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悲催的林狗/《楚喬傳》變動（5.6k）
一夜色下，碼頭倉庫，二人正在搬卸藥物。
這是顧清所在劇組的最後一場殺青戲份。
全組工作人員都到齊了。
兩捧包裝精緻、花朵飽滿的鮮花靜靜擺在監視器旁，是場務提前備好的殺青禮物。
時不時就有人繞過來，檢查花束有沒有蔫掉，目光不自覺飄向機位前的顧清。
自從火了之後，他走到哪裡，都能接住旁人遞來的善意與偏愛，被周遭滿滿的溫柔包裹。
這個世界對於顧清來說就是簡單模式。
監視器後面，文牧也身子微微前傾，全神貫注盯著屏幕，韓嘉女坐在他身側，同樣目不轉睛看著畫
面。
鏡頭裡，倉庫的燈光落在顧清身上。
「浩子，頭髮染了？」
「嗯，過幾天回家一趟。」
「蠻不錯的嘛，染回黑髮多好看，帥小伙一枚，留個小黃毛跟特麼精神小伙似的。」
徐真飾演的程勇笑出聲，看清彭浩新發色，笑眯眯抬手，輕輕拍了下顧清的後腦，動作熟稔親昵。
顧清微微偏過頭，眼底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靦腆不自在，低聲開口：「勇哥，我去上個廁所。」
監視器前，韓嘉女捂嘴壓低聲音，眼睛幾乎要冒出星星，難掩激動：「導演，怎麼樣？是不是反差感直接拉滿！」
鏡頭裡的顧清，早前為彭浩這個角色染的一頭張揚黃髮已經褪去，換成乾淨利落的黑髮劉海。
黃髮時期的他，渾身帶著野性桀驁，眼神鋒利，像隨時會衝出去的野小子。
如今黑髮落額，眉眼清潤柔和，瞬間蛻變成眉清目秀的鄰家少年。
兩種模樣的強烈反差，衝擊感撲面而來。
文牧也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盯著屏幕，鼻尖微微發酸。
演員可以沉浸角色、共情人物悲歡，但導演不一樣。
整部影片所有畫面、情緒，都先在他腦海里完整成型，才被搬到鏡頭前。
文牧也看著屏幕里這個乾淨陽光、眉眼溫順的少年，心底卻清楚這個角色最終的結局o
巨大的悲劇感沉沉壓下來，喜悅被沖淡，只剩無聲的沉默。
彭浩染回黑髮，是因為他想回家了。
他想活著，想見父母，想過正常人的日子。
他買了車票，剪了頭髮，也許還幻想過回家以後的生活。
可就在這晚，他為了保護程勇，開車引開警察，出了車禍。
兩瓶格列寧，還放在他的車上。
那張車票，還揣在他的口袋裡。
他沒能回家，以二十歲的生命，宣告著自己與世界的離別————
文牧也的喉結動了動，眼眶發酸。
一旁的韓嘉女隨著拍攝的深入，她的笑容也消失了。
鏡頭繼續推進。
走出倉庫洗手間的彭浩，一眼瞥見車庫的工作人員，竟然在跟警察匯報消息。
他神情凝滯，眼神收縮，沒有絲毫猶豫，拼盡全力狂奔回貨車旁邊。
趁著程勇下車抽菸、注意力鬆懈的瞬間，飛快拉開車門，一把發動引擎。
程勇猛地回頭，聲音帶著驚慌大喊：「浩子！停車！浩子！！」
彭浩沒有回頭，腳下狠狠踩下油門，貨車轟鳴著衝出倉庫大門。
他刻意調轉車頭，直直朝著警察的方向開過去，把全部警力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用自己做誘餌，掩護程勇脫身。
至於後面激烈的追車戲份，後面重型卡車衝撞的高危鏡頭，劇組早就安排好了專業特技演員來完成拍攝，不用顧清親自上場。
顧清這邊的戲份到此結束。
「咔，這條不保了，殺青！」
文牧也拿起對講機。
話音落下，片場瞬間捧場歡呼。
盯著監視器的場務小姑娘第一個衝出去，抱著香檳玫瑰跑到顧清面前，臉紅撲撲的：「顧老師，殺青快樂！」
另一個女性工作人員同樣把花束遞給顧清，緊張發顫：「顧老師，您辛苦了。」
顧清從貨車裡跳下來，接過花，抱在懷裡，笑著對她們點頭：「謝謝，謝謝大家。」
看到這個笑容，兩個小姑娘頓時臉紅心跳，整個人暈乎乎的，覺得花三萬塊錢買這個遞花機會，太值了！
「一偉哥，等回首都一起吃飯。」
顧清則先跟周一偉抱了下，不舍說道。
周一偉拍拍他的背：「演得好，回來的時候我把松文也喊上，咱三一起搓一頓。」
之後，顧清才依次和在場其他演員握手相擁，最後走到韓嘉女與文牧也面前，伸手擁抱二人。
「弟弟，不多留一天，吃完慶功宴再走嗎？」韓嘉女捨不得他，眼底滿是挽留。
顧清帶著歉意輕輕搖頭：「韓姐，我馬上就要趕去下一個劇組，時間實在不等人。」
這段時間，慈文傳媒已經開始公開預熱，官宣顧清加盟《楚喬傳》的消息。
消息一出，網絡上的輿論直接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記得，《楚喬傳》最早官宣的男主原本是林梗新，怎麼短短一段時間，男主換成了顧清？
不等黑粉抓住機會，造謠顧清仗著資本帶資進組、搶奪別人的角色。
慈文傳媒搶先一步，悄悄引導輿論，官方帳號接連發布數條聲明推文。
先是鄭重闢謠，對外澄清網傳林梗新被顧清擠走全是不實謠言，保留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緊接著說明，是林梗新一方因為劇組拍攝周期延誤，主動提交解約申請。
文末還誠懇致謝，稱讚顧清願意臨危受命，充當劇組的救火隊員，接下這部戲。
幾條推文一經發布，網友們立刻品出內里的門道。評論區瞬間熱鬧起來。
「林梗新因為檔期問題主動解約退出劇組？」
「說白了，就是嫌棄趙莉穎受傷，耽誤拍攝進度跑路了吧？」
「這男的太沒良心了，穎寶拍戲騎馬摔傷腿，老老實實養傷，他不關心就算了，直接解約走人？！」
「還好有顧清弟弟趕來救場，看的我都想哭。」
「啊啊啊！弟弟是最先去醫院探望穎寶的，現在又空降救場演男主，清穎CP是真的！！」
CP粉徹底陷入狂歡。
另一邊，林梗新被鋪天蓋地的評論罵得抬不起頭。
理性來看，同組主演意外受傷，導致劇組停工一個月，演員選擇解約，本身屬於合約範圍內合理的選擇，林梗新並沒有過錯。
可落到大眾的情感層面，一切就完全不一樣。
小趙姐姐憑藉接連幾部爆劇，已經穩穩摸到85花頂端，路人緣極好。
這次拍戲敬業摔傷腿，躺在醫院休養，同劇組男主卻選擇解約離開。
不用趙莉穎粉絲下場衝鋒，普通網友的情緒就已經很難接受。
在當下這個時間，大眾對女演員的包容度更高，敬業拍戲重傷，天然會收穫大家的同情。
女演員拍戲摔斷腿，男演員轉頭跑路，這種對比，讓網友的怒火直接傾瀉而出。
林梗新往日脾氣本就直，以前還曾親自上線，和黑粉在微博對線整整一天。
可這次鋪天蓋地的負面湧來，他只能被迫開啟精選評論，大批粉絲脫粉，整個人閉門不出，情緒徹底自閉。
攻擊最猛烈的，是大批情緒激動的女性網友。
她們的打法精準直接，找到林梗新所有代言品牌，集中舉報、刷差評。
短短几天，林梗新口碑崩塌，網上罵聲一片。
他名下大半代言品牌扛不住輿論壓力，紛紛選擇解約，有的直接發文表態，合同到期之後不會再續約，火速和他切割清楚，劃清界限。
林梗新獨自悶在家裡，滿心鬱郁，想著找王校長雙排打遊戲，稍微緩解壓抑的心情。
電話撥過去，才剛開口，聽筒對面就傳來一聲怒吼：「滾，你特麼作死，別害我！」
電話直接被掛斷，再撥過去，號碼已經被拉黑。
林梗新盯著手機屏幕，苦笑一聲：「這拉黑的速度，你是跟誰學的？」
另一邊，動身前往機場之前，文牧也親自開車送顧清。
一路閒聊，到了機場入口，文牧也停下車子，滿眼不舍，看著顧清：「弟啊，有空咱們一定要多多合作。」
「等電影上映，你會過來參加首映禮嗎？如果要來，我親自開車來接你。」
「牧也哥要來開車接我，那我肯定來。」顧清揚起笑容。
「一言為定啊，我可是當真了。」
文牧也急忙說道。
「一定一定。」
他下車開了車門站在原地，目送顧清和助理們走進航站樓，心底生出一陣悵然。
他好像也染上了和陳大導演一樣的毛病。
僅僅十天的相處，就開始患得患失。
文牧也實在難以想像，陳導當初是怎麼熬過漫長的分別時光。
飛機平穩升空，機艙內，趙雅側過身子，小聲跟顧清匯報後續行程，眼底藏著心疼：「老闆，我們落地橫店之後，直接就進組開拍了。」
她坐在顧清旁邊，手裡拿著平板，屏幕上列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從金陵到橫店，落地之後直接去劇組報到，第二天開始試裝、圍讀劇本、熟悉之前的拍攝素材。
「從年初到現在，你幾乎一天都沒有休息過。」
「瞎說，我被黃老師毒進醫院的時候不是休息了兩天嗎？」
顧清糾正了一下。
趙雅扯起嘴角，卻又彎了下來，苦著臉，噥咕道：「可是————真的很辛苦嘛。」
「這十天拍戲不算累，你也看見了，很多鏡頭我拍個兩三條，牧也哥就直接喊過。」
顧清放緩語氣安撫她，「這算是我出道以來拍得最輕鬆的一部戲了。」
「再說，我和莉穎姐搭檔過好多次，她甚至比我自己還熟悉我。
算上她之前已經拍完一個多月留存的鏡頭，我過去拍攝，用不了多久就能殺青。」
顧清心裡估算，大概一個月左右就能拍完。
他想起前世《楚喬傳》原版劇集，整部劇瘋狂注水，足足拖到第四十四集，男女主角才有第一次擁抱，想想都覺得離譜。
一個多月的拍攝，就能拿到三億片酬，劇集還註定是爆款。
這種機會，他再累也得咬牙抓住。
這種紅利窗口期轉瞬即逝，過了這個階段，藝人再也拿不到這麼高的片酬。
「對了，合同的事情談妥了嗎？」顧清轉頭問。
「嗯，律師全部審核完畢，合同條款沒有漏洞。」
趙雅有點疑惑，「老闆，有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麼你特意在合同里加上莉穎老師的相關約定？」
「我是衝著莉穎姐才接下這部戲，合同自然要帶上她。」顧清淡淡一笑，沒有過多深入解釋。
慈文傳媒答應了顧清三億片酬，滿足他所有拍攝條件，只提出一個請求：
如果這部劇大火，希望優先和他簽約《楚喬傳》原著三部曲續集，片酬依舊按三億結算，合同條款和趙莉穎那邊保持一致。
顧清當然不怕簽。
合同簽了，後續降薪令一出也得作廢。
更何況，他還留了個心眼子，在合同中稱參演續集的要求，是為了跟趙莉穎合作。
哪怕慈文能繞過降薪，可只要小趙姐姐不願意參演，合同還是作廢。
顧清仍記得，前世《楚喬傳》續作，劇組換了一批新人，女主角後續爆出巨大負面風波，爛到徹底撲街。
這個坑，他絕不會跳進去。
只是顧清萬萬沒有料到，飛機落地橫店，手機剛開機，趙莉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帶來一個無比驚人的消息。
「慈文打算把除了你我之外，其餘所有演員全部撤換，重新海選招募新人？！」
顧清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重新貼到耳邊，語氣滿是難以置信：「莉穎姐，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麼多演員，全部解約，違約金他們拿得出來？
「弟弟，錢他們拿得出來。」
趙莉穎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我剛剛跟沁沁打聽清楚內情了，慈文之前瞞著你加盟的消息，私下挨個找剩下的演員談判。
跟他們說：林梗新已經退出，問能不能無償解約，按照已經拍攝的集數結算片酬。」
「大部分演員被勸動了，主動解約離開，還有像沁沁這種不願意走的，慈文打算強行解約，願意賠付違約金，逼著人離開。」
「逼著人離開？」
顧清皺起眉頭，滿心不解：「慈文這麼做意義在哪？憑空增加拍攝難度，之前拍好的大量鏡頭直接作廢？」
「為了錢。」
趙莉穎很操心地搖頭，輕咳兩聲，語重心長，「顧清同學，我要給你好好科普一下，你現在的地位了。」
「你不僅是當今整個華國最火的男藝人、還是最帥氣、最有實力、最能捧人、最有魅力、最能吸引投資的————國民好弟弟！！」
「你知道圈內多少急於出圈的藝人，願意零片酬、甚至自掏腰包帶資進組，就為了能和你搭戲嗎？」
「還有不少女藝人，巴不得能和你近距離合作，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你。」
說著說著，趙莉穎都替他自豪起來了。
「最後的：生吞活剝，我倒是知道。」顧清回道。
他走出機場，接機的車已經在等了，助理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哎呀，你別鬧。」
趙姐老臉一紅，不知在腦補到什麼東西，聲音酥酥發軟。
「啊，莉穎姐，你想到哪裡去了？」顧清微微愕然。
「我什麼都沒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演員被換了，可怎麼辦。」
趙莉穎轉移話題，苦惱道，「沁沁她們挺契合人物的，如果走了，招來那些關係戶————天天纏著你，咱們這部《楚喬傳》還能爆嗎？」
「這倒是個問題————」
顧清前世追《楚喬傳》，這部劇服化道不行，特效又爛，劇情還注水。
可偏偏劇能大爆，靠的就是一群演員很用心地對待角色，能讓每一位觀眾帶入其中。
「莉穎姐，這樣吧，你給我一份名單，你覺得合作一個多月以來哪些演員不錯，我讓團隊打電話，讓慈文把人招回來。」顧清說道。
「弟弟，可以這樣嗎？」趙穎穎驚了。
「怎麼不行？」
顧清無奈說道：「你剛剛還說，我是全華國最火的男藝人，把幾個合適的演員留下來，對我來說算不上難事。」
「好好好，大頂流，小女子給您跪了！」
趙莉穎笑嘻嘻說道。
沒有女生是不慕強的，哪怕再強的女生也一樣。
平時趙莉穎拍戲，想要修改劇本，都要耐著性子，反覆和導演、編劇溝通，最多只能微調一些小情節。
想要大幅度改動劇本，根本沒有談判的餘地。
她是圈內有名的個體戶，沒有大公司托底。
但凡她稍微擺一點架子，第二天就會被營銷號爆出片場耍大牌，對手會抓住機會瘋狂攻擊。
越是爬到高位，一言一行，越要小心翼翼。
但顧清所處的層級完全不一樣。有沒有資本背後扶持，對他而言已經無關緊要。
只要他願意，無數資本、劇組主動湊上來捧他。
更何況，顧清本身就是行走的招財樹，誰都不會給他臉色看。
「我想想啊，沁沁肯定要留下，竇肖也得在，王彥林演反派，演得讓人看著就想錘他，哦對，還有金老師，他的客串戲份不能少。」
趙莉穎說完，細心把四個人的名字整理好，發送到顧清手機上。
「莉穎姐，你跟這位沁沁很熟嗎？」
顧清看到自家老師的名字，他沒想到趙姐能跟李心的關係這麼好。
「當然熟啊，沁沁是我的好閨蜜，她還專門來醫院照顧我兩天呢。」
趙莉穎洋洋得意，帶著炫耀的語氣：「我本來還打算把沁沁介紹給你認識，結果人家壓根不想認識你，她的眼睛裡面只有我。」
她想讓李心留下來的原因，就是認為這位好閨蜜對顧清不感興趣。
不然，換個別的女藝人，跑進劇組裡，要整天圍著顧清轉，噓寒問暖，趙莉穎估計都沒心情拍戲了。
「————不想認識我？」
顧清表情怪異，他怎麼不知道自己被逐出師門了？
「對啊，難不成你想認識她？」趙姐語氣變了。
「不想認識。」
顧清搖頭，聽著小趙姐吃醋的語氣，他算是明白李心為什麼不好意思開口了。
「這是怕引起誤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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