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下了新房子，王言沒有急著回去搬家，而是和法莉哈一起，回到了天臂池廣場。
時間正好來到傍晚。
「王言，你來啦，快坐，要吃點什麼？」
綺珊已經換上了蘭巴德酒館的侍女服，看見王言過來，很是高興的招呼道。
王言笑著回應道：「我要請人吃飯，綺珊，幫我找個安靜點的角落位置吧。」
「好的，跟我來。」綺珊立馬答應道。
有人就是好辦事。
綺珊很快給他安排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然後將菜單遞給王言：「現在點，還是等人來了再點？」
「先上點酒，再來點奶酪點心和水果。」王言說道。
酒水，奶酪，水果，都是卡維喜歡吃的。
至於艾爾海森，他對食物的要求很簡單，美味程度高於美觀程度，簡單點說，就是不要中看不中用的。
另外，卡維喜歡吃熱湯的食品，而艾爾海森討厭帶湯的，因為不能一邊吃一邊看書，容易弄髒書籍。
這些都是王言和兩位學者交流時觀察到的細節。
所以王言點的是奶酪點心，而不是奶油蘑菇濃湯。
「那我先去準備。」綺珊點頭道。
「嗯，一會卡維和艾爾海森過來，麻煩帶他們來我這裡。」
「好的，我記住了。」
不多時，酒水、點心與水果被夥計端上來。
同時，卡維那標誌性的開朗笑聲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王言抬頭看去，只見綺珊引著幾人朝這邊走來，卡維和艾爾海森走在前面，而他們身後，還有兩人——提納里以及一個自己沒見過的年輕男人。
但王言幾乎瞬間就分辨出了對方的身份，大風紀官，賽諾。
「王言！我們來了！」卡維揮了揮手，快步走到桌邊，很自然地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與點心，眼睛一亮，「哈，果然是你懂我！」
艾爾海森對王言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言。
而卡維則是側過身，向王言介紹那位陌生的來客：「這位是賽諾，教令院的大風紀官——你應該聽說過吧？」
王言立刻站起身，向賽諾鄭重地行了一個學者禮：「當然，大風紀官閣下，久仰大名。」
賽諾點了點頭，神色雖嚴肅，但語氣還算平和：「不必多禮。我聽提納里和卡維提起過你，琺露珊前輩的弟子，王言。」
說實話，如果不是王言知道賽諾的冷笑話大王身份，他幾乎被對方這幅一本正經的樣子迷惑過去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兩人畢竟是第一次見面，還不熟悉，賽諾自然要保持大風紀官的威嚴。
這時，提納里走上前，耳朵輕快地動了動：「和賽諾正好在智慧宮附近遇見卡維，他說你今晚在蘭巴德請客，我就帶著賽諾一起來了，不打擾吧？」
王言連忙擺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當然不打擾！要知道你在須彌城，我肯定也會邀請你的。至於大風紀官能來，更是我的榮幸。」
說著，王言又招呼幾人落座，然後把菜單遞給眾人，讓大家各自點喜歡吃的。
五個人，點了十個菜。
等待上菜的時候，眾人的話題自然是落在了東道主的頭上。
「前些日子，學派里的幾個老【訶般荼】可是因為你的論文，大吵了一架。」艾爾海森說道。
他不是多嘴的人，但這個事情確實新奇。
「知論派的老【訶般荼】？」提納里有些好奇地問道，「什麼論文，能讓【訶般荼】吵起來？」
王言：「就是之前去沙漠裡考察花神遺蹟的論文，卡維和艾爾海森幫了我不少忙。」
「什麼時候發出來？我好去看看。」提納里問道。
「說是三月中旬。」王言回答道，然後嘆氣一聲，「我現在反而在苦惱下一個課題。」
「下一個課題，哦，你是【陀裟多】，需要兩篇論文。」提納里恍然道，「不過，對你來說那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嗎？」
卡維也點點頭：「就你當初幫我翻譯的關於赤王文明早期演化的文字，就足夠寫一篇論文了吧，需要我把材料發你一份嗎？」
他倒是好心。
只有艾爾海森搖搖頭：「被琺露珊前輩給否了吧！」
王言驚訝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很簡單，琺露珊前輩對你是有期望的，所以，你最開始的兩篇論文，肯定不會讓你選擇影響力相近的課題。」
「之前我們看的那個花神遺蹟，你放棄了最寶貴的數據，那它的價值，就和一般的赤王遺蹟沒有太大的差距了，無非就是珍稀一些。」
「這種情況下，你如果繼續發布和花神遺蹟相近的赤王文明論文，在學派內部的影響力是要打折扣的。」
他指的是學院內部的影響力。
很顯然，在知論派內部，對於一個學者的論文評分是有一套獨立邏輯的。
相近的課題發十篇論文，評分或許不如五個不同課題的論文。
「原來如此，想當初我【陀裟多】的時候，居勒什老師也要求我不斷地更換論文課題。」賽諾在一邊說道。
居勒什就是素論派的前任賢者，賽諾的老師，另外，他還是麗莎的老師。
「納菲斯老師也是這樣。」提納里也說道。
眾人一對，發現好像自家導師都一樣，只要對學生有點期望，都會有這樣的要求。
說話間，飯菜上來了，眾人也都不是拘束的人，開始邊吃邊聊。
話題依舊還是王言的事情。
「既然不做赤王文明的課題，那要麼就是雨林文字演化，要麼就得去其他國家遊學了。」卡維說道。
他和艾爾海森住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對知論派的情況也有所了解。
「卡維說的對，你有考慮過選哪一種嗎？」提納里問道。
王言提著酒杯，抿了一口，搖搖頭：「還沒呢，我今天才回須彌城，也沒有太急。」
「哦，對，卡維還說你要換房子，這頓是喬遷宴。」提納里笑著道。
「沒辦法啊，之前的小房子不夠用了。」
「那你不如和我回道成林，土地有的是，我可以喊人幫你造一個大房子。」
「那還是算了吧，須彌城挺好的。」
王言婉拒了提納里的『好意』，然後道：「倒是有個事情，確實可以找你幫忙。」
提納里一愣，蓋房子什麼的，自然是玩笑話，但王言說有事要幫忙，他也不會拒絕：「什麼事情？」
「我想問問，你有沒有這些材料的線索。」
王言拿出了隨身的【青玉高輦】材料單。
他本來是準備問問卡維的，畢竟卡維是妙論派的，對這些機關材料也都熟悉些。
不過，現在提納里也在，作為生論派學者，不僅僅研究的是生態，環境也是他們研究的一部分。
對於這些超凡材料，生論派的人很可能比妙論派的更熟悉。
提納里接過單子，看了起來。
其他幾人也都有些好奇，索性，提納里直接將單子攤在了桌子上。
眾人看了單子，然後卡維驚訝地指著上面的一些材料名字道：「這幾種我們妙論派就有存貨。」
王言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申請調用嗎？」
卡維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如果是別人來問，那我肯定說『得走正規流程、還得看學派高層臉色』。」
「不過你是琺露珊前輩的弟子嘛…申請一下，應該是沒問題的。」
說話間，賽諾也指了指另外一些材料：「風紀官曆年查沒的走私物品中，也有單子上這幾樣。你若有需要，可以向教令院申請調用，但必須按市價購買。」
倒不是說他不把王言這個新認識的學者當朋友。
而是風紀官的規矩如此，被沒收的走私物品，在核驗沒有危險後，會被重新投入市場，出售後的錢，一部分用於補貼出外勤的風紀官，另一部分上繳到教令院。
緊接著，提納里與艾爾海森也陸續補充了幾種材料的線索。
眾人一番拼湊後，王言發現清單上的材料竟只差【月光銀】和【霓光紗】尚未有著落。
「這…看來我的下一個課題，也可以定下來了。」王言笑著道。
「哦？去哪裡？」卡維已經有點大舌頭了。
艾爾海森在邊上搖頭：「當然是挪德卡萊啊，還能去哪裡？」
「欸？為什麼？」
卡維已經習慣了艾爾海森這個語氣，倒是沒生氣，只是有些疑惑。
「因為帶有月光屬性的材料，目前都出自挪德卡萊，王言要湊齊材料，自然要去挪德卡萊尋找，至於那個【霓光紗】…我估計目前已經絕跡了，王言你還是想辦法找平替吧。」
艾爾海森懟了卡維一句後，又對王言提醒道。
他和琺露珊一樣，也知道【霓光紗】的來歷。
提納里也在邊上開口道：「我聽說霜月之子有將月光紡織成月紗的能力，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王言點頭，謝過兩位朋友：「嗯，我記下了。」
當前話題結束，眾人繼續喝酒吃飯，聊天的點也從王言身上漸漸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一頓飯吃到了夜幕降臨。
酒桌上，卡維已經倒了。
「要不，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提納里說道。
剩下幾人也都點點頭。
王言起身去付錢，老闆說綺珊給按內部員工價結算了，打八折。
王言笑了笑，沒拒絕。
付完錢，回到飯桌邊上，王言對提納里和賽諾道：「你們先走吧，卡維交給我和艾爾海森就行。」
「好，那下次見了。」提納里和賽諾離開了。
王言和艾爾海森熟練地一人架起卡維的一隻胳膊，一路拖回了住宿區。
之前三人也偶爾一起喝酒，基本上每次都是這樣把卡維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