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迷茫的小鞠(6.3k)
一魔都,一處外灘的高檔公寓內。
夜色已深,鞠婧怡一個人窩在沙發上,正在目光專注的追劇。
她穿著一件及臀的襯衫,下面是一條灰色運動短褲,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腿。
頭髮隨意扎了個丸子,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巴掌大的小臉,在電視的光亮下格外亮眼。
巧的是,電視劇內,正在播放顧清和楊蜜《三生三世》的後期劇情。
屏幕里,一襲白紗素衣的楊蜜,蒙著一條白色綢帶,無措不安,張開手,像個孩童一般,向著宮殿之外摸索。
她的手指在空串虛虛拖抓著,往麼也抓不往。
她走得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被門檻絆倒,旁邊的宮娥只是冷眼看著,沒有一個人伸手扶她。
糟心的畫面映入眼帘,鞠婧怡的嘴裡還念念有詞:「夜華,你個苟東西,你不是人啊!」
「你憑什麼要挖素素眼睛?!」
「啊啊啊,氣死我了!!」
鞠婧怡氣得磨牙,她的個子嬌小玲瓏,可拳頭非常有力氣,捶打著抱枕,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快心疼死了。
這個場景也極大戳中了劇迷們的心痛。
顧清在金陵拍戲的這一周,倒是陰差陽錯,躲過了一劫。
網絡上正掀起對他角色「夜華」的非議和批判。
《三生三世》迎來了關鍵的跳誅仙台的劇情。
而在這之前,素素已經被夜華親手奪走了雙眼。
這段故事的背景非常虐心。
第二世的白淺,化名素素,本是凡人,在無依無靠的九重天之上,唯一依靠的只有夜華。
她拼命的信任他,可夜華卻親手挖走了她的眼睛。
在素素眼裡:夜華沒有相信她,她所有的愛意期盼全都崩塌。
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可以被犧牲的凡人替身。
而在上帝視角的觀眾眼裡,素素失去雙眼,完全是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素錦愛慕夜華多年,嫉妒凡人素素,一心要除掉她。
這是素錦借賞花為由,把懷有身孕的素素騙到誅仙台,言語刺激素素。
告訴她天君要把自己賜給夜華做夫人,逼迫素素認清:「凡人不配留在九重天。」
等到夜華與眾仙趕到時,素錦故意主動跳下誅仙台,讓誅仙台戾氣灼傷雙眼,當場誣陷是素素把她推下去的。
這也讓天君震怒,要治素素死罪。
夜華為保住素素腹中孩子、保住素素性命,只能忍痛妥協,親手取走素素的雙眼賠給素錦。
以此平息天庭眾怒。
素素百口莫辯,從此失明。
這無疑戳中了每一個追劇的女觀眾劇迷的心窩。
連同鞠婧怡也不例外。
網上不少劇評博主都在吐槽:「這夜華但凡不是顧清演的,早就被噴出九霄雲外了!
」
「純渣男!窩囊廢一個!你的山盟海誓呢?結果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住!!」
「看得我好氣啊,這素錦怎麼這麼壞?!」
「素錦是壞,夜華又能好到哪裡去?他不如墨淵一根毛!!」
就連顧家人們都沒辦法去洗,只能轉移矛頭去攻擊素錦,把她推成一切罪魁禍首的元兇。
「素錦這個賤人!都是她害的!」
「沒有素錦,夜華和素素好好的!」
「我恨素錦!我恨天君!我恨九重天!」
顧家的粉絲們一邊控評,一邊在心裡暗暗著急。
她們也知道,這次夜華這個角色確實不討喜。
挖自己老婆眼睛,不管什麼理由,都讓人難以接受。
而今日播出的兩集,正是失去雙眼之後。
素素在天宮中受盡非議,冰冷壓抑,毫無依靠,悲泣憐弱的悽慘場景,刻畫的淋漓盡致。
這部劇將女頻虐主的內容,貫徹到了極致,每一個追劇的觀眾都被虐到欲仙欲死。
看著大蜜蜜步履蹣跚,一步步跟隨著記憶走向誅仙台——
「不要啊————不要這麼虐呀!!」
「來點小甜劇不行嗎?」
鞠婧怡已經隱約猜到了素素要做什麼,她靈澈的嗓音帶著痛苦,雙手捂住眼睛,都不想看了。
偏偏這時候,劇情進入了回憶殺。
素素和夜華的山盟海誓,洞房花燭之夜,在《涼涼》的BGM下,隨著素素的一步步響起。
溫情的結拜,甜蜜的相處,山盟海誓的誓言————
以往大蜜蜜加電的歌聲嗓音令人出戲,可在角色情感的加持下,讓很多觀眾的眼裡都是淚汪汪的。
《愛的供養》魔力加持了。
「夜華!夜華你不是人!!」
「狗男人,你特麼死哪去了?!!」
「你老婆都要跳誅仙台了,你人呢?!」
這一刻,追劇觀眾們對夜華的恨意和怒火達到巔峰,全都在破口大罵。
隨著音樂一停,素素駐足誅仙台,畫面陡然發生變化。
華貴的殿宇之內,沉鬱的幽暗之色,一位身披墨色錦袍,曾經清俊挺拔,俊美如畫,無時無刻注重衣冠儀容的九重天太子。
卻發冠披散,儀容盡失,一雙醒目狹長好看的鳳眼,注視著銅鏡,久久無言。
銅鏡里映出他的臉。
那張臉依舊俊美,可此刻卻像一塊被摔碎的玉,裂痕遍布。
「夜華在這幹什麼?!」
「你還有心思照鏡子看你那筆眼睛?!」
「你挖素素眼的時候,你不是要還給她一雙眼嗎?你特麼倒是還啊!!」
「不對————」
有些氣憤,追劇的觀眾剛罵完,突然臉色一變。
就連歪倒在沙發上的鞠婧怡,慌忙坐正,懷裡抱著抱枕,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她圓溜溜的杏眼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著。
隨著鏡頭對準,夜華垂落的一隻手掌,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如玉般光澤。
鏡頭跟隨這隻手緩緩上移,懸停在顧清高挺優越的鼻骨處。
沒有任何預兆,倏然間,「撲哧」
一聲沉悶又刺耳的聲音傳來,是刺入血肉像是在其中攪拌的聲響。
光是聽著,就讓人牙根發酸,渾身泛起刺骨寒意。
觀眾們看不到顧清飾演的夜華,是如何挖著自己的雙眼。
鏡頭沒有拍他的臉。
可鮮紅滾燙的血液,順著白皙的面頰緩緩淌落,像一道長長的血色淚痕,沿著鼻側一路滑落。
血是紅的,肌膚是白的,留白的鏡頭更是沒有多餘特寫。
可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感,透過屏幕直直撞進所有人心裡。
本來還是滔天怨氣的劇迷們,在這一刻都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又是「撲哧」一聲,染滿鮮血的指尖再次抬起,顧清右側白皙的臉頰也滴落鮮血。
這一次,血更多。
他微微垂首,抬手揮袖,用光亮渲染的雙瞳裝在一隻錦盒之內。
那雙眼睛,在錦盒裡泛著金色絢麗的光,安靜地躺著,像兩顆琉璃珠。
「素素————別怕————你很快就能看見了————」
他的聲音輕啞,帶著愧疚和痛楚,卻又泛起一絲溫柔。
可話音落下,左側桌面上的傳聲鏡卻響了起來。
「夜華————」
是素素的聲音。
顧清剛要抬手卻摸了個空,第二次才摸到傳聲鏡。
本質大家都是天神,沒了眼睛就分不清位置太扯了,可這是偶像劇,觀眾們自動忽略這個bug。
「別虐了,我求你們了,別虐了行不行?」
「導演你沒有心啊!!」
連同鞠婧怡看到顧清這個動作,眼睛都有點紅了。
劇迷們的槍口一致對外。
「素素,夫君錯了————夫君不該帶你來這九天之上——
顧清閉著雙眸,側頭將傳聲鏡慌張拿在手裡,又喜又悲:「我們帶著阿離————重新回到俊疾山可好?」
「對了,素素你現在在哪裡,我————」
他拿起錦盒,染滿血跡破碎的面容,剛露出由心期盼的笑容。
「夜華————我在誅仙台。」
大蜜蜜赤足站在誅仙台上,手裡拿著傳聲鏡,素淨的俏容,死寂木然:「你不要找我,我一個人會過得很好。」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一潭死水:「我曾經夢想著,能夠牽著你的手一起去看月亮、星星、雲海————但現在看起來————
我似乎做不到了。」
一陣微風,吹開了楊蜜眼帘蒙上的白色綢緞,她閉著雙目,神色悽然。
「素素,能做到、你可以看!你可以看!!」
「你不要跳!等我!素素!!」
顧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雙目失明的他無法分辨方向,踉蹌著衝出大殿。
「殿下————您的眼,您的眼睛?!」
沿路跪拜的宮娥與天將抬頭,看見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太子,嚇得手足無措,臉色慘白。
「帶我去誅仙台!帶我去誅仙台!!」
顧清閉著眼睛,伸手接連落空,直到聽見近在咫尺的聲音,才一把抓住一名天將的衣袖,鮮血沾染了他身上潔白衣袍。
「夜華————幫我照顧好阿離,別告訴他,她的母親只是一個普通人————」
「素錦告訴我,只要跳下誅仙台,我就能回到我該回的地方。」
她輕撫鏡面,面帶決然:「夜華————你放過我吧————」
「素素」
她奮力一躍,跳下了誅仙台。
遲來一步的夜華,聽著聲音的方向,來不及抓住她的衣袖,同樣奮不顧身,跳進了誅仙台內。
唯有握在手裡的錦盒,掉落在誅仙台的一側。
錦盒打開,泛著金色光亮,看不真切的雙瞳,成為鏡頭內的最後一個特寫,補上了最後一刀。
那雙眼睛裡,映著誅仙台翻湧的冰冷,映著夜華墜落的身影,映著素素消失的白衣。
這一世————殺青。
「為什麼————為什麼————」
「導演詩人啊?編劇詩人啊?」
「我受不了了,我心絞痛了,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劇迷們被虐到心死的痛苦。
所有追劇的粉絲們,瘋狂在各個社交平台,問出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這麼虐?」
鞠婧怡作為演員,代入角色,本身就比常人更加共情。
她已經狂抽紙巾,哭得不能自拔了。
本來網友們還是對顧清的夜華口誅筆伐,如今的輿論卻是開始兩極反轉。
「這樣來看,夜華其實是說到做到,不算渣呀,他是真男人!」
「其實主要是我們站在上帝視角,他不知道素錦是壞的。」
「不是壞的,他挖素素的眼睛幹嘛?」
「廢話,這是為了保護素素和孩子,他要不挖,天君就把素素給殺了!」
「而且————素素被挖雙眼,就是一揮袖,夜華這是手動擋啊,自己挖自己兩顆眼睛,你敢信?!」
「神手動擋,不過有一說一,顧清是真好看吧?血染面頰,那種破碎感絕了。」
今晚的熱搜榜單直接被屠版,#素素跳誅仙台#、
#夜華自挖雙眼#、
#夜華真男人#————等等詞條牢牢霸占熱搜前列。
「唉————受不了,後面結局到底是什麼,急死我了。」
「真不想再看BE結局了。」
鞠婧怡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擤了擤鼻子,丟進垃圾桶,挺翹鼻尖已經哭得泛紅。
她去年暑假拍攝的《芸汐傳》,大結局就是韓芸汐為醫治龍非夜犧牲自己,服下七毒草取出心頭血。
女主死,男主活,一生活在悔恨之中,標準的女頻結局。
這部劇演的鞠婧怡太痛苦了。
大熱天的橫店地表溫度40度,又沒有空調,穿著古裝戲服,頭套髮飾。
一天平均拍16個小時,給她折磨得夠嗆。
但這都還好,可最讓鞠婧怡無語的是,莫過於合作的男搭檔:「張哲漢。」
她覺得這個男的有病!
因為是小燕子家的藝人緣故,他動輒喜歡加戲,甩臉色,還老喜歡居高臨下來撩撥自己。
加戲加到什麼程度?
劇本上明明寫的是韓芸汐的獨角戲,他非要站在旁邊,搶鏡頭、搶台詞、搶情緒。
導演不讓他加,他就甩臉色,坐在一邊不說話,全劇組等他一個人。
等導演妥協了,他又嬉皮笑臉地湊上來,跟鞠婧怡說:「小鞠,我這也是為了戲好。」
鞠婧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為了戲好?你那是為了鏡頭多。
撩撥就更煩了。
拍戲時老娘跟你演一演和氣也就算了,私底下還想跟我扯上關係?
你知道你家鞠姐,這麼多年的偶像生涯是怎麼過來的嗎?
男人?不存在的!
作為偶像界的豆德楷模,鞠婧怡私底下不會跟任何男人扯上邊,是任何男人!!
她從出道那天起就明白一個道理:偶像這個職業,販賣的是夢想,是幻想,是粉絲心裡那個「她只屬於我們」的錯覺。
你可以談戀愛,但你得藏好。
你藏不好,你就得糊。
可戀愛只要談了,就總有會被發現的一天。
所以,鞠婧怡壓根就選擇不談。
她手機通訊錄里都沒有幾個異性號碼,收工就回家,出門必戴口罩帽子,從不在外面過夜。
這麼多年來,鞠婧怡唯一一次主動找男人合照,還是去年跨年,幫自家成員的小姐妹去找顧清要的簽名照。
就這,還挨了王校長的罵。
鞠婧怡也是服了。
要不是顧清幫了她一把,搞不好自己的職業生涯就要提前告一段落了。
這也讓鞠婧怡對顧清的感情是非常複雜。
除了老爸之外,這也是她唯一一個敢表露出好感的男人。
畢竟,喜歡顧清,在娛樂圈是一件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近年出現的小花和花旦,面對記者媒體採訪,最想合作的男藝人,顧清是出現頻率最多的名字。
這都快成為一種娛樂圈的政治正確了,連各家的粉絲也免疫了。
當然,鞠婧怡可不敢說些:「我非常想和顧清弟弟合作。」
她怕自己粉絲吃醋,只能說:「我很喜歡顧清老師的劇。」
私下裡,自從上次跨年的見面,鞠婧怡是真的一集不落追完顧清每一部劇。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以前她追劇,看的是劇情,看的是角色,看的是故事。
可現在,她看顧清的戲,總是不自覺地盯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盯著他的每一個表情。
鞠婧怡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可她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這時,電視劇的結束,再度響起了《涼涼》的片尾曲。
「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護著我————」
鞠婧怡靠在沙發上,聽著這首歌,心裡空落落的。
「對了,那傢伙說顧清弟弟要給他寫一首主題曲,真的假的?」
想到發消息跟她炫耀的張哲漢,鞠婧怡秀眉,扭成了兩條毛毛蟲,「這貨會唱歌嗎?!」
平時在劇組裡,她不是沒聽過張哲漢哼歌。
就是一個大白嗓,還經常跑調,唱顧清的歌,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讓我來唱該多好嘛————」
鞠婧怡羨慕地吧唧一下小嘴,不切實際的幻想起來。
她的唱跳水平,在國內同階段的女藝人裡面,就是第一梯隊,還得是斷檔的那種。
論唱歌水平,她實打實去過《我是歌手》選拔現場,唱過一首《紅豆》。
清悅的嗓音,基本功在線的水平,收穫了不俗的票數。
舞台能力更是不用多說,自己就是從養成系偶像出道,她平時訓練的刻苦程度,甚至可以對標南韓的練習生。
單論一項,她或許不是最好的。
可結合在一起,內娛的同齡女藝人中,鞠婧怡自信,沒誰能比自己唱跳水平更好。
這也當她聽到張哲漢要唱顧清寫的歌時,鞠婧怡的第一反應是:他不配。
第二反應是:我好想唱。
直到這時,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趙雅發來消息:「小鞠,聽一下。」
消息附帶一條音頻文件。
鞠婧怡好奇地眨了下眼睛,可還是照做。
這位小雅姐姐,她還是非常喜歡的。
雖然不敢跟顧清有太多牽扯,可跟他經紀人當起閨蜜,也是很不錯的嘛。
剛點開音頻播放,好聽的古風伴奏,伴隨著一道音色乾淨,溫柔清透的男聲響了起來。
「《若這個世界凋謝,我會守在你身邊。
用沉默堅決,對抗萬語千言。》」
男聲剛響起,鞠婧怡立馬瞪大了圓溜溜的杏眼,這聲音她可太熟了:「顧清弟弟唱的?!」
而且她還沒聽過,不會是新出的歌吧?
鞠婧怡驚喜萬分。
小雅姐姐真好,直接給她餵了第一手物料呀?
她調整姿勢,從歪倒變成盤坐。
鞠婧怡纖白的雙腿盤在沙發上,單手撐著下巴,眯眼欣賞起來。
可聽著聽著,她的表情不對了。
「《陪你看日升月潛、陪你看滄海變遷。
陪你一字又一言,譜下回憶的詩篇。
陪你將情節改寫,陪你將八荒走遍。》」
鞠婧怡原本放鬆的身體慢慢繃緊了。
這歌詞————怎麼這麼熟悉?
她皺著眉,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日升月潛、滄海變遷、八荒走遍————
這些詞,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只因你讀得懂我,而你註定是我的:心頭血?》」
當顧清歌聲中:「心頭血」三個字出現的時候,鞠婧怡懵掉了。
這歌————不太對吧?
她怎麼越聽越像是描寫自己————不對,是描寫韓芸汐呢?!
心頭血。
七毒草。
取出心頭血。
最後一場戲,她服下七毒草,躺在龍非夜懷裡,嘴角滲出血,笑著對他說:「你要好好活著。」
那場戲拍完,鞠婧怡整個人虛脫了。
她坐在片場的角落,抱著膝蓋,哭了很久。
花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韓芸汐的悲傷從身體裡一點點擠出去。
她為韓芸汐感到不值。
可現在,這首歌把那些情緒又塞回來了。
鞠婧怡呆愣地聽完最後一段:「《別怨我不在身邊,記住我會在你的心裏面。
我會在你心間,做你心頭血————》」
她沉默了。
三個多月代入的角色情感,在歌聲的最後一句中,從心底湧現了上來。
鞠婧怡默默拿起紙巾盒,湊近去單眼看了一眼,又把紙盒往下倒,用手拍了拍。
紙巾用完了————
偏偏還是為同一個男人哭了兩次。
鞠婧怡自閉了。
「小鞠,聽完了沒?」
趙雅適當的發來信息。
「姐姐,這歌我覺得有點————像是我拍過的一部電視劇。」
鞠婧怡糾結地回道。
「是不是叫《芸汐傳》?」
趙雅笑問。
「姐姐,你怎麼知道?!」
鞠婧怡驚了。
「哈哈,這就是我老闆為你們的電視劇寫的新歌呀。」
趙雅解開她的疑問。
「啊?!」
鞠婧怡猛然一驚,想起前幾天張哲漢還跟她炫耀的事情:「顧清要給我寫歌了,你羨慕不?」
「這是顧清弟弟給張哲漢寫的歌?」
鞠婧怡要羨慕得哭了。
這明明就是她的韓芸汐呀,為什麼要讓張哲漢這個傢伙唱?!
「小鞠,張哲漢是誰?」
趙雅發來問號。
「我合作的男主角啊,這不是顧清弟弟給他寫的歌嗎?」
鞠婧怡不解。
「誰說是給那什麼漢寫的,他誰呀?」
趙雅偷瞄一眼顧清,默默發了一句消息:「小鞠,這是我老闆給你寫的。」
「他說了:這首歌要給你唱,別人不能唱!」
「這是我老闆原話,我可沒有添油加醋。」
發完消息,趙雅直接合上手機。
公寓的沙發上,鞠婧怡盯著屏幕上這一行字,嬌小的身軀僵在原地,呆若木雞。
她的心跳加快,心緒紛亂,反覆默念那句話:「這是————給我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