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三十三重天更高的位置去。
高度在攀升。
雲海的顏色越往上越暗。金黃變成灰白，灰白變成鉛灰。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也在變化，不是變淡，是變得更加狂躁。
楊晚清豎起了耳朵。
遠處有聲音。
悶的。重的。一聲接著一聲。像有人在敲一面幾萬里寬的鼓。
「雷？」她試探著說了一個字。
話音沒落。
整個天空亮了。
不是一道閃電。是幾十道同時劈下來。藍紫色的電弧從雲層深處撕裂而出。
每一道都有上百公里長，在視野中炸開又消散。光芒把所有人的臉照得慘白。
緊接著...雷聲。
不是「轟」的一聲。是連續不斷的、滾筒式的、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巨響。耳膜都在震。
楊晚清縮了一下脖子。「這也太猛了！」
陳思瑤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鉛灰色的雲層翻湧著，電弧在雲中穿梭。
每隔幾秒就有一次大規模的放電，整片區域就像一個永不停歇的雷暴工廠。
「三十三重天對流層交界處。」她說。「超強雷暴區。」
陳昊帶著她們往雷暴區的深處去了。
靈力護罩外面，電弧瘋狂地劈在罩壁上。藍紫色的光不斷閃爍。
楊晚清已經習慣了，反正師傅的護罩從來不會出問題。
又飛了大約半個小時。
「看。」陳昊停住了。
楊晚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先是以為自己看錯了。
在電閃雷鳴的深處，兩個龐大的，不。不能用「龐大」這個詞。這詞太輕了。
兩個……
她找不到形容詞。
兩隻生物。
形態類似鯨魚，又像是蝠鱝。扁平的身體，兩側延伸出寬闊到離譜的翼。
通體深藍近黑，皮膚表面有幽藍色的電弧在不停遊走，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閃電。
它們在雲層中緩慢地遊動。
翼展...
楊晚清試著用眼睛丈量。
看不到邊。
從這隻翅膀的尖端到那隻翅膀的尖端，看不到邊。它們的身體占據了她整個視野的三分之一還多。
每一次翼尖划過雲層，都會帶起一圈藍色的電弧漣漪，擴散出去數百公里。
它們遊動時帶起的氣流...不是風。是雲雷風暴。
翼展至少數十公里。
一隻活的。在動的。有呼吸的——生物。
楊晚清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好一會兒，她才擠出一句話來。
「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她頓了頓。
「原來是真的。」
陳思瑤也被震住了。她在所有文獻里...上古的、現代的...都沒有見過任何關於這種生物的具體描述。
只知道傳說中有鯤鵬。有巨獸。但「巨」到什麼程度，文字沒有辦法傳達。
現在看到了。
文字確實沒法傳達。
「哥。」她開口，嗓音比平時低了些。「這是異獸？」
陳昊點頭。「雷澤雲鯤。」
雷澤雲鯤。
楊晚清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又看了看那兩隻在雷暴中悠然遊動的巨獸。
那兩隻雷澤雲鯤也發現了它們。
準確地說...發現了靈力護罩里的三個小的人影。
其中一隻偏轉了方向。
巨大的身體在雲層中劃出一道弧線，翼尖拖曳著藍色的電弧尾跡。朝著這邊遊了過來。
另一隻跟上。
它們的速度不快，至少看起來不快。但體型擺在那裡。
每一次擺動翼展，空間中就會形成一陣新的雲雷風暴。
雷聲不絕於耳，電弧在前方的天空中織成一張網。
越來越近。
楊晚清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陳昊的袖子。
兩隻龐然大物的壓迫感，不是殺意。不是敵意。純粹是體型碾壓帶來的本能反應。
它們太大了。
「師傅……它們過來了。」楊晚清的聲音有點發緊。
陳昊站著沒動。
「不礙事。」
陳思瑤的心也提了起來。她問了一句：「哥，這兩隻雷澤雲鯤什麼修為？」
「混沌戰體。」
陳思瑤鬆了口氣。
混沌戰體，比她和楊晚清高三個大境界。說強，確實強。但在哥哥面前，不算什麼。
楊晚清歪頭算了一下。「金身、神藏、法相天地、混沌戰體……比我高三個境界。」她嘀咕了一句，「好厲害。」
但她的手沒鬆開陳昊的袖子。
不是怕。是那兩隻東西實在太大了。靠近的時候，它們翼展遮住了頭頂所有的光線。天都暗了。
然後，停了。
兩隻雷澤雲鯤在距離護罩大約十里的位置懸住了身體。
它們沒有繼續靠近。
陳思瑤觀察著它們的反應。那兩隻巨獸的幽藍色眼睛，每一隻眼睛都有幾公里的直徑，正注視著護罩中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人影。
陳昊什麼都沒做。甚至連靈力波動都沒有釋放。
但那兩隻混沌戰體級別的異獸，在感受到他身上那層淡到幾乎沒有的氣息之後...
停了。
不是警惕。是...不敢。
如同野獸在山林中遇到了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本能告訴它們...不要靠近。
兩隻雷澤雲鯤對視了一眼。然後緩緩地、沉默地，轉頭遊走了。
翼展划過雲層，帶起最後一圈電弧漣漪。巨大的身影沒入雷暴深處，漸漸消失不見。
楊晚清終於鬆開了陳昊的袖子。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那兩隻鯤看我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粒灰塵。」
陳昊淡說了句：「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還有？」楊晚清眼睛一亮。
「嗯。」
離開雷暴區之後，陳昊帶著兩人繼續往高處飛。
氣溫在驟降。
鉛灰色的雷暴雲層被甩在身後。再往上...白。
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種透著寒光的、帶著微藍色調的白。
空氣中開始出現細碎的冰晶顆粒，在靈力護罩外面無聲地飄舞著。
楊晚清呼出一口氣。雖然隔著護罩，但那種極寒的氣息還是能感覺到。
「好冷……這是到哪了？」
「高層大氣。冰晶雲帶。」陳思瑤已經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冰。
到處都是冰。
但不是藍星上那種普通的冰。這裡的冰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
內部隱約流轉著淺藍色的光暈，那是靈氣凝結在冰晶里的表現。
更讓人驚訝的是地形。
一座座冰島懸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