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佩魯賈前夜
2010年南非世界盃期間，好大炮參加一個電視節目。
大炮直言不諱地表示，C羅的踢法過於個人主義，一旦身體機能下降就難有作為，並給出了一個非常具體的預測「C羅火不過三年。」
隨行嘉賓試圖為C羅辯解，但大炮哥堅持了自己的看法，還以「曼聯為什麼會賣他」
，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結果呢？
2010年之後，C羅的巔峰期一直在延續，三年又三年，沒完沒了一樣。
現在都2021年了，終於，尤文圖斯也不要他了。
但是，聽說要去曼城？這還得了，難道又要開啟吃餅模式，再續杯3年？
ZZZ在微博上說，小陳火不過三年————
有點為小陳貼金了。
寧寧一口氣解釋完，又喝了一大口水：「這個梗才出來的時候，歐尼也才10歲。人家不是在詛咒小陳，變著法子在打圓場
呢————情商還挺高的。」
柳智敏沒有說話。
她盯著那行中文，眉頭慢慢鬆開。
不是落井下石。
應該算是，一個網球運動員，對另一個選手比較含蓄的認可吧？
「————他就不能多說幾句嗎？莫名其妙一句話，還是一堆人在罵小陳！」柳智敏把手機還給寧寧。
「歐尼。」寧寧歪著頭看她，「你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柳智敏愣了一下。
寧寧無語到翻白眼了：「小陳的站子，被你粉絲屠榜幾次了？全世界就你粉絲殺的最歡。」
「上次他誤入你直播間，你粉絲去他超話刷了幾百條蹭熱度」，你出來說過一句話嗎？」
柳智敏張了張嘴。
一句話沒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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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為小陳說話，但是不能說。
如果偶像說什麼、粉絲就做什麼，直接讓粉絲送錢不是更好嗎。
寧寧又嘆了一口氣：「而且，這些人不是真球迷這是飯圈。」
「對於國內一些人來說，喜歡明星就是腦殘。喜歡KPOP？那是人傻錢多的腦殘。」
反正，你兜里的錢怎麼花，他們就是要上來指指點點一番才開心。
更讓寧寧難繃的是，據她所知，小陳一分錢沒有為aespa花過，就把隊長騙到手了。
柳智敏發現，自己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她安靜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打開衣櫃。
她開始往帆布包里塞東西—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充電器、一件疊好的T恤。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經紀人在自己房間，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面前放著一杯茶。
柳智敏站在她面前。
「歐尼，我今晚回家住。」語氣平穩，像是在匯報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行程調整，「明天上午沒有行程，我直接到公司。」
寧寧從臥室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她沒有說話，但是瞳孔震了一下。
當面撒謊？
而且面不改色。
可惡，這就是Leader的器量嗎！
經紀人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上午到公司就行。」
柳智敏把門帶上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電梯開門的聲音吞掉。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金冬天拉著寧寧，閃進吉賽爾的房間，反手把門關上。動作十分熟練，一氣呵成。
吉賽爾坐在床邊，看著被拽進來的寧寧，又看了一眼金冬天關門時的利索勁兒————她的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門一關，氣氛立刻鬆了。
金冬天往床上一坐，盤起腿，眼睛亮得很：「她上次回來還能走，這次呢？」
寧寧靠在門板上，雙臂交疊。
她沒接話。
吉賽爾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上次陳繼先不用出國，上次第二天還有訓練。」
「這一次，至少一個月見不到————你覺得，他今晚會手下留情？」
金冬天拿起靠墊，抱在自己懷裡。
她把下巴擱在上面，眨了眨眼：「不會————Karina明天還能活動嗎？上次她回來之後，還扶著腰呢。」
「上次扶著腰，這次得用輪椅。」吉賽爾說。
金冬天從靠墊後面露出半張臉，眼睛彎了一下：「對了，公司樓下，不是有無障礙通道嗎？這次能用上了。」
寧寧湊過來，開口道：「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快就開始？她剛走還不到三分鐘。」
吉賽爾轉頭看她：「你覺得我們說得不對？那你猜，隊長見到小陳，第一件事做什麼？」
寧寧沉默了一拍。
她不能把帖子的事說出來—那是小陳的狼狽，也是柳智敏的狼狽。
所以她只能說：「歐尼大概會————先擁抱一下吧。」
安慰小陳，網上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金冬天眨了眨眼：「抱著抱著呢？」
吉賽爾笑了一下：「抱著抱著，就抱到床上去了。」
寧寧想反駁，但轉念一想，好像也對？
柳智敏能做什麼呢？
她連自己的粉絲都管不了，又怎麼能管到國內的體育飯圈。
再說了，柳智敏自己也會想要。
上次被小陳欺負成那樣，還不是一副甜蜜的模樣。
這次大概也是，一邊罵他是牲口，一邊讓他不要停。
這一次分別，最少又是二十多天，不管是陳繼先還是柳智敏，都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裡。
「————也是。」寧寧同意了這個看法。
金冬天從靠墊後面，露出兩隻眼睛：「所以，輪椅到底要不要準備。」
吉賽爾放下手機：「明天發消息問她。如果需要，我去推。」
金冬天立刻縮起來了：「我不敢。」
吉賽爾翻了一個白眼：「我還是她室友呢，你不敢，我就敢了？」
寧寧終於笑了一下，她是真拿這兩個人沒辦法了。
柳智敏站在1202門口，手裡拎著帆布包。
密碼鎖的提示燈亮了一圈，她按了幾個數字，門就開了。
客廳的燈亮著。
陳繼先蹲在茶几邊上，行李包放在一旁，裡面塞了幾件運動服，還有兩卷運動膠帶。
茶几上還散著幾雙襪子、一卷沒拆封的吸汗帶、一個空的運動水壺。
他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一眼。
「你怎麼來了？明天不是有行程嗎？」
柳智敏猶豫了一下。
陳繼先的情緒，出乎她的預料。
好像沒受到影響？
她換好拖鞋，目光留在小陳的臉上。
「明天上午沒有行程————你在收拾行李啊。」
她說了一句廢話。
陳繼先：「嗯，明天飛。」
她站在沙發旁邊，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
「那件幫我拿一下，深藍色的。」
柳智敏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沙發上的深藍色T恤，又看了看小陳。
然後，彎腰撿起來，給他遞過去。
「給你。」
「嗯。」他接過來，疊好，塞進訓練包，「褲子也幫我拿一下，在床上。」
柳智敏轉身去拿褲子，走了兩步停住了。
「陳繼先。你把我當老媽子使喚呢？」
「你不是有空嗎？」
她盯著小陳看了兩秒，然後拿起床上的褲子，走回來遞給他：「你都不問我為什麼來。」
「你來幫我收行李，正好一個人有點手忙腳亂的。」
柳智敏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蹲下來，開始幫他疊沙發上那一堆訓練服。動作不快，但很利索。
領口對齊，袖子對摺，下擺翻上去比小陳疊的更好。
兩個人蹲在沙發兩邊，把一堆衣服分成兩摞，再塞進包里。客廳里只有拉鏈開合的聲音，還有衣料摩擦的細響。
「謝謝。」
柳智敏拍了拍手上的灰：「謝什麼？」
陳繼先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和一點：「謝謝你幫我收行李。」
「我來韓國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幫我收拾行李。上一次是出國之前，我媽給我收拾的。」
柳智敏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著小陳的臉，看了好幾秒。
這句話的分量，她聽懂了。
「————我不是來當你媽媽的。」
「我知道。」
柳智敏站起來，走到鞋櫃旁邊，拿起帆布包。她沒有往門口走，只是把包挎在肩上，然後轉過身來看他。
「你看到那些帖子了？」
「看了。」
「————你沒事。」
「沒事，臭打網球的，比你想像的能扛，那些話對我也沒用。」
柳智敏盯著他，確認他不是在逞強。
然後，她的肩膀鬆了一點，嘴角動了一下。
「既然你沒事，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回去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腳尖已經轉向了門的方向。
動作很慢，給足了反應時間。
「不准走！」
陳繼先站起來，兩步走到她前面，擋住了去路！
他比柳智敏高了大半個頭，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得仰著臉看他。
小陳知道，柳智敏是在拿捏他。
但是，他願意被她拿捏。
「你來的時候，我沒事。可你走了，我就有事了。」
「下周的比賽，我總不能一邊想著直線，一邊想你。」
柳智敏的嘴角，輕輕勾起。
她走到小陳面前，伸手拽住他T恤的下擺，向方向拉了一下。
「那你還在等什麼呢，抱我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