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五秒,教授團隊的群組回了一個字,「好。」
有陳昊在,沒什麼好擔心的。這個認知在過去一年裡已經被反覆驗證了太多次。
陳思瑤收好設備,走出裡間。
「清,走了。」
「來了來了!」
楊晚清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
陽台上,陳昊已經站在欄杆外面了,雙腳踩著虛空,長衫在風裡微擺動。
「準備好了?」
「好了!」楊晚清衝到陽台。
陳思瑤走出來,點了點頭。同時,直播開啟。
五個月沒有直播。直播間的推送一彈出去,在線人數在十秒內就破了千萬。
彈幕直接爆了。
「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
「五個月!整五個月!我等到花都謝了!」
「木星上發生什麼了?有新發現嗎?」
「等...標題寫的大紅斑?什麼意思?」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她們要去大紅斑?!」
「我的天。直播探索木星大紅斑。這什麼地獄級選題?!」
陳思瑤沒看彈幕。
陳昊抬手,靈力鋪展開來,將三人裹住。
「走了。」
身形拔空而起。
三十三重天的雲海從腳下掠過。金白色的氣態雲層鋪展到視野盡頭,宮殿群的輪廓在身後迅速縮小。
楊晚清趴在靈力護罩的邊緣往下看。
「真的跟天庭仙界一樣。到處都是雲。難怪叫三十三重天。」
她翻了個身,又往四周看。遠處有幾座零散的建築尖頂從雲層中冒出來。
那是玉虛聖殿外圍的一些附屬宮殿。
速度在加快。
雲海的顏色開始變化。從金白變成了暗黃。從暗黃變成了深褐。
然後...紅。
先是一抹淺紅色出現在視野的邊緣。
然後紅色越來越濃。越來越深。越來越廣。
直到整個前方的天際線...都變成了暗紅色。
大紅斑。
從遠處看...那片紅色的邊界沒有明確的線條。
它是漸變的,從周圍正常的大氣顏色一點一點過渡到濃稠的暗紅。
但能看出規模。
巨大。
無法用「大」這個字來形容的巨大。視野里所能看到的一切,全是紅色。
向左看不到邊。向右看不到邊。向上看不到邊。向下,更看不到。
這東西比藍星還大。
直播間已經瘋了。
「我靠...這就是大紅斑?!」
「從這個角度看……好恐怖……」
「整個畫面全是紅的!連天際線都看不到了!」
「這得多大啊?兩個藍星能裝進去嗎?」
「科學家說大紅斑直徑大約一萬三千公里。兩個藍星都塞得進去。」
楊晚清也被這景象震住了。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思瑤的注意力卻不在視覺衝擊上。
她在感知。
靈力護罩之外...有東西。
一種…氣息。
不是風。不是熱。不是氣壓。
是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帶著殺意的氣息。
從那片紅色的深處傳出來。
陳昊帶著她們繼續靠近。速度放慢了...不是他飛不動,是在給兩人適應的時間。
進入紅色區域的邊緣。
楊晚清忽然打了個激靈。「瑤瑤...你聽到了嗎?」
陳思瑤聽到了。
一聲...劍鳴。
極其微弱。極其遙遠。但穿透了數十萬公里的風暴層,鑽進了她們的耳朵里。
不是耳朵。
是神識。
那聲劍鳴是直接作用在神識上的。
悽厲。
陳思瑤用過一個詞來形容金闕雲宗百鋒廊里的劍意…鋒銳。
但這裡的東西跟鋒銳沒關係。
這是...殺。
純粹的、不留餘地的殺意。跨越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依然沒有消散。
「哥。這裡面...」
「嗯。」陳昊的聲音很平。「看下去就知道了。」
他帶著兩人繼續深入。靈力護罩的外壁上,風暴的氣流開始沖刷,速度極快,遠超藍星上任何一種自然災害。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護罩外面那層紅色的,不只是雲。
陳思瑤看清楚了。
那些紅色的氣雲裡面,藏著一絲一絲的、極細的...劍意。
無數條。
千萬條。
億萬條。
被壓縮到了極致,跟氣雲融為一體。整片大紅斑...都是這種東西。
「血煞劍意。」陳思瑤的聲音乾澀了。
她在金闕雲宗的典籍里見過這個詞。只出現過一次。記載極少。只說了一句...「血煞劍意,殺意凝形,染萬物為赤。」
萬物為赤。
所以大紅斑是紅的。
不是因為什麼大氣成分。不是因為什麼化學反應。
是因為劍意。
陳昊帶著她們繼續向下。
紅色越來越濃。到了某個深度——楊晚清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不是因為缺氧。是因為護罩外面的殺意濃度在飆升。哪怕隔著陳昊的靈力護罩,那種殺意的餘韻還是在滲透進來。
不多。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量。
但金身境中期的楊晚清...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胸口發悶。手指發麻。後腦勺有一種被針刺的感覺。
「師傅...這地方……」
楊晚清咬了牙。
陳思瑤的情況比她好一些。她的神識銳度經過幾個月的打磨,已經能抵禦一定程度的外部侵蝕。但她的後背也在冒冷汗。
陳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會傷到你。」他隨手加強了護罩
繼續下沉。
暗紅色變成了深紅色。深紅色變成了…...黑紅色。
那種血煞劍意濃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整片空間裡,每一寸都被劍意填滿了。密不透風。
然後...
陳昊停了。
「看。」
陳思瑤和楊晚清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黑紅色的雲層在腳下翻湧。而在雲層的縫隙中…...
四道痕跡。
從左到右。貫穿整個視野。
不是劃痕。不是裂紋。
是…,劍痕。
四道筆直的、從星球的一端貫穿到另一端的劍痕。
每一道都有數百公里寬。深度,直入星核。
它們不是切在雲層上的。
是切在空間上的。
每一道劍痕的中央...空間裂縫。
暗金色的裂隙懸在那裡。不擴散,不收縮。邊緣微顫動著,泄出一縷縷灰白色的氣息。
荒蕪之氣。
從空間裂縫的另一側滲過來的東西。冷,枯,空。沒有任何生命力。
「那是...」楊晚清的聲音發緊。
「空間裂縫。」陳思瑤替她說了。「劍痕劃破了這片空間,到現在都沒有修復。」
沒有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