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和粉都不重要,沒有你很重要
槍口在喉————
不可一世的九龍霸王,腦門冷汗直流,看著李長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咚咚咚—
客房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登爺喉嚨里含著黑色的堅硬槍口,艱難且含糊地說道:「大佬,唔————唔去支開他們,肯定不敢耍花樣————」
李長安將槍從他喉嚨里拔出來,讓登爺大口吸了一口氣,終於緩過神來。
他感受著身後的冷意,連滾帶爬的翻回窗戶。
「登爺,登爺您沒事吧?剛剛是你在喊我們嗎?」
門外傳來手下的問候,只要登爺喊一聲,他們就能衝進來。
但這幾人根本給不了登爺安全感。
直覺告訴他,只要他敢喊,窗外那人就能瞬間扭斷自己的脖子。
更何況那人奪了自己的槍,進來幾個人都是活靶子。
「登爺?」
敲門的聲音愈發急促,似乎下一刻,那三個雙紅花棍就要衝進來。
登爺不耐其煩,喊道:「登你媽個頭!」
「吵什麼吵,老子蹲坑呢!下次老子滾床單的時候,你們也要來敲門嗎!」
「抱歉登爺,都怪阿彬聽錯了————」
門外傳來一陣壓低聲音的爭吵,三個雙紅花棍小心地向登爺道歉後,紛紛退下。
呼一一陣夜風吹過。
登爺回頭,發現李長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
藉助屋內的燈光,登爺這才有機會打量對方。
眼前這個戴著鴨舌帽的神秘人,看上去乾乾淨淨,身上沒有繩索、鐵鉤之類的攀爬器具。
登爺實在想不通對方究竟是怎麼做到,以近乎垂直地姿態,站在數十米高的酒店外牆之上的。
並且他的體型也不算魁梧,甚至比起自己的體型要顯得瘦削的多。
可方才單單一隻手便將自己拿捏的怪力,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他感到窒息。
神秘,強大,從天而降。
簡直————宛若鬼神。
但登爺相信,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什麼鬼神。
要不然他欺男霸女做了壞事那麼多年,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怎麼還沒有變成厲鬼過來報復他?
甚至那些比他更壞的人,都一個個長命百歲,享受榮華富貴。
這個世界肯定是越壞的人越享受人間,如果有鬼,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所以他一定是人,只要是人,就能用利益來收買————
「咳咳,閣下究竟是誰,誰派你來的,找我做什麼?」
見李長安不說話,登爺試探道:「你是梅字堆的人?細環派你來的?」
「還是有誰要來買我的命?你報個數,我可以給你五倍,十倍的錢。
還是美金,是刀樂!」
李長安拉過一隻椅子,橫刀立馬的坐在上面,俯視著蹲坐在地的登爺。
「我先不跟你聊刀的事,講講你的白粉生意。」
「白粉————」
登爺眼睛一亮,「閣下原來是衝著白粉生意來的,好說好說,我可以跟你合作!閣下要幾成利潤?」
「先說說,現在香江的白粉都是哪來的。」
「是金三角,那邊的軍閥會通過泰國船運,或是越南難民的船做掩護,送到這裡————
部分貨留在香江,大部分會轉運到日本,歐美。
所以把控轉運分銷的利潤才是最大的,而想要玩轉這個,手裡就要有船舶公司和碼頭。
我手裡正好就有九龍灣的碼頭,還跟日本的山口組有銷售渠道,你想要的話————」
登爺說著,語氣里升起了幾分傲氣,原本跪坐的身體也起身站了起來。
在他看來,既然李長安是來入伙的,那自己手裡有資源,才是有主導權的一方。
因此就有了在李長安面前挺直腰板的底氣。
可李長安卻瞬間抬手抓住他的另一隻手,寸勁爆發,一把擰斷腕骨,打斷了登爺的自我推銷。
登爺吃痛,剛要叫出聲,李長安便一腳將鞋子塞進他嘴裡,堵住了他的慘叫。
「別跟我扯別的,我問你答,懂?」
登爺感受著口腔里的泥巴味,以及李長安居高臨下的蔑視態度,心中升起萬分怒火。
自從當了九龍霸王以後,他已經時隔三十多年沒有體會到這種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了。
「現在都有哪些勢力在做。」
李長安嫌棄地把鞋子從他嘴裡拔出來。
登爺剛想呸一口,可感受到李長安的目光,沉默片刻,還是將嘴裡的泥巴咽了下去。
「跛豪還在的時候,整個金三角的貨源都是他壟斷的。
在他入獄後,金三角的貨源重新開放給了整個香江。
大大小小的社團,黑產公司,乃至部分外國勢力,做的人數不清了————不過大頭還是我們香江三大社團的。」
李長安聽完後,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許南嘉的話。
她說的沒錯,即便自己殺了登爺又如何,這並不困難。
但還是會有新的人願意提著腦袋,衝上來填補登爺的位置。
就像跛豪一樣,他這個大毒梟倒下去了,但是無數小毒梟以他的屍體為養分,成長了起來。
並且還在養蠱般催生出新的大毒梟。
跟李長安以往執行的差事不同,「福壽膏」這個差事不是殺幾個惡人就能解決的。
如許南嘉所說,這是港英殖民政府下根子爛掉的問題。
李長安看著還在跟自己吹噓白粉生意帝國的登爺,在思考一個問題。
他用自己的暴力無法遏制白粉在香江的捲土重來。
那麼藉助一個社團勢力的頭領作為「黑手套」,來間接干預香江的黑道勢力,有機會嗎?
那麼————
這個黑手套該選誰?
登爺?不行。
這老鬼有名望也有能力,但是他太奸猾了。
並且罪孽也太深重了,讓他活下去,對被他害過的百姓不公平。
李長安垂眸,目光落在正趴在地上裝睡的葛彥紹。
這小子後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還緊緊閉著眼睛裝昏迷。
李長安嘴角勾起。
這是一個軟弱的人,同時也是如今名義上的號碼幫龍頭。
李長安選好「手套」了。
他起身來到登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登爺,你誤會了一件事情。」
「什麼?」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加入你的白粉生意,而是為了毀掉它的。
另外,之前在油麻地燒掉你貨的人,是我,我不來自你猜測的任何勢力,之所以燒掉你的貨,只是因為恰好路過而已。
「而我之所以過來找你,也只是因為你的手下順嘴提了一聲你的名字————
所以登爺,你跟你的勢力或者是粉,都不重要,我絲毫不在乎你的一切,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登爺愣了一下,感覺腦袋有點懵。
什麼意思?
這個狂徒之所以會找到自己,只是因為他恰好路過自己手下買粉的地方,然後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就順路找過來了?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一股前所未有的惱怒湧上登爺心頭。
他這輩子上戰場,下江湖,一直刀口舔血,就沒想過會善終。
但是他絕不允許————別人會覺得自己是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那老子問你,什麼對你來說最重要!」
登爺近乎咆哮似的喊出這句話,隨後奮力起身前撲向李長安。
李長安面對撲過來的登爺,如靈蟒般輕鬆避開,隨後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登爺的身體撞破窗戶,跌落了下去。
在他墜樓的一瞬間,登爺隱隱間聽到了李長安的回答。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啊啊」
「登爺!」
屋外守著的雙紅花棍們聽到慘叫的聲音,立刻就要衝進來。
只是還沒有等他們撞開門,李長安便猛地向前邁出一大步。
沉腰坐胯,體內遠超常人數量的神經元瘋狂調動肌肉纖維。
李長安的身體隱隱膨脹了些,宛若巨蟒盤伏蓄勢。
他的筋骨皮肉一併繃起,渾身上下勁力順著脊椎大龍節節貫通,最終盡數匯聚肩背。
厚蟒封山!
李長安一個墊步前沖,肩背如巨蟒甩尾猛撞門板上。
整扇木門轟然崩開,裹挾著門外三個人一同凌空倒飛,重重撞在對面走廊的牆面上。
門後隱約傳來幾聲悶哼,但很快沒了聲音。
李長安走到已經雙腿發抖的葛彥紹面前,提起他的領子,將他拽了起來。
「這裡不讓睡覺。」
「————大佬,饒了我吧,我真沒害過人,也沒有賣過粉啊!
我進黑社會都沒有幾個月————呸!我就不是黑社會,只是社團里的吉祥物啊!」
葛彥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李長安將他放下,伸手給他理了理凌亂的衣領,問道:「喂,你想當真正的龍頭嗎?把如今四分五裂的號碼幫,統一起來。」
「是名揚天下,還是無名小卒,你從我這裡選。」
「蛤?」
葛彥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