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空間乃是一件比較特殊的空間靈器。
品質極高。
但缺陷其實也很明顯。
那就是將人吸進去後,頂多一個時辰,就會支撐不住。
也就是說,一個時辰內,不能迅速解決敵人,那小空間就會崩潰。
崩潰之後,需得三個月,方能再次恢復。
哪怕是在兩個時辰之內解決了敵人,也得等上三個月,才能再次使用。
東西自然是好的。
但落到寧軟手上,就有些雞肋了。
不過她還是收了起來。
沒辦法,主要是這件形如玉佩的特殊靈器,已成無主之物。
六名大乘境。
死了兩個。
打殘四個。
死了的兩個里,其中一個就是這靈器的原主人。
當然,也不能算原主人。
畢竟靈器在他手裡,都還沒捂熱。
剛搶來半個月,尚未徹底煉化呢。
最讓寧軟驚喜的,還是她心心念念的雲霄天宮。
哪裡想到,這次竟然真就遇到了呢?
而且就這位修為最高,還投降最快。
……
流程走得有些慢。
不是不配合。
主要是這次為了劫殺寧軟,這六方無垠匪勢力,那是當真做足了準備的。
首先卯足了勁,從多方渠道入手,終於打聽到,原來有幾伙行事怪異的無垠匪勢力,都和寧軟有關。
這群勢力行走於無垠之境,卻不做劫殺之事。
反而成了護衛一樣,只要給他們報酬,就護送對方出行。
雖說這夥人修為不高,名聲不顯。
可乾的這事兒著實過於怪異,所以留意記住他們的,還真不在少數。
連某些首領為洞虛境的無垠匪勢力,都有所耳聞。
然後便從這幾伙勢力入手,終於打聽到了一個消息。
消息來得委實不易,那幾伙勢力,實在口風太緊。
越是修為高的,口風越緊。
最後反而是從一名修為最低的口中探聽到,原來他們當真和寧軟有關係。
寧軟有一種能控制人的符籙。
寧軟喜歡以惡行為由,讓他們自相殘殺。
得知了此事,就好辦了。
六名大乘境,很快就從手下中挑選出了一批相對來說,惡事幹得不那麼多的。
裝成一夥以洞虛境為首領的無垠匪勢力。
而他們六名大乘境和幾名洞虛境,則偽裝成俘虜,被綁了起來。
……這其中當然也有變故,就是誤入了那幾名鮫族。
本來都沒想管他們的,但誰知這幾名鮫族就跟是失心瘋了一樣,非要追著他們殺。
沒辦法,就只能一併綁了。
綁了還不敢殺。
怕萬一殺的話,寧軟連互相指摘惡行的機會都不給,直接隔得遠遠的就掏畫卷。
事實也證明他們的計劃沒有錯。
唯一錯就錯在沒料到寧軟身邊還跟著一個強者……
現在寧軟要走流程。
他們就只能先將自己原本的手下全部聚集過來。
這就又耗費了一些時間。
索性本來距離也不是特別遠。
在寧軟吃了一頓飯的功夫後,六方勢力都到了。
就是那兩方死了首領的,來得不太全。
有那麼個別人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端倪,沒敢來,帶了心腹中途溜了。
比起來的過程,走流程反而快得多。
有四位大乘境出手,凡是上了榜的無垠匪,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已被清剿得乾乾淨淨。
雲霄天宮。
中心湖畔。
寧軟一手拿著葫蘆,一手拿著烤魚。
烤魚是韓則所做。
四師兄也沒閒著,正在以其他的花樣,展示自己的廚藝。
「冷前輩,你真是好人啊。」
寧軟喝了口奶茶,無比真誠的感嘆了一聲。
被喚作冷前輩的,正是雲霄天宮的前任主人,那位白衣女修。
此刻聞言,神色僵硬。
好人?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遭聽到有人用這兩個字評價她。
奪了她的雲霄天宮,在她體內種下控魂符,反過還說她是好人?
白衣女修不知該如何接話。
正遲疑著,身後探出腦袋的雙丫髻小姑娘就已經開口道:「我師尊可是無垠匪哎,竟然也是好人嗎?」
說完,她狠狠咽了咽口水。
目光直勾勾盯著韓則手中還在翻轉的烤魚。
香味太濃。
小魚妖迅速將目光環視一圈。
最後準確無誤的盯向一群吃烤魚的人中,看起來最好說話,也距離她最近的那個。
「小姐姐,能給我嘗一口嗎?我好餓呀。」
被小丑魚所盯上的,正是埋頭吃魚的寶兒。
這話剛一出口,都還未等到寶兒做出反應。
白衣女修就悚然一驚,反應極大的一巴掌把小丑魚拍回湖中。
「撲通!」
水花四濺。
白衣女修額頭滲出冷汗,惡狠狠地給她傳音:「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上次不是還說魚吃魚有傷天和?現在不傷了?」
湖底吐出一串泡泡。
小魚妖委屈的聲音在白衣女修腦海中響起:「烤熟了就不算魚了呀,而且我不吃它們也成烤魚了,不如我吃了,也算它們積德行善,功德無量。」
白衣女修沒理她。
寧軟也沒理她。
寶兒更是連半個眼神都沒給她。
雙丫髻的小姑娘是個挺不討喜,性格還頗為惡劣的魚妖。
喜歡仗勢欺人,欺軟怕硬,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讓人意外的是,在之前走流程的過程中,就連白衣女修都被指出了幾條殺人惡行。
可這隻小魚妖,竟然一條都沒有。
至今為止,她的手上竟然都沒有沾過血。
這實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當然了,再匪夷所思,對於寧軟來說,也沒有她前幾天還惦記著雲霄天宮,結果今天就送到了面前更匪夷所思……
「冷霜前輩的雲霄天宮一點都沒有讓人失望,這不是好人是什麼?」
「……」
冷霜艱難的嗬嗬了兩聲。
寧軟又道:「我很好奇,他們承諾的是三件仙器,可你們卻是六方勢力聯手,這要怎麼分?」
四名大乘境:「……」
咕嚕嚕……
湖水中又冒出一連串氣泡。
雙丫髻小姑娘從水中探出腦袋。
舉手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說了,能不能給我一條烤魚?」
寧軟抬眸看去,點頭,「好啊。」
聞言,雙丫髻小姑娘滿臉喜色的從湖水中探出半個身子,趴在岸邊的青石上,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身上不是還有仙器嗎?」
「加上你身上的,就算你現在只有一件,那也能湊夠四件仙器了。」
她掰著短小的手指頭,認真算帳:「四件仙器,夠四個人分,誰有本事拿到手,就歸誰,這就是咱們無垠匪的規矩呀。」
寧軟挑了挑眉,「那剩下兩個不同意呢?」
「他們怎麼會不同意?」
小姑娘瞪大眼睛,語氣十分篤定,「他們要是有能力不同意的話,也不可能搶不到仙器了呀。」
「好好配合,說不定還能撈著點別的,要是不配合,那不就是找死啊。」
「就像我師尊,她就沒搶過你,所以她配合了,要是不配合,肯定也死翹翹了。」
白衣女修:「……」
牧憶秋也在吃著烤魚。
雖說不重口腹之慾。
但實在太香了,也是要例外的。
剛好吃完手中那條,她嘖嘖了兩聲,吐出四個字:「黑吃黑啊。」
雙丫髻小姑娘點點頭,昂首挺胸,神色間竟還透著幾分驕傲:「我們做無垠匪的,黑吃黑很常見的啦。」
牧憶秋:「……」
並沒有在誇你。
寧軟轉過頭,朝著韓則點了點頭。
韓則手腕一抖,將手中那條烤得兩面金黃,滋滋冒油的靈魚扔向湖中。
小姑娘眼睛一亮,雙腿在水中用力一蹬,整個人躍出水面,穩穩接住烤魚。
也顧不上燙,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然後燙得她直吸冷氣,卻死活不肯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好吃,真好吃。」
冷霜實在沒眼看了。
她板著臉站在寧軟身後,眼角直抽搐。
但很快,就直接偏過頭,索性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旁側三名大乘境正在以一種很是微妙的目光看她。
不用仔細揣度,她都能猜出這目光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好奇她怎麼會收這麼一個絲毫找不到半點優點的徒弟。
冷霜在很多時候也會有這麼個疑問。
但這種疑問,轉瞬即逝。
雲霄天宮上,她的心腹不少。
之前那個裝成無垠匪首領的寒蚺族女修,便是其中之一。
後來被寧軟控制的一名洞虛境追殺。
現在兩人都已返回,不過都受了傷。
可即便是此人,也絕對不會對她以命換命。
……只有那隻蠢魚會。
蠢魚初開靈智,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那個時候,她還不是大乘境。
只是洞虛。
也還沒有雲霄天宮,只有一艘也算不錯的大型靈舟。
在一次探索秘境的時候,她翻了車。
遇到個喜好殺人的,陰晴不定的大乘境魔修。
對方就提出了死一個,活一個的條件。
讓他們自己選擇。
沒有人不選擇自己活。
包括她。
但只有那條小丑魚,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不論以什麼種族的眼光來看,都丑得不行。
但她說:「那就殺我吧,首領得活。」
後來,他們兩個都活了下來。
這當然不是魔修當真大發慈悲,信守承諾。
魔修壓根就沒準備放誰離開。
只是在關鍵時候,秘境坍塌了。
冷霜就帶著那條奄奄一息的蠢魚逃了出去。
再後來,因為實在受傷太重,幾乎陷入假死狀態。
丑魚以為她死了,就一邊嚎啕大哭,吵得她重傷之際都覺得耳膜生疼。
一邊還掏出一件靈器準備自盡,口中撕心裂肺的喊著:「首領啊,你咋那麼短命,你死了我咋辦啊,我還沒成年啊,就要餓死了。」
「與其餓死,不如我自己死算了。」
「你等等我啊,等我死後,你還給我搶吃的行不?」
冷霜收回雜亂的思緒。
因為面前正吃著烤魚的青衫少女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他們承諾給你們的仙器是什麼?知道嗎?」
「不知。」冷霜道。
繼她之後,四名大乘境中,另外一名出身蛟族的女修亦沉聲道:「他們並未對外公布仙器具體信息。」
「仙器罕有,能得一件便已是造化,不論是何仙器,都彌足珍貴。」
「這樣啊。」寧軟又喝了口奶茶,「那你們現在就回復對面吧,說已經殺了寧軟,讓他們將仙器帶來給你們。」
四名大乘境:「……」
四周聽到這句話的無垠匪:「……」
冷霜輕咳一聲,正色道:「此事恐有不妥,雖與他們也只聯繫過幾次,但看得出他們都很謹慎。」
「只憑我們單方面說已……已將事情辦成,他們不會信的。」
要是說一說,對面就信,那再多的仙器都被人騙沒了。
「這好辦啊,那就帶著我的屍體去見他們,約個地方,當面交易。」
「……」
「不過要是真這麼幹,似乎也有點風險。」
「……」
不等四人回答,寧軟就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萬一對方壓根就沒想過要給你們仙器,也打著黑吃黑的主意呢?」
「等你們去了,不止不給仙器,還將你們一網打盡?」
冷霜:「……」黑吃黑,倒也沒這麼黑。
誰黑得過你啊。
她深吸了口氣,啟唇道:「仙器應該還是會給的,想將我等一網打盡,來一位大乘境肯定不夠……」
話音剛落,她忽然又頓住。
視線本能朝著寶兒看去。
理論上來說,一位大乘境肯定對付不了六名同境。
而那種隨時都要渡劫的老怪物,一般又不會擅自出來動手。
一動手,就將引來雷劫。
那些大種族的老怪物,似乎都很避諱此事。
所以個個都跟王八一樣,縮在殼裡不動。
冷霜懷疑這個以一人之力打得他們狼狽不堪的人物強者,就是這種老怪物。
但又想不明白,為何這位打成這樣,都沒有引來雷劫?
但她確實被這位打怕了。
再也不想重新體驗一次的那種。
她改口道:
「我覺得對方應該不會派出足夠滅掉我們的強者過來……畢竟這個時候,他們的重心還在戰場。」
本來寧軟就不好對付。
還要面臨對方不給仙器的風險,那誰還願意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