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Faber & Faber正式簽約
八月三日，倫敦。
今天的倫敦難得沒有下雨，七點五十五分，林書白下樓吃早飯。
艾倫已經坐在餐廳里了。
「你沒睡好？」
「還行。」
「你今天看起來比昨天放鬆。」
林書白坐下來，倒了一杯咖啡，「可能是因為不用再選了。」
艾倫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兩個人沉默地吃了早飯。
九點，Faber & Faber。
傑弗里的辦公室和兩天前一樣，辦公桌上那本翻舊的《小王子》中文版還在，旁邊放著那頁列印的英文稿，批註比之前更多了。
桌上多了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穿著西裝，站在一棟樓前面，手裡拿著一本書。
「那是傑弗里·費伯，1929年，Faber& Faber成立那年，他那時候三十二歲。」
林書白站在照片前面看了一會兒。
「坐。」傑弗里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傑弗里從抽屜里拿出兩份合同，他把一份推到林書白面前，另一份推到艾倫面前。
「合同你們已經看過了，我再確認一遍。」
「預付款一萬五千英鎊，版稅百分之十，固定，不分階梯，合同期限四年，授權範圍一除中文以外的全球所有語言版本，優先談判權——如果《小王子》英文版在英國銷量超過兩萬冊，Faber自動獲得林書白下一本書的優先談判權，同等條件下優先，影視改編權歸作者所有，但Faber有優先推薦權。」
艾倫翻開合同，一頁一頁地看，「這裡寫了衍生作品包括但不限於翻譯、改編、選集、有聲書」，翻譯」這一項具體指什麼？」
「意思是，如果有人想把《小王子》翻譯成其他語言，需要通過Faber，我們會幫你找最好的譯者，談最好的條件，你不需要自己操心。」
「譯者的選擇和翻譯質量的把控，作者有發言權嗎？」
「有，你有否決權，我們不接受任何你不滿意的譯者，這是寫進合同里的，你看第四頁。」
林書白翻到第四頁，果然看到了那行字「作者對譯者的選擇擁有最終否決權。」
「還有就是英文版的《小王子》茱莉亞·格林的譯稿我們已經有了，她的翻譯質量很好，Faber打算在她的稿子上做什麼改動？」
「她的翻譯很好從中文到英文的轉換，意思準確，語氣也到位。
但翻譯和出版之間還有一個環節，叫編輯，茱莉亞是譯者，不是編輯，她的稿子需要經過Faber的編輯團隊做一輪精細化處理調整標點、統一大小寫、優化段落的節奏。
這些都是出版前的標準流程，不是因為她翻得不好，是因為翻譯稿和出版稿之間本來就有一道工序。每一個譯者都會經歷這個。」
艾倫想了想，「具體到內容呢？會改句子嗎？」
「不會改她的翻譯，改的是格式和呈現方式，她的譯文我們會原樣保留，Faber做的是出版層面的打磨不是改寫。」
艾倫看了林書白一眼，林書白微微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艾倫翻到第四頁，「譯者的署名，茱莉亞·格林的名字會出現在版權頁上嗎？」
「會，「Translated byJulia Green「，印在扉頁和版權頁，這是她的工作，Faber
不會搶。」
艾倫合上合同，看著林書白，「沒問題。」
傑弗里從抽屜里拿出兩支筆，放在桌上，一支是黑色的，普通的簽字筆，筆帽上沒有任何標識，另一支是深紅色的，筆身細長，筆尖是金色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支紅的是Faber的創始人傑弗里·費伯用過的筆，他簽過很多合同，後來這支筆被收藏起來了，但每次簽重要的合同，我們都會把它拿出來。」
林書白拿起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傑弗里把合同收進信封里，抬頭看著林書白，「從今天起，Faber是你的出版社了。」
林書白點了點頭。
「接下來等我們的編輯將《小王子》調整完後，第二步就是找美國的合作出版社，那邊我們需要找一家當地的出版社合作，我們有幾家長期合作的夥伴，條件比你自己去談要好得多，等美國那邊定了，我們再談其他語言，法文、德文、西班牙文、日文。」
艾倫在旁邊插了一句：「法文版的事，伽利瑪那邊還沒有完全放棄，菲利普·杜邦雖然條件給得差，但他對《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很堅定，我想他不會放棄《小王子》
的，我們可以再跟他談。」
傑弗里點了點頭，「法文版不急，先把英文版做好。」
傑弗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林書白，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小王子》簽完之後，你接下來打算寫什麼？」傑弗里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本來沒打算今天說這些，但既然傑弗里問了，他也沒什麼好藏的。
「我在寫一部長篇奇幻系列。」
「多長？」
「預計是六部曲，第一部暫定名《地海巫師》，已經寫了大概三分之一。
傑弗里沒有追問細節，「好，寫完了給我看。」
「那我說一下Faber這邊的想法。」
「第一，你已經出版的那些書—《夏洛的網》《鐘樓里的雨果》《餵——出來》
《占星術殺人魔法》—Faber有興趣，等《小王子》英文版在英國和美國的市場上站穩了，我們會啟動這些書的翻譯和出版。」
「第二，」傑弗里豎起第二根手指，「如果《小王子》的銷量達到我們的預期，Faber提供一份新的長期合同，打包簽，條件會比現在好得多。」
艾倫放下茶杯，插了一句：「長期合同？多長？」
「三到五本書，預付款按每本書單獨計算，版稅在現有基礎上上調，具體數字等《小王子》的銷售數據出來之後再談。」
「傑弗里先生。」
「嗯？」
「您說這些，是因為相信《小王子》會賣得好？」
傑弗里愣了一下，「是的，我相信，而且你才十七歲，不管你下一本寫什麼，你都有足夠的時間去試，Faber不會因為一本書賣得不好就放棄你，我們放棄的，是那些不再寫的人。」
林書白點了點頭。
傑弗里站起來，「那今天就到這兒，保持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