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劉表不會衝浪
翌日，眾人見了關張兩人都拱手行禮，只有夏侯兩兄弟看見張遼氣不打一出來，又沒法發作，只好低頭裝沒看見。
曹操頭疼的一宿沒睡著，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問道：「各位，袁本初集結了近十六萬大軍，各位有什麼想法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顯然袁紹這個兵力已經超出了他們心中的最大設想了。
正當曹操準備說點拋磚引玉的話號召眾人群策群力之時，郭嘉突然說道：「主公，紹有十敗，而公有十勝。袁紹之兵雖多，但不足為懼。」
這樣新奇的說法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從來只有夸袁紹軍如何如何強大的，夸曹操的還是比較少見。
「哦？我有十勝，紹有十敗？請試言之。」
「紹繁禮多儀，公體任自然，此道勝也————公有此十勝，欲敗袁紹又有何難。」
曹軍滿座文武都驚為天人，就從郭嘉的話中聽出來的意思，好像袁紹確實不怎麼樣了，一時間信心滿滿。唯有關羽張遼面面相覷，心想郭嘉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嗎？
只是他們畢竟是客將，還是老實點吧。
荀彧這時作為曹操軍的文官領袖也發話了：「主公，依據情報來看，袁紹屯兵黎陽，必會先行攻打東郡。可速遣于禁支援東郡，與劉延（東郡太守）一同禦敵。」
殿內文武也開始七嘴八舌的出主意了，有的讓使者安撫西涼軍，調撥關中的部隊回援兗州；有的表示并州的黑山賊還沒有被完全消滅，可以奉上一筆錢財邀請他們進攻袁軍腹地。
關羽張遼兩人心中暗暗驚嘆，曹操這邊的班子一點不比他們的差，也都是文韜武略之人，這讓關張兩人在心中將曹操的威脅等級又往上拔高了一級。
「好，諸公所言正合我心，就照各位所言，讓袁紹見識見識河南才俊的厲害！」
曹操很快就在荀彧和郭嘉的鼓舞中提振了自信，就這樣，曹劉兩家都在各自下屬的鼓舞下堅定了抗擊袁紹的決心，並以此作好了戰鬥部署。
只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來自其他諸侯的考驗才剛剛到來。
在劉備等人翹首以盼希望能來個好消息的時候，一匹快馬載著傳令兵衝過街道來到了州府門前。
「報！稟主公，廣陵急報！」
劉備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也終於一動。急報，不是喜報，廣陵又出了什麼事了？
仿佛是看見了眾人急切的臉色，侍從馬上呈上書信，劉備迅速打開，眾人圍上來一
看，上面只有數十個字：「江東孫策正在整軍，似乎是想北上進攻我軍！」
「啊？！」
張飛跳了起來，孫策這時候來湊什麼熱鬧？
「這————這該如何是好啊，」劉備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情緒，恍惚之間，手中的信紙掉在地上也沒有察覺。
北有袁紹，南有孫策，這該怎麼辦。
「大哥別急，元龍和子龍都在廣陵，孫策這小子沒可能攻進來的。實在不行，我即刻帶一隊兵馬去支援。」
說罷，張飛馬上就準備披掛，前往軍營點起兵馬。他嘴上說著不著急，實際上他才是最急的那一個。
「等等，三將軍不必如此急躁。」
陸綰很快從這封情報裡面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急忙撿起信件確認，看見上面的描述之後，陸綰懸著的心放下來了。
「主公不要著急，你們看，這上面並沒有說江東地區的徐州商人的情況，這就說明孫策還沒有下定決心要進攻我軍，不然的話我方的商人應該是第一批就被孫策消滅的靶子。」
「孫策也是擔心我軍不顧一切和他進行長江水戰，所以才擺出這種姿態，既能向袁紹表示自己確實在努力牽制劉備了，又不用承擔作戰的風險。」
這幾天眾人的心情大起大落的太快，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把大家嚇個不輕。
陸綰繼續說道：「我軍精銳不能輕取妄動，一定要擺在交通樞紐上，方便我軍快速調動。」
「另外，主公，我有個提議。」
「文淵但說無妨。」
「袁紹這次南下的軍隊中有大量的胡人，這些人畏威而不懷德，一旦放任他們四處劫掠，必會對邊界百姓造成難以想像的傷害。」
陸綰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將泰山郡的百姓遷走。打起仗來刀劍無眼，再加上蠻族僱傭兵更是完全沒有道德這種東西，一旦被袁紹放出來之後對沿途百姓的傷害幾乎是滅絕級別的。
劉備作為幽州人，也見識過遊牧民族南下打草谷的殘忍程度，也是猛吸一口冷氣：「你說得對，我居然還忘了這一檔事，真是不應該。夫欲成大事，必以人為本，我馬上組織泰山郡百姓南下避難。」
「這件事就交給————還是我親自去好了。」
「主公還請再等等，貿然讓百姓遷走，他們很難說會同意，應當先找當地有名望的
人，讓他幫忙宣傳一下胡人即將南下的消息，同時還要有一支兵馬盯住袁紹的部隊，以免在撤離的關鍵時刻被敵軍攻擊導致部隊也跟著百姓一起被沖潰了。」
「這個任務就交給俺吧，保證袁紹的人馬來多少死多少。」張飛拍著胸脯保證道。
陸綰點點頭，張飛莽是莽了點，斷後應該是不會出差錯的。
他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情況，制訂了下一步作戰計劃：「然後我軍要在泰山郡北部層層抵抗，逐步後撤，最終退守到山區。」
張飛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文淵這是明擺著不認可他的實力啊：「文淵是擔心俺贏不了嗎？俺願立軍令狀，要是有一座城池丟了就把俺的頭砍下來。」
「不不不，三將軍不必如此。老實說泰山郡北部我根本沒打算守住，袁紹軍兵力太多了，這裡又都是平地，我們沒有那個能力保證在這種地形戰勝袁紹。」
「他只要分出兵力包圍我們，剩下的兵馬都足夠他攻入徐州。」
「但如果將戰場轉換到泰山郡的南部山區，情況就好多了。」
「我軍在這裡修建了大量防禦工事，只要駐紮少量部隊，配合守城器械與地勢，袁紹軍若敢來犯，必叫他大敗而歸！」
曹操現在的心情也和劉備差不多，都是被南邊諸侯的異動搞的有些應接不暇。不過他的南邊則是張繡與他的主子劉表。
但是曹操比劉備差一點的是，曹操南線防守相較於劉備來說太薄弱了，劉備還有個成熟的大型水寨可以作為水陸兩棲的堡壘，以及在江東控制了大量的必需品銷售渠道，捏住了孫策的命脈。
曹操南邊啥都沒有，仇人倒是不少。
也正因為如此，他馬上就派人堵在葉縣，不留給南方諸侯任何一點靠過來的機會。
不過也就是曹操真的命好，在這種關鍵時刻，南邊的諸侯又出了特殊情況。
在袁紹的期盼中，在曹劉兩人的戒備中，在數百萬大漢子民的矚目中。
劉表鴿了袁紹的邀請，沒有進攻曹操。
當這封聯盟信送到劉表桌案上時，他看了幾眼就放下了。不是他肚量大，之前曹操劉備兩個人坑他的事情直接忘記了，而是劉表現在有點忙。
劉表在搞沒了自己兩個附庸之後，也需要挽回顏面，畢竟他就算是想要安享晚年也要能夠讓其他諸侯不敢招惹他才行。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找個敵人揍他一頓，以此來恢復他因為對兩個附庸都見死不救而損失的人望。
經過他的挑選，最終成為劉表目標的是武陵的五溪蠻人，這些蠻人組織度低，裝備也很差勁，簡直是天生的一副挨打相。
蔡瑁無所謂，打了蠻人他還可以將其充作兵員，而且也可以攬點軍功，橫豎他都不會吃虧。
但蒯越作為劉表謀主看到的更多是其所處的複雜地理環境，這對於不熟悉當地地形的荊州軍隊來說簡直是個噩夢。而且劉表太重視名仕，搞得很多傑出將領在荊州出不了頭。
就劉磐、蔡瑁、張允這些人帶隊，能夠不出現大量非戰鬥減員就是成功。
而且五溪蠻雖然弱，然也沒弱到伸長脖子，排排坐著讓劉表砍他腦袋的地步，大漢朝廷和它們打了近幾百年了也沒把這些野東西殺乾淨，從外交上來說，五溪蠻也從來沒有表示過對劉表有什麼不滿，和劉表的關係也是老死不相往來，頂多下山來換點生活物資，不像山越那樣三天兩頭去偷襲孫策治下的百姓。
就這種不費心不惹事的蠻夷，你劉表打這仗是圖個什麼啊？
劉表也是被逼急了，荊州內部的分裂在劉琦跑到徐州之後達到了頂峰，從此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劉表這裡的青年才俊都是莫名其妙的不見了，然後又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劉琦或者劉備那裡。
拿我當猴耍呢？
這種情況一直到華歆投靠過來才止住，華歆這樣的名仕在當下的號召力還是強，讀書人都吃這一套。士人們也愛屋及烏跟著來荊州轉轉。
這一下比之前劉琦跑了造成的惡劣影響更加嚴重，而且劉表還不能怪華歆，因為是他不義在先，於公於私他都不占理。
這下連之前很多在荊州官府任職的官員都跑了，走的時候還一個勁的寫文嘲諷：你劉表連自己的崇拜的名仕都保護不了，跟你混是真沒前途啊。
所以劉表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威望，最終越過了蒯越的勸阻，於198年秋收之後執意出兵五溪蠻。
劉表這一下成功讓摩下的士卒們品嘗到了20世紀丑國風味。
在戰爭初期，劉表的軍隊勢如破竹，沒有任何防備的五溪蠻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連連敗退，大量的部落被荊州軍消滅，剿蠻形勢一片大好。
可是在肅清邊境部落，準備深入進去擴大戰果的時候，荊州士卒就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對，武陵的樹會說話！
一時之間，經常有補給隊在深林山道上運輸時遭到來歷不明的偷襲，行兇者在殺光在
場的所有人之後一把火將補給物資全部燒光，一點也沒有留下。
很快，劉表的軍隊就如同陷入到泥潭中一樣，脫身不得。
「這————劉表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八俊呢，真是不害臊！」
袁紹看著傳回來的消息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廢物，連野人都打不過，還損失慘重，活該一輩子混不出頭。
許攸和曹操、袁紹兩人都是髮小，見袁紹滿臉漲紅的樣子勸解道：「主公請息怒，這些都不過是我們的一步閒棋而已，成功了固然很好，就算失敗了也不影響大局。」
袁紹一手抓起紙卷，另一隻手的手背狠狠地拍了拍，氣急敗壞的說道：「道理我都懂，只是氣不過。」
「你看看，荊州多好的條件啊，當年楚國正是靠著這人傑地靈之地成為戰國七雄之一。現在倒好，先輸孫堅，再輸劉璋，現在連野人都打不過了，真是不要臉！」
袁紹打了一輩子仗，操作能有劉表這麼下飯的他是第一次見。
「算了，現在熱鬧也看夠了，看來還得我親自出山。將士們也集結的差不多了，告訴將士們，明日一早，南！下！」
「是！」在場眾人口中稱是，各自回去準備出征。
審配眼見其他人都離開了，特意留下來向袁紹問道：「主公，不知具體的進兵計劃是怎麼樣的，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明示，也好讓後勤方便工作。」
袁紹摸摸小鬍子，自信的笑道：「我打算先拿阿瞞開刀，他們那邊的世家豪強告訴我說，曹操軍的軍糧十分匱乏，根本支撐不了多久就會糧盡。」
「若我軍全力攻擊，阿瞞或許可以守住一次兩次，時間長了必定會潰退。那個時候我們可能就要苦惱這麼多俘虜該弄來多少糧食才夠他們吃了。」
「劉備那邊兵力較少，分出一些部隊將其看住就好了，嗯————就讓郭圖他們領兩萬步卒外加三萬烏桓騎兵吧，這點兵馬差不多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