如先前的吳元作,後來的方守拙,都對許家提供了莫大的幫助。
可宗門遇難,這些外門弟子豈能不援助?
所以便需要從外門弟子中尋找一人去遊說這些人。
此事由許忘河負責,許忘河則在昨夜時,派方守拙前去遊說駐守在亭中的這些外門弟子。
而方守拙遊說這些弟子只用了兩個理由。
一是浩然宗今日必然會被滅,玄元宗出手,所有外門弟子出手,也不過是徒增數十條人命罷了。
二是浩然宗當年所行惡事,關於許觀一和吳元作被殺之事,他已全盤說出。
這些外門弟子起初自然是憤慨不願,執意要上山去援助,可聽到許觀一之事,以及許家崛起後便請玄元宗來滅浩然宗,再聽山上傳來的動靜,以及連這護山大陣都未徹底開啟便失效,眾人便猶豫了。
雖猶豫,但還是爭執不休。
一個個黑著眼圈,在亭中爭論不休,方守拙站在人群中,也是臉色難看至極。
就在此時,他瞧見了一道人影飛身而來,再仔細看去,來人正是許少主!
方守拙當即大喜道:「許少主,在這裡!」
許長樂眉頭一挑,飛身來到亭前。
頓時,這數十人一個個眼眸緊眯著,望著許長樂,目光中有審視,也有懷疑,但更多的是惶恐。
許長樂則靜靜望著眾人,曾經高不可攀的諸位修士,如今在他眼前,卻是身份掉轉,不同往日了。
他倒是來不及感慨,眼下先立威為好。
於是他懸浮在亭前,居高臨下望著眾人道:
「浩然宗培養你們修煉至今,昨日浩然宗面臨如此大事,你們為何不救?這是要當浩然宗的叛徒嗎!」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臉色一窒,紛紛朝著方守拙看去。
方守拙是有苦說不出,心道為何不救,長樂你難道不清楚嗎?
眾人中一名弟子站出來,冷眼望著許長樂道:
「許……少主,宗門有難,我等自然要出手,只是你派人來擋住我等,這事你怎麼不提?」
許長樂冷笑道:「方守拙一人豈能擋住你們這麼多人?」
此人一時語塞。
許長樂接著說道:
「所謂識時務者者為俊傑,你們不出手,自然也知螳臂當車是不自量力,何況浩然宗爾等外門弟子一向不公,哪怕成為內門弟子,也因為是外姓,始終不接受,而且時常打壓著!」
「那吳元作及家人和我家幼弟,皆被浩然宗所害!」
許長樂說到這裡,心中暗暗嘆息一聲。
若想將這些人收攏成自家宗門弟子…這些曾經的傷痛之事,是非說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