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以上。
直播間的彈幕滾動速度已經慢下來了，不是沒人發。是所有人都在看畫面。
那四道貫穿星核的劍痕太過觸目驚心。
過了好幾秒，彈幕才重新活過來。
「是什麼人在這裡大戰……」
「居然擺下這麼大的陣……」
「大紅斑是上古修仙文明的大戰殘留？」
「一場戰鬥的痕跡，過了萬年還在？」
「那些紅色的雲——全是壓縮到極致的劍意？」
「這……太恐怖了……」
楊晚清的嘴唇在抖。不是因為冷。
她是個金身境的修煉者，她知道劍意是什麼東西。
但她無法想像，什麼樣的劍，能把星球的空間劈開？
什麼樣的戰鬥，能在一顆星球上留下一個比藍星還大的傷疤？
而且是萬年不愈。
陳思瑤的拳頭攥緊了。
她看著護罩外面那些翻湧的血煞劍意。每一縷都在無序地遊蕩。
沒有方向，沒有目標。但殺意，仍然存在。
萬年了。
創造這些劍意的人早就不知所蹤。可能已經死了。可能去了其他星域。
但劍意還活著。
殺意還活著。
陳思瑤知道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戰鬥。
這是...
一座陣。
血煞劍意不是戰鬥的副產物。它是被刻意壓縮、被刻意封鎖在這片區域裡的。
那四道劍痕不是隨意揮出的攻擊痕跡，它們的位置、角度、間距，構成了某種幾何關係。
一座被壓縮到極致的上古殺陣。
以萬年不散的血煞劍意為陣力。
沒有修復。
這個事實比劍痕本身更讓人不安。
陳思瑤盯著那四道貫穿視野的裂隙，腦子裡快速翻著在金闕雲宗典籍中看到的記載。
空間裂縫的自愈能力極強，哪怕是神藏境的強者全力一擊撕開的裂口。
通常也會在百年內自然閉合。
但這四道裂縫，不知存在了多少萬年。
還是新的一樣。
「繼續往下。」陳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靈力護罩載著三人穿過那四道劍痕之間的空隙，向更深處沉去。
血煞劍意的濃度已經高到了一個荒謬的程度，護罩外面的空間幾乎被染成了實質性的暗紅，光線都透不進來。
楊晚清把臉貼在護罩的內壁上往外看。什麼都看不清。全是紅的。
「師傅，這下面還有多深啊……」
陳昊沒答話。
又往下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紅色開始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暗紅，有一種銀灰色的光芒從下方透上來，把紅色的底子沖淡了一些。
溫度也在變。
極熱。
楊晚清的額頭冒了一層薄汗。她看了一眼陳思瑤，陳思瑤的鬢邊也有汗珠滑下來。
「這是……」
「液態金屬氫。」陳思瑤說了三個字。
大紅斑的底部。木星內核附近。科學家們推測木星內部存在的東西，液態金屬氫海洋。
此刻就在她們腳下。
銀灰色的「海面」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那不是普通的海洋。
液態金屬氫在極高壓下形成的流體，表面泛著金屬光澤，每一次波動都會折射出奇異的銀色光紋。
而就在那片銀色海面的上方...
一塊石板懸浮在半空中。
楊晚清第一個看見的。「那是什麼？」
石板不大。約莫一張桌子的面積。通體黑色，邊緣殘缺，像是從一個更大的東西上碎裂下來的一角。
但讓三人盯住的不是石板本身。
是石板上面的東西。
即便隔著十幾里的距離，陳思瑤都能感受到那塊石板上散發出的氣息。兩種。一種是道。
浩瀚的、不可測度的道意，讓她的神識在接觸到餘韻的那一刻就開始顫抖。
另一種是劍，跟周圍瀰漫的血煞劍意同源，但更為凝練。更為純粹。
那是源頭。
整片大紅斑里充斥的血煞劍意——源頭就在這塊石板上。
「哥。」陳思瑤的嗓子有點干。「能近前看嗎？上面好像有字。」
陳昊點了一下頭。
護罩向前推進。
十里。五里。三里。一里。
石板上的內容越來越清晰。
陣紋。密麻麻的陣紋覆蓋了整塊石板的表面，但跟陳思瑤在天璣陣宗見過的任何陣紋都不一樣。
那些線條不是刻上去的，是天然生長在石頭裡的。
陣紋之間，有三個字。
篆體。暗金色。筆畫蒼勁，入石三分。
「誅—仙—陣。」
陳思瑤緩緩的念出這幾個上古文字，後背一陣發麻。
她站在原地沒動。楊晚清也看清了那三個字，半天沒吭聲。
直播間的彈幕聽到三個字出現的一瞬間，停了。
不是系統卡了。是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三秒後，彈幕才重新湧出來。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太多。每一條都帶著一種不太敢相信的語氣。
「誅……仙陣？」
「我沒看錯吧？」
「等。等等等。誅仙陣。通天教主的誅仙陣？」
「上古修仙大戰。截教陣營。那個誅仙陣？！」
「所以大紅斑...」
「大紅斑就是誅仙陣的戰場遺蹟？！」
楊晚清回過神來，嗓門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一樣。
「瑤瑤。」
「嗯。」
「通天教主。靈寶天尊。上古天尊之一。」
「嗯。」
楊晚清咽了一下口水。「那個級別的打架……留下的痕跡……就是這個大紅斑？」
陳思瑤沒回答她。她轉頭看向陳昊。
「哥。這裡就是傳說中靈寶天尊的誅仙陣？」
陳昊看著那塊陣盤石，淡地點了頭。
安靜了很長時間。
楊晚清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大紅斑——直徑一萬三千多公里。
比藍星還大，這麼大的一片區域，全是一場戰鬥的殘留。
血煞劍意浸染了萬年還沒消散。四道劍痕切開了空間至今沒有癒合。
天尊。
上古修仙文明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她之前在文獻資料中在典籍里看到過「天尊」兩個字。知道很強。但「很強」到底是什麼概念...沒有參照物。
現在有了。
參照物就在腳下，很直觀，就在四周，就在這片比藍星還大的紅色風暴里。
一個天尊布下的陣法，戰鬥結束後的殘餘，經過不知道多少萬年...還能覆蓋兩個藍星的面積。
彈幕里有人算了一筆帳。
「科學家說大紅斑在縮小。每年縮小大約930公里。按這個速度倒推...」
「上古修仙大戰距今至少萬年。萬年前這個大紅斑得多大？」
「誅仙陣，為何叫誅仙陣現在有了直觀的解釋了」
「按930公里/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