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五大家族,黑幫會議
維爾特林市治安局。
冰冷的審訊室里,盧卡斯被拷在了一把硬邦邦的鐵椅上。
盧卡斯耷拉著腦袋,眼神空洞地盯著自己身上那件有著黑白條紋的囚服,他的目光從身上的囚服又看到下身的粗布褲子,最後落在了腳上布鞋的鞋尖。
一個小時前,他還是市政大廳中的一個文書要員,還在自己的小家裡泡著剛磨好的咖啡,並準備晚上去看一場精彩的音樂劇。
但現在,盧卡斯坐在冰冷的鐵椅上,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舒適的羊毛衣服,而是皺巴巴的囚服。
「盧卡斯,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配合嗎?」
坐在盧卡斯對面的審訊員,轉著筆,語氣平淡地說道。
「這————」盧卡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盧卡斯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跟眼前的人硬鋼到底。
他將嘴唇緊緊閉住,不管審訊員如何逼問,他就是不肯吐露哪怕半個字。
儼然做好了一副隨時上刑場的準備。
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可是把審訊員給為難壞了。
畢竟盧卡斯現在還是維爾特林的要員,即使被抓了進來,那也不是能隨意使用手段的。
一番審訊下來,到底是徒勞無功。
「他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嗎?」
薩特克利夫莊園裡,麥克·米蘭接過以太通訊器,從中了解了審訊的結果。
「行,行,可以再從別的角度試試,作為一個人他總歸是有弱點的,總之一定要撬開他的嘴巴!」
麥克·米蘭對通訊器那頭下達命令道。
「對了,不是還抓了幾個烏鴉家族的人嗎?他們又說交代什麼嗎?」
麥克·米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知道了。」
說罷,他便切斷了通訊。
「怎麼了?看樣子是不太順利啊!」
威廉子爵坐在書房的高背椅上,他一手夾著雪茄,一手拿著鋼筆正在批閱上個月的產業帳本。
麥克·米蘭一屁股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將左腿搭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他仰頭看向天花板,無奈地說道:「盧卡斯的嘴太硬了,他就像是心裡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不管怎麼審問都不肯說。」
「看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盧卡斯忠心不二,那就是因為盧卡斯背後的人更加的恐怖,以至於他不敢說出來。」
威廉子爵聽後,放下手中的鋼筆,單手撐著半邊臉,認真地向麥克·米蘭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同意。」
麥克·米蘭突然伸出手指著威廉子爵說道。
他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嚴肅:「我調查過盧卡斯,資料中他就只是一個貪財勢利的小人,這樣的人談何忠誠?所以只能是後面一個可能性」
麥克·米蘭一字一頓地說道:「盧卡斯的背後有一個更加危險的黑手!」
說著,麥克·米蘭又攤在椅背上,他長呼出一口氣,感嘆道:「看來維爾特林的水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深啊!」
不過麥克·米蘭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並且他順帶告訴了威廉一個好消息。
「雖然那個盧卡斯不肯配合,但是我還是從其他人嘴裡得到了一些線索。」
麥克·米蘭告訴威廉,審訊員通過對鴿子等人的審問,從他們的嘴裡得到了一個家族的名字。
「喬納森?」威廉聽後驚訝地問道。
「沒錯!」麥克·米蘭點了點頭,「那些人說烏鴉家族能夠躋身維爾特林的二流幫派,實際上是依靠喬納森家族的支持。」
「喬納森家族屬於維爾特林的一流黑幫家族。」
威廉子爵抽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嘴裡的煙圈。
他捏了捏鼻樑,眉頭緊皺:「喬納森家族的產業涉及碼頭區半數的倉儲和運輸生意,還有紡織廠、礦場和釀酒坊,當然還有異種走私!他們依靠工位和高利貸控制了不少的工人。是維爾特林選舉時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麥克·米蘭聽完威廉的介紹後,歪頭想了想,忽然冷笑出聲。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不用多說了,我已經是領教過了他們的厲害。」
原來最近幾天,維爾特林市區多地出現了集會抗議和遊行示威。
他們聲稱由於治安官的過度執法,導致不少的工廠停擺,貨物流通受阻,影響了市民們的正常生活。
所以這幾天麥克·米蘭也在努力地糾正這些錯誤。
並且他一開始確實給予了治安官過多的權力。
所以引起一些市民不滿也是情有可原。
可儘管麥克·米蘭採取了一些積極的措施,但還是無法平息這越演越烈的抗議示威。
對此麥克·米蘭很是苦惱。
但現在他找到了原因。
「難怪————難怪————」
麥克·米蘭摩挲著光滑的下巴,他的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嘴角也扯出了一個極為諷刺的弧度。
「這麼看來,市民抗議混亂只是表面,黑幫在其背後推波助瀾才是大患————」
想明白了這一點,麥克·米蘭從椅子上站起,他背過手走到了威廉的藏書面前。
他在書架前來回踱步,終於將目光落在了一本名為《王國論》的書上。
麥克·米蘭伸手拿下那本書,隨意翻看了幾頁,他盯著書上的內容,低聲呢喃:「他們想用「民意」逼我就範,想把我當做一條斷背之犬趕出維爾特林,他們錯了!」
麥克·米蘭突然暴怒!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書。
他將手中的書丟在了威廉的書桌上。
就連威廉都被麥克·米蘭突然的情緒變化嚇了一跳。
他像是看著一個怪物一樣,看著麥克·米蘭。
「米蘭閣下?你還好嗎?」
威廉輕聲開口,試探性地問了一嘴。
可就見麥克·米蘭自言自語道:「我可不會怕!我要讓那些黑幫知道,在王國的絕對暴力面前,他們就是胡桃夾子裡的胡桃!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突然,剛才還一臉陰沉的麥克·米蘭此時就笑眯眯地對威廉說道:「為了平息輿論,我想在維爾特林的廣場上進行一場演講,你覺得讓誰來負責安保合適?」
威廉思索片刻,然後提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林登·科波菲爾!」
維爾特林城郊,橡木山莊別墅。
一輛輛雍容華貴的馬車停靠在別墅的院子裡。
維爾特林的五大黑幫家族在今天齊聚於此,打算召開黑幫會議。
各大家族的領頭人帶著保鏢和軍師依次走進了別墅的議事廳。
很快,議事廳的長桌兩側便坐滿了人。
他們的身後則站著五六個保鏢。
保鏢們將手放進大衣口袋裡,眼神狠辣地警惕周圍的其他人,一旦出現什麼意外,他們就會以最快的速度拿出藏在口袋裡的武器。
五大家族的領導人自從落座後,便不停地打量著其他人的表情,似乎希望從別人的眼裡看到什麼東西。
每個人都不懷好意,每個人也都各懷鬼胎。
就在現場的氣氛愈加凝重時,喬納森家族的代表,也就是喬納森家族的現任領導人,卡斯帕·喬納森,他率先拍桌站起來說道:「各位,今天,我把大家召集過來,就是想問
問大家!這些日子裡,我們損失了多少人?損失了多少錢?又有多少的產業被無端查封了!而這一切又都是誰幹的呢?」
「麥克·米蘭!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毛頭小子!」
道格拉斯家族的一位成員說道。
「沒錯!」卡斯帕·喬納森激動地說道,「就因為他,我們五大家族損失了不知道多少利益!再任由他胡亂搞下去,我們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所以我們五大家族必須聯合起來,一起向他施壓,讓這個督查趕緊滾蛋,不然,只要他還在一天,我們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我們必須要告訴這個麥克·米蘭,在維爾特林,到底誰是老大!」
卡斯帕·喬納森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語引得其他家族紛紛附和。
可唯有坐在末位的里維托家族始終默不作聲。
里維托家族的領導人威瑟·里維托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套拉著眼皮,看似慵懶地掃視著在場所有人的表情。
這時,威瑟·里維托的二兒子弗林·里維托湊到父親的耳邊輕聲說道:「父親,卡斯帕的話您怎麼看?」
面對二兒子的疑問,威瑟·里維托不慌不慢地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安靜繼續聽卡斯帕講。
而卡斯帕·喬納森還在向其他三個家族洗腦。
他說自己已經動用了地盤上一半多的工人上街抗議,並且效果顯著,最近治安官的行動明顯低調了下來。
因此,卡斯帕·喬納森鼓動其他家族說道:「各位,那些當官最怕什麼?當然就是動亂!我們只要團結在一起,充分發揮我們的力量,我相信我們就一定能趕走那個麥克·米蘭!」
就在一群人激烈談論的時候,一個瘦削的男人盯著全程沒有說過一次話的威瑟·里維托,陰惻惻地開口:「里維托家族為什麼不說話?」
瞬間,全場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坐在末位的威瑟·里維托。
「是啊!這次的行動,就你們家的生意幾乎沒有受到影響,還是說你們早就打點好了和麥克·米蘭的關係,就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霍華德家族更是直接發難,矛頭直指威瑟·里維托。
這倒不是大難當前,團隊中出現內訂,而是其餘四大家族與里維托家族之間積蓄已久
的矛盾。
五大家族中,沒有一個家族的發家史是乾淨的。
想要在殘酷的地下世界生活下來,手上就得沾滿鮮血和罪惡。
可隨著五大家族的發展,里維托家族便開始像個異類頻繁地吸引起四大家族的目光。
威瑟·里維托開始將手中的那些見不得光的非法產業逐步踢出家族的核心圈層。
他還開始頻繁地接觸維爾特林的政商兩界,並為里維托家族引進了一批新的合法產業。
這一連串的操作下來,就是再傻的人也看出了威瑟·里維托的打算,他這是想將整個裡維托家族都洗白上岸啊!
對於其他四大家族來說,威瑟·里維托的這番舉動無異於是對整個地下世界的背叛。
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是踩著屍山血海來的。
可憑什麼,走的時候,你就能幹乾淨淨地離開。
這不公平!
所以里維托家族和其他四大家族的矛盾就開始不斷積累了。
只不過平時兩方都不願主動撕破臉罷了。
里維托家族是因為要洗白上岸,所以不願惹出什麼過激的事端來。
至於其他四大家族不主動出手,主要是因為里維托家族在維爾特林的政商兩界都有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並且里維托家族的實力也是斷層領先其他四大家族的。
真要是硬碰硬,四大家族還真占不到什麼便宜。
如果不是因為里維托家族不願再和黑幫有什麼太多的聯繫,這次會議的主位肯定是威瑟·里維托的。
眼看霍華德家族將火燒到了自己的身上,這位里維托家族的掌舵人終於是緩緩站起了身,他慵懶地掀動了下眼皮,目光平靜地看著霍華德家族。
「你說,看你們笑話?」
威瑟·里維托用極為沙啞含糊的聲音反問了霍華德家族一句,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塊沉穩的石頭。
「首先,我要說的是,我不想看在座任何的笑話,否則今天我就不會坐在這裡了。」威瑟·里維托頓了頓,「我既然在這裡,里維托家族還在這裡,就是因為我想幫幫各位。」
「好啊,那還請威瑟先生告訴我們,你想怎麼幫我們?」
布萊克家族的領導人不屑地說道。
威瑟·里維托瞥了一眼他,而後繼續說道:「卡斯帕的計劃聽起來很動人,給那位督查施壓,這很有趣。但我想請各位想一想,這位督查的背後是什麼。」
「是什麼?」不知道是誰開口問道。
「是國王,是王權,是整個王國機器。我們能操控選舉,選擇一個聽話的要員,但我們能對抗國王嗎?能對抗著這個轟鳴啟動的龐大機器嗎?各位,我的答案是不能。」
威瑟·里維托這一番話下來,坐在他對面的卡斯帕·喬納森的臉色是徹底沉了下來,卡斯帕惡狠狠地瞪著威瑟·里維托,像是要把他抽筋拔骨一樣。
「卡斯帕說他能幫各位戰勝督查,可我想問問你們,這些事情的源頭是什麼?」
威瑟·里維托看見了卡斯帕的眼神,但他沒有在意,而是繼續說道。
「是阿瓦隆花。」
經過威瑟·里維托的提醒,其餘三大家族這才想起來,對啊!就是因為阿瓦隆花!
之前也是喬納森家族慫恿其他三大家族一起經營「沉睡之吻」的生意。
說是能帶來暴利。
雖然確實給他們帶來了實打實的利益,但也因此惹來今天的災禍啊!
眼看眾人終於冷靜了下來,威瑟·里維托也開始了最後一次勸說:「各位,很早之前,我就提過醒,那個藥粉從來不是什麼生財的源泉,而是災禍的開始,這也是為什麼我從不允許「沉睡之吻」進入我地盤的原因。」
「所以,我以我家族的名譽擔保,如果那個家族願意徹底切斷沉睡之吻」的生意,我威瑟·里維托會將他視為朋友,並竭盡全力幫助他。」
說罷,威瑟·里維托朝著自己的長子擺了擺手。
弗林心領神會,趕忙扶著父親的手。
他身後的保鏢也為威瑟·里維托拉開了椅子。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我的身體不太好了,就先走了。」
於是,里維托家族率先離開了這棟別墅。
然後,布萊克家族、道格拉斯家族和霍華德家族也藉口離開了別墅。
議事廳里很快就只剩下喬納森家族。
「老東西!」
被甩了面子的卡斯帕·喬納森十分不爽地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你就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