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落到我手裡了，你還囂張！」
「讓你囂張，讓你囂張。」
醜醜的小姑娘皺著小臉，直接對著鮫族修士拳打腳踢起來。
大抵是鮫族太過皮糙肉厚。
又許是她修為實在太低。
沒打一會兒，鮫族還在嘲諷，她倒是先累得喘粗氣。
赤爍看著眼前滑稽的一幕，絲毫笑不出來。
他看了看靈舟上那群無垠匪。
又看向那幾名掙脫了束縛的洞虛境。
腦中某個不好的念頭飛快閃過。
但下一瞬，現實就狠狠給了他一擊。
最怕的就是這群無垠匪，和這群俘虜本就是一夥的。
在設計搞事呢。
這種情況，不用想都知道，對方必定籌謀完善。
搞不好寧軟一伙人，包括那位強得沒邊的人族強者，都得栽進去。
可現實就是越怕什麼，越是會發生什麼。
便見那位之前還孤掌難鳴，被他言語多有冒犯的化神境無垠匪，已經大步行至那幾名洞虛境面前。
姿態放得很低。
擺明了就是一夥的。
「這些人怎麼辦？」
化神境語氣平靜的詢問。
「不急。」
一名洞虛境罷手，旋即將視線投落至赤爍身上，「你們體內，也有那什麼控魂符？」
赤爍只能苦笑著點頭。
腦中思緒百轉。
不知該如何從眼前困境中脫身。
既希望寧軟能沒事，活著回來。
又忍不住希望寧軟最好死在對方手上。
若是寧軟死了，不知道體內的控魂符會不會就此失效？
說話的洞虛境強者微眯眼眸，一雙大手突然出現在赤爍頭頂。
剎那之間，赤爍就有了種被人禁錮的無力感。
若當真要抵擋，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拚命抵擋也沒什麼用啊。
對方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所以他沒有反抗。
甚至還比較配合。
若是真能查出控魂符的存在也好。
然而，就在片刻之後，洞虛境強者還是收回了手。
他又轉身走向另外幾名同樣被下了控魂符的元嬰境面前，如法炮製。
就連金丹境都沒放過。
一圈探尋下來。
洞虛境強者緊蹙眉頭，眼底浮現幾分疑慮。
見他如此神色，另一名洞虛境連忙問道：「如何？這控魂符能去除嗎？」
出手的洞虛境搖頭，面色鄭重：「我並未感應到任何符籙的存在。」
「是沒有一丁點異樣波動。」
說罷，他轉頭看向赤爍：「你確定寧軟在你體內種下了控魂符？」
這還用確定嗎？
他親眼看著那張黑幽幽的符籙打入體內的，這還能有假？
他甚至還親眼看到尹岐被那張符籙折磨得痛不欲生，幾次主動求死。
那種深入靈魂的戰慄，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前輩，我等確實被種了符。」
赤爍低著頭，聲音乾澀，「我也感應不到符籙存在。」
「但它肯定是在的。」
「只要寧軟一個念頭，那符籙就能立刻生效。」
「何必問這麼多，想知道有沒有符籙，將他們殺了，挨個找找不就行了？」又有一名洞虛境啟唇道：「就算找不到也無妨，反正寧軟都要死了，等她一死，她的那些控魂符，不也得落到我等頭上，到時再好好研究一番也不遲。」
「你們雲霄天宮，應該不會打著把所有符籙吞下去的主意吧？」
最先出手探尋控魂符的洞虛境表情凌厲，沉聲道：「我家首領從不是那等貪得無厭之人，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
「倒是你們，若是敢耍什麼花樣，我們雲霄天宮也不介意撕破臉皮。」
「兩位道友好急的脾氣，如今寧軟都還沒死呢，咱們倒是先吵起來了。」
同樣有著洞虛境修為的女修 rua 了一把小丑魚的雙丫髻。
將她本來就算不上規整的雙髻揉亂。
惹得小姑娘一蹦三尺高，「你怎麼能摸我的頭？」
「摸了就長不高了。」
女修好笑道：「一隻魚妖，還在意這個？」
小姑娘叉腰，氣鼓鼓的反駁：「怎麼不在意？」
「長不高了我還怎麼化龍？」
女修更加好笑了，「化龍？你嗎？哈哈哈。」
小姑娘一聽，那張並不可愛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腮幫子鼓起。
「我怎麼了？看不起我嗎？」
她雙手叉腰，仰著頭，氣鼓鼓地大喊：「師尊都說了，我是最有天賦的魚，我將來一定可以化龍的！」
女修一個沒忍住。
直接就笑了出來。
她上下審視面前這條小魚妖。
有天賦？
倒沒看出來。
一條普普通通，看上去除了丑，就沒有其他特殊的普通魚妖，能化龍？
她一萬個不信。
哪怕這魚妖的師尊就是那位雲霄天宮的主人，有著大乘境修為的無垠匪首領。
她也不信。
指不定是養著這麼一個小玩意好玩呢。
權當個解悶的物件罷了。
女修沒搭理她，轉過頭去，權當沒聽見。
眼見女修沒回答，小姑娘更加不服氣了。
她往前蹦了兩步，擋在女修面前。
「你什麼意思？當我好欺負呀？」
小姑娘伸出短小的手指，指著女修的鼻子，「你信不信等師尊出來，我第一個就說你欺負我，讓她把你殺了，反正我們又不是一夥的。」
實力沒有，天賦也看不出來的小魚妖，脾氣卻不小。
女修本來還顧及著雲霄天宮那位首領的面子，不願與這小東西繼續做口舌之爭。
但現在見她一副急得要跳腳的樣子，忍不住便又伸出手，用力戳了戳她的臉頰。
「且沒那麼快呢。」
女修嗤笑出聲，「寧軟要是那麼好對付，哪裡用得著你師尊，還有我家首領，與另外幾位首領聯手對付她咯。」
「倒不如猜猜，幾位首領需要多久才能出來？」
「有什麼好猜的？既然寧軟那麼厲害，那你家首領肯定是要死掉的了，被寧軟打死拉倒。」
小姑娘瞪著眼睛，惡狠狠道：「最好全都死光，就我師尊一個人活下來，仙器也都是我師尊的。」
說完，不等另外幾位洞虛境強者開口，她又揚起小臉，露出自認為燦爛的笑容：「我開玩笑的噢，你們別當真，畢竟我才五境哦，我說了又不算。」
「我說他們會被打死，他們就會被打死的話，那我豈不是無敵了？」
「你們都是很厲害的前輩，肯定是不會和我一個小魚妖計較的啦。」
「……」
幾名並不屬於雲霄天宮的洞虛境還真想計較計較。
先將這條惹人厭惡的魚妖打殺算了。
但最終還是沒貿然動手。
寧軟那邊都還沒結果。
他們倒是先將雲霄天宮那位首領的徒弟給殺了，這算什麼事兒？
不止沒殺小魚妖。
寧軟帶來的那群無垠匪，他們也沒動。
幾方勢力，就這麼僵持著。
等待著另一個結果的出現。
等待過程中，小魚妖又將嘴臭的鮫族打了一頓。
打得自己手都紅腫了，鮫族還在罵她。
對於一個元嬰境的鮫族來說，才五境的小魚妖，打在自己身上，說是不痛不癢也不為過。
打得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休息完便又繼續打。
也就是在小魚妖剛剛打完第二輪，準備休息的時候，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靈舟之上。
身影臉色慘白。
身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儼然是受了重傷。
但性命無礙。
「首領！」
兩名洞虛境連忙上前。
第一個出來的大乘境強者艱難抬手，「我沒事。」
話音剛落，又有第二名大乘境憑空落在靈舟上。
然後是第三名。
第四名。
第四個出來的，正是一襲白衣，人族形貌的女修。
同時，也是小魚妖口中的師尊。
見她出來，囂張跋扈的小魚妖終於不再對鮫族拳打腳踢，忍著手腳傳來的劇痛，幾步上前，朝著女修道：「師尊，你可出來了。」
「我剛才和那鮫族大戰了三百回合，險勝，你看，我還受傷了。」
「不愧是元嬰境的鮫族，不容小覷，我堂堂五境大修士，差點就沒打贏。」
「還被他重傷。」
「師尊，你咋也受這麼重的傷啊，寧軟死掉啦？」
「她的屍體呢？還有她腰間的那個葫蘆，這個沒打壞吧？」
「我之前都聞到了，裡面肯定有好東西，可香了嘞，指定是什麼瓊漿玉液，說不定我喝一口，明天就能化龍了。」
「那恐怕是不能的。」少女清脆悅耳的聲音，突兀地從小魚妖背後傳來。
緊跟著，小魚妖就覺得腦袋一沉。
她完全動不了了。
只能將眼珠子努力往上翻，什麼都看不到，但憑藉感覺，也能清楚地知道，頭頂上方正有一隻手掌重重按著。
似乎再用力一些，就能將她拍成魚餅。
「寧……寧軟？你咋沒死？」小魚妖聲音打顫。
寧軟手上一個用力，便將小魚妖轉了個身，正面對著自己。
她微笑道：「我要是死了，等著你繼承我的奶茶嗎？」
「哦，就是你說的瓊漿玉液，喝了能化龍的這個。」
寧軟一手按著小魚妖的腦袋，另一隻手則輕輕點了點腰間掛著的葫蘆。
小魚妖看著近在咫尺的青衣少女，兩眼一翻，非常乾脆地暈了過去。
寧軟鬆開手。
「砰」的一聲，小魚妖直挺挺砸在甲板上。
裝暈裝得十分熟練。
寧軟身後，裴景玉輕笑道：「是死了嗎？雖然修為不高，但也不能浪費了，五境魚妖的身軀，總還是有用的，煉丹煉器都有用得著的地方，能賣點靈石。」
「小師妹，要不將她送給我吧。」
「好啊。」寧軟一口答應。
緊跟著，躺在地上的小魚妖猛地睜開雙眼。
她四肢並用，在地板上用力一撐，整個人彈射而起。
動作極其敏捷。
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白衣女修的身後。
兩隻手死死抓著白衣女修的衣角，探出半個腦袋，苦兮兮地道：「師尊，咋回事呀？怎麼寧軟沒死？你們難道打著打著還和談了？」
白衣女修沉默不語。
另外三名出來的大乘境亦是如此。
唯有之前那個逗弄了小魚妖的洞虛境女修，臉色驟然煞白。
「我們首領呢？」
她問的，自然是已經出來了的四位首領。
但回答她的，卻是牧憶秋。
紅衣女修磨了磨牙，冷笑道：「你們首領啊，既然沒出來，那當然就是已經死了。」
「這還用說嗎？」
洞虛境女修愕然啟唇：「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
那可是六名大乘境啊！
進去了六名大乘境，出來的卻只有四個。
而沒出來的那兩個，其中一個便是他們首領。
竟然死了？
寧軟手中的畫，就算能對付大乘境，可在那方空間，也絕對是不容易辦到的才對啊！
並沒有人回答她。
那四名活著的大乘境首領，依舊保持著沉默。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回答。
寧軟取下腰間葫蘆，喝了口奶茶。
然後故意對著小魚妖晃了晃，「這味道確實很不錯，就是化龍肯定是辦不到的。」
小魚妖縮在白衣女修身後，咽了口唾沫，不敢吱聲。
寧軟收起葫蘆，看向靈舟上的其他人。
「咱們就不浪費時間了，走流程吧。」
「反正流程之前就已經說過了，你們直接走就行。」
「……」
……
就在之前，談到了控魂符，寧軟和白衣女修對視。
頃刻間，斗轉星移。
一群人就直接被吸入了一方奇異的小空間內。
四周全是霧。
灰白色的霧氣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沒有風，霧氣卻在緩緩流動。
肉眼看過去，視線被死死擋在三尺之內。
至於神識……則完全不能動用。
但這只是對於被人強行拉進來的寧軟一行人而言。
身為這方奇異小空間的主人，那名大乘境是可以感應到空間內所有人位置的。
如此一來，優勢在誰，不言而喻。
正常情況下，哪怕寧軟有畫卷，也無濟於事。
畢竟她連敵人在哪兒都找不到。
哪怕就是感知危機十分敏銳，神識被限制之後，她也很難準確辨別敵人方位。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影族王五那種可怕的直覺。
這就是被動挨打的劣勢局面。
完全就是沖著寧軟來的。
但他們唯一沒有料到的是，寧軟身邊，還跟著寶兒……
這個明明強得可怕，但看起來就只有十二境修為的假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