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
兩人身披簡陋的麻布長袍,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與腳下沙礫如出一轍的金黃色。
身份不言而喻。
靈沙族!
此刻,那名年輕女修正跌坐在沙地上。
雙手還保持著施展光系治癒術的結印姿勢,雙眼圓睜,顯然被寧軟毫無預兆的「詐屍」嚇得不輕。
而站在她身前的男修,顯然也意識到對方的甦醒與自家妹妹並無關係了。
當即如臨大敵。
一把由流沙凝聚而成的長刀被他死死握在手中,刀尖直指寧軟。
他肌肉緊繃,眼神銳利,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
寧軟沒理會那把指著自己的沙刀。
她收回視線,默默內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果然糟糕透頂。
五臟六腑幾乎全部移位。
經脈也斷了好幾處。
外傷就更別說了。
蛟族老梆子是真不講武德。
誰能想到,堂堂洞虛境強者,竟然還玩人肉炸彈這一套?
炸的還是他們自己人!
寧軟不是沒有機會躲開。
但那個時候若是拿出鐵鍋,就沒機會抓龍靈朱了。
所以她選擇了抓人,搶傳送符。
反正又炸不死。
至於為何會暈過去,這就是跨界傳送符帶來的副作用了。
就是全盛時期使用,也得頭暈目眩一陣。
更何況她如今本就重傷?
「你,你究竟是何人?為何突然落在此地?」
寧軟半天不說話,只是低著頭,靈沙族男修忍不住厲聲喝道。
手中的沙刀又往前遞了半寸。
「……」
寧軟還是沒理他。
主要現在一開口,她都怕直接噴血。
略顯艱難的抬起手,在腰間的儲物腰帶上抹了一下。
下一瞬。
「嘩啦啦——」
一堆流光溢彩的玉瓶,憑空出現在滾燙的沙地上。
足足有十來個。
兩名靈沙族修士:「……」
雖不知裡面是何物,可哪怕塞著瓶塞,也掩蓋不住那種沁人心脾的奇異藥香。
在兩人呆滯的目光中。
寧軟隨手抓起一個玉瓶,用大拇指挑開瓶塞。
仰頭。
「咕咚。」
一整瓶丹藥被她像吃糖豆一樣,直接倒進了嘴裡。
嘎嘣嘎嘣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接著是第二瓶。
第三瓶。
這兩瓶倒不是丹藥了。
卻是比丹藥靈力還要更為濃郁的不知名靈液。
然後又是第四瓶。
第五瓶……
等她將地上那一堆喝完之後。
兩人臉上的表情已經震驚變得麻木。
肉眼可見的,寧軟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色,迅速泛起紅潤。
錯位的骨骼發出細碎的「咔咔」聲,自行歸位。
體表深可見骨的傷痕,也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結痂脫落,生出光潔的新肉。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從滾燙的沙礫上站了起來。
動作流暢,不見半點遲滯。
接著,手腕一翻,一顆靈氣氤氳,表皮鮮紅的靈果出現在掌心。
「咔嚓。」
她迅速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
濃郁的果香瞬間蓋過了周圍的沙塵味。
這個時候,對面的兩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男修毫不猶豫地跨前一步。
將女修死死擋在身後。
手中的沙刀握得極緊,刀刃因靈力激盪而微微顫抖。
目光中儘是警惕。
寧軟環顧四周。
大致確定所處環境後,她才將目光落在面前這對緊張到身軀微顫的兄妹身上。
「多謝你們救我了。」她道。
女修聞言,從男修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她連連擺手,急促道:「我,我們沒幫上什麼忙的。」
她雖然用了治癒術,但她自己什麼水平她還能不知道嗎?
別說傷勢恢復與她無關,就是對方突然甦醒,那也與她沒任何關係。
就算她不在這裡,人家指不定也要醒了。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寧軟。
無法理解一個人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能自己醒來……
「閣下既然醒了,那我們兄妹二人,也該去與同伴匯合了。」
男修揚聲朝著寧軟說道。
「等等。」
寧軟話音剛落。
男修便猛地看向她,眼中敵意明顯,「閣下這是什麼意思?不讓我們離開?」
寧軟:「……」
「倒沒有這個意思。」
她啃了口手中靈果。
咽下後,方正聲道:「我只是想問,你們之前說要找靈草?是什麼靈草?」
此話一出,躲在男修背後的女修再次探出頭,訝然出聲:「你也是沖空鳴花來的?」
她上下打量寧軟一眼,滿臉不解:「可你是人族啊,這東西對你也沒用。」
男修伸手將她的腦袋摁了回去。
手中沙刀仍舊直指寧軟,「既然閣下也是為此而來,我們各憑本事便是,現下沒有空鳴花,縱是對我們動手也無用。」
「誰說我是為它來的?」寧軟道:「聽起來就不好吃,我對它沒興趣。」
她之所以詢問,也只是想著如果她儲物空間裡正好有,便直接給對方。
權當報了剛才治癒術的恩情。
雖然萍水相逢,她也不想平白欠人人情。
但現在看來,這東西她肯定是沒有的。
想了想,寧軟直接掏出幾個玉瓶扔給對方,「空鳴花我沒有,但這些東西對療傷極有效,便當做你們之前救我的酬勞。」
兩人一臉震驚的看著手中被扔過來的玉瓶。
完全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這東西……
不就是剛才她吃的那個?
這何止是有效?簡直都算是起死回生了。
這種寶物就這麼給他們了?
寧軟敢給,兩人也不敢要。
男修緊握著手中玉瓶,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但他還是將玉瓶往前一推。
沉聲道:「這東西,我們不能要。」
女修也從他身後探出頭,臉頰漲得通紅,聲音侷促:「是呀,我們真的不算是救了你。」
「我什麼都沒做,就算沒有我,你也能醒的。」
寧軟咬完最後一口靈果,將果核隨手拋進黃沙。
「你們不想要的話,扔了也可以。」
她拍了拍手,語氣隨意。
對面的兩人僵在原地:「……」
扔了?
這可是能瞬間恢復傷勢的極品靈藥。
隨便拿出一瓶,都能引起無數修士覬覦。
她竟然說扔了?
兩人心情激盪。
寧軟沒有理會他們的糾結,目光投向無垠的沙漠。
「這裡是哪裡?出口在哪裡?」
男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沉聲作答:「這裡是一方小殘境,至於出口……等到半夜,距離月色最近的地方,就是出口。」
「多謝。」
寧軟點頭。
不等對方再次開口推辭玉瓶,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嗡!
小紅從體內飛出,非常雀躍的懸停在身前。
劍身紅芒流轉,發出清越的劍鳴。
寧軟縱身躍上劍背,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沖天而起。
眨眼間便消失在漫天黃沙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