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境修士的自爆,威力固然不小,但絕不足以威脅到金丹境。
更別提三名元嬰境強者。
可這變故發生得太過突兀,距離還近。
出於戰鬥本能,四人放棄了繼續激活符籙。
同時激活了防禦靈器。
轟——
強烈的衝擊很快到來。
有防禦護罩擋下,四人並未受到絲毫損傷。
然而,冥夜根本升不起半點慶幸。
他死死盯著前方十一境修士自爆的中心位置。
就在那裡……漫天血霧之中。
竟憑空出現了一枚龍眼大小的灰色珠子。
珠子表面沒有任何繁複的符文,也沒有耀眼的光芒,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但它出現的剎那。
整個臥房內的空間,濃郁而純正的仙氣轟然而至。
仙器!
真正的仙器!
和它比起來,懸浮在半空的半仙器銅鐘就算不得什麼了。
冥夜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被陰了!
哪怕還不知道仙器的作用,電光火石間,冥夜眼底閃過一絲瘋狂與狠戾。
他已經做出了判斷。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死!
冥夜是個很果斷的人。
他在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只是,還不等他動念,大腦就已經一片空白。
所有念頭與決定,都在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
不只是他。
他身後的三名元嬰境長老,同樣保持著激活符籙的姿勢,眼神渙散,宛如泥塑木雕。
與此同時。
窗外。
一直蟄伏的恐怖威壓終於徹底爆發。
一隻遮天蔽日的青色蛟龍巨爪,撕裂夜幕,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然砸下。
「咔嚓!」
失去了冥夜空置的土黃色光罩,在巨爪之下連半息都沒撐住,便直接碎裂成漫天光點。
銅鐘被巨爪彈飛,撞碎了半面牆壁,砸入院中。
巨爪余勢不減,直接探入臥房,精準地將冥夜和三名陷入宕機狀態的元嬰境修士籠罩其中。
洞虛境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砰!砰!砰!」
三名元嬰境才剛剛恢復意識,就迎來了洞虛境強者的致命一擊。
三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肉身連同體內的元神,就在巨爪下被硬生生捏成三團血霧。
冥夜沒死。
這當然不是他有多強的緣故。
純粹是蛟族的強者想要留下這麼個活口。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
頂多不超過三息。
而也就在這三息之間。
寧軟也沒閒著。
她強行忍著傷勢,一拍身上畫卷。
仙氣氣息泄露的同時,龍靈朱和冥夜齊齊消失在臥房之中。
「仙器?」
「該死,賊子去死!」
蒼老的聲音透出前所未有的驚怒。
青色蛟龍的巨爪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力量,轟然拍下。
「轟!」
整座奢靡的臥房連同下方的白玉地基,在這一掌之下瞬間化為廢墟。
強悍的衝擊讓方圓百丈的地面皆顫動不已。
狂暴的靈力亂流在廢墟中肆虐。
待得煙塵散去。
半空中,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踏碎虛空而出。
他鬚髮皆張,雙目赤紅,周身環繞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是誰?是誰?」
回應他的只有下方重歸的冷寂。
仙氣沒了。
龍靈朱也不見了。
就連他請出來的斷念珠,也沒了!
從頭到尾,他堂堂洞虛境強者,竟然連賊子的身影都還沒看到!
奇恥大辱!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怒意未平,理智卻還在。
他想也不想,直接掏出傳音符,咬牙朝著那邊道:
「靈朱不見了,被人抓走了!」
「斷念珠也被奪了。」
「……我不知道是誰,對方能隱匿身形,身上還攜帶了仙器!」
「不對,冥鳳族,一定是冥鳳族,他們這次不止帶了半仙器,連仙器也帶了來!」
「一定是他們!」
在這種關頭,誰會冒這麼大風險跑來蛟族主世界?
只有冥鳳族了!
……
大漠。
狂風肆虐,黃沙漫天。
烈日懸掛於高處,炙烤大地。
視線所及處,儘是連綿起伏的沙丘。
寧軟感覺自己有點微死。
但還沒死。
耳邊,有對話聲傳來。
從模糊到清晰。
「阿兄,我們真的不救她嗎?不救她,她會死的。」
「別管閒事,這小殘境裡處處都有危險,突然冒出個人,肯定有詐,我們找靈藥要緊,別節外生枝,你別忘了,發現小殘界的,可不止我們,若是靈藥被他們取了去,那我們這次就白來了。」
「可是……她看起來傷得很重,氣息也很弱,如果不救,就算不死,很快也肯定會被風沙埋了。」
「救了她,萬一是個禍患呢?」
「可她看起來才十境啊,我們兩個都是十一境,比她厲害多了,就算她醒了,也對我們沒威脅,更何況她還受了傷,我們只是把她救醒,醒了她也還是有傷在身,掀不起風浪的。」
安靜了良久。
才又有聲音傳來,「隨你吧,但別用太多靈力,待會兒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
「我有分寸的,阿兄放心。」
「……」
緊接著,一絲柔和的光系靈力在半空中匯聚。
光芒落下,精準地沒入寧軟的體內。
光系治癒術。
清涼的靈力順著經脈遊走,撫平了些許撕裂的劇痛。
寧軟本就處於半甦醒的邊緣,被這股靈力一激,當即睜開了眼睛。
「啊!」
少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猛地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旁邊負責警戒的青年也愣住了。
他看看地上面無表情的寧軟,又看看自家妹妹,脫口而出:「你的治癒術現在這麼厲害了?」
這才剛開始治,人就睜眼了?
寧軟沒有說話。
她雙手撐著滾燙的沙地,緩緩坐起身。
動作牽扯到傷口,眉頭微微一皺。
「呸。」
她偏過頭,吐出嘴裡的一口沙子。
目光掃向面前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