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伴手禮
八月七日，倫敦。
早上，林書白收到一條銀行簡訊，他的英國帳戶剛剛收到一筆一萬五千英鎊的匯款，匯款方寫著「Faber&Faber」，是預付款到帳了，還真快。
一萬五千英鎊，按匯率，大概十五萬。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開始轉該給家裡人買點東西帶回去，王秀蘭的、林建國的、
外婆的，還有蘇婉的、劉洋的、文學社成員的、老陳的。
他拿起手機，給艾倫發了一條消息：「今天陪我去買點東西？帶回去的。」
艾倫回復得很快：「行，九點樓下見。」
九點，艾倫的車停在酒店門口。
「你想好買什麼了嗎？」
林書白靠在車窗上，「沒有，我媽什麼都不缺，我爸也是。」
「什麼都不缺的人，缺的是心意。」艾倫打了一把方向，「你從倫敦帶回去的東西，哪怕是一塊石頭，他們也會高興。」
林書白覺得艾倫說得對。
「先去哪兒？」
「邦德街？還是攝政街？」
「邦德街太貴了，你那一萬五千英鎊不夠花。」艾倫笑了，「攝政街吧，那邊有家百貨公司，東西不貴，但有英國特色。」
攝政街是一條弧形的街道，兩邊的建築都是白色的，帶著精緻的雕花，像電影裡的場景，街上的人不算多，大部分是遊客，手裡拎著各種品牌的購物袋。
艾倫沒有跟他一起逛，「我在車上等你，你慢慢挑，不急。」
林書白一個人走進百貨公司。
他先去了護膚品櫃檯。
王秀蘭已將有些年紀了，臉上已經有一些細紋了，她從來不用護膚品，洗臉用的是上海牌硫磺皂，洗完擦點雪花膏，就是全部，林書白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選。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女售貨員走過來，「需要幫忙嗎？」
「我想給我媽買一套護膚品，她幾乎從來沒用過這些，我不知道該買什麼。」
「你媽媽很幸福。」她從櫃檯里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乳液、面霜、眼霜和一瓶精華，「這套是基礎護理，不複雜，洗完臉塗一下就行，適合第一次用的人。」
林書白看了看價格—八十五英，他想了想，又看了看旁邊的另一個套裝，一百二十英鎊，他拿了那個一百二十的。
「這個怎麼樣，會不會太複雜？」
「不複雜，就多一個精華。」
林書白點了點頭，讓售貨員包起來。
第二站，男裝區。
林建國的禮物很難選，他不抽菸，很少喝酒，唯一的愛好是看電視和看報紙，林書白在男裝區轉了一圈，最後在一排羊絨圍巾前面停下來。
深灰色，純羊絨，摸上去很軟，林建國的那條舊圍巾已經用了好幾年了，邊緣都起毛了。
他拿了一條，讓售貨員包好。
然後他看到旁邊有一排手套，黑色的皮手套，裡面是羊毛內襯，林建國的手冬天容易裂，但他從來不戴手套，說「戴了不方便」，他把手套讓售貨員一起包好。
第三站，茶葉區。
外婆喜歡喝茶，尤其是紅茶，林書白在茶葉櫃檯前站了一會兒，最後選了一罐英國早
餐茶，包裝很漂亮，深藍色的鐵罐，上面印著倫敦的風景。
從百貨公司出來，林書白手裡拎著三個袋子。艾倫靠在車門上，正在看手機，看見他出來，把手機收進口袋。
「買完了？」
「給爸媽和外婆的買完了。」
「還有嗎？」
「還有朋友的。」林書白把袋子放進後備箱，「朋友的不在這裡買。」
艾倫開車帶他去了查令十字路。
這條街林書白來過—上次是艾倫帶他去的，路過那家發現《小王子》的舊書店，這次他來的目的不一樣，他要給蘇婉和劉洋買禮物，給老陳、余杏芝、趙磊、趙琳、沈悅、
周雨桐他們買。
給蘇婉的禮物他想了很久。
她送過他一條圍巾，他也想送她一件能戴在身上的東西，在查令十字路的一家首飾店裡，他看到了一枚銀色的胸針，不大，大概兩厘米長，形狀是一隻展翅的海鷗。
他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蘇婉，他買了兩個一個銀色的一個黑色的o
給劉洋的禮物不用太講究，但要有意思。
林書白在一家糖果店裡找到了一盒英國傳統的奶油餅乾，鐵盒包裝，上面印著倫敦的紅色雙層巴士，餅乾是黃油味的，很甜，熱量很高。劉洋一定會喜歡，他買了三盒，一盒給劉洋，另外兩盒帶回去給班上的同學分。
給文學社成員的禮物是書籤。
不是普通的書籤，是英國博物館出的那種—金屬的，上面刻著作家肖像和名句，他挑了十來個。
老陳的禮物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林書白在一家文具店裡找到了一支鋼筆，不是奢侈品，但做工很好，筆身上刻著一行小字「The pen is mightier than the
sword.」他用鋼筆在試紙上寫了一下，很順滑。
最後一站，格林尼治。
艾倫開車帶他過了泰晤士河，到了格林尼治，站在本初子午線上，林書白一隻腳踩在東半球，一隻腳踩在西半球，拍了一張照片。
「你來這就是為了拍張照？」
林書白把手機收起來，「嗯，我在魔都的時候，地理課本上學過這裡，本初子午線，零度經線，站在上面的時候，覺得自己挺小的。」
艾倫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在格林尼治的市集裡逛了一會兒，林書白在一個手工皮具攤位上買了一個錢包，這是給他自己買的。
下午四點，所有東西都買齊了。
林書白坐在車裡，把后座上的袋子數了一遍，護膚品、圍巾、手套、茶、胸針、三盒餅乾、書籤、鋼筆，一共十幾樣東西，裝了七八個袋子。
吃完飯，回到酒店，林書白把所有的禮物攤在床上，在每件禮物上都貼了一張紙條，寫上收件人的名字和一句話。
寫完最後一張紙條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他把禮物一件一件地裝進行李箱，用衣服裹好，塞在獎盃和合同旁邊，行李箱已經快滿了，拉鏈拉得有點費勁，他蹲下來，用膝蓋頂著箱子，用力拉上了拉鏈。
後天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