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也不知道會有怎樣的樂子
薩曼莎·班尼特住在她母親的老房子裡。
門前的草坪枯了一半，信箱歪倒在一邊，幾隻烏鴉站在籬笆上盯著路面，像是等著什麼東西死掉。
洛佩茲敲了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一次。
還是沒有。
洛佩茲皺了皺眉，正準備再敲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嘶啞的女聲：「你們找誰？」
兩人回頭。
薩曼莎·班尼特站在車道上，手裡攥著一根鋁製球棒。
她瘦得厲害。監獄裡十年的風霜刻在她的臉上，眼眶凹陷，顴骨高聳。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掛著，像是借來的。
洛佩茲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班尼特女士？我是安吉拉·洛佩茲警官，這位是李維警員。我們是中威爾希爾分局的，想跟你談談。」
薩曼莎盯著她們，目光在李維身上停了一下。
「談什麼？」
「你出獄了，我們想確認你的情況。僅此而已。
「我的情況？
薩曼莎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得像砂紙刮過木頭。
「我的情況就是，我坐了十年牢，出來發現我的丈夫帶著我的女兒消失了。」
「Facebook註銷了，電話停機了，這棟破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她還三年前就死了。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顫了一下，隨即被她強行壓住。
「所以，這就是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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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告訴你什麼？說我現在過得很好？然後你就可以在你的表格上打個勾，回去交差？」
洛佩茲沒說話。
薩曼莎攥著球棒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然後她突然轉身，大步走向那扇門。
「我丈夫在哪裡？！
」
她一腳踹開門。
洛佩茲立刻跟進：「薩曼莎！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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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薩曼莎已經沖了進去。
屋裡空蕩蕩的。客廳里除了幾件落滿灰的舊家具，什麼都沒有。牆上有個長方形的顏色差，那裡曾經掛過照片。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裡還攥著球棒。
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
洛佩茲站在門口，沒有再往裡走。
她只是看著薩曼莎的背影，說了一句：「你想找他們，對嗎？
」
薩曼莎沒回頭。
「那你就先把球棒放下。我不能讓你拎著武器出去找你的女兒。」
沉默。
然後，球棒落在地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薩曼莎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
她沒有哭出聲，但肩膀在抖。
「我女兒今年十一歲了。
「她從一歲開始就以為我是個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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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佩茲沒有上前安慰她。
她只是站在門口，等著這股情緒的浪潮過去。
李維站在她身後，自始至終沒怎麼說話。
他現在心情有點微妙。
按理說，他應該同情她。十年冤獄、家庭破碎、出來之後一無所有，換誰都得瘋。
但同情歸同情，他心裡清楚，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
阿美莉卡的司法系統從來就不是為了公平而存在的，它是為了維持運轉而存在的。運轉過程中碾碎幾個人，屬於正常損耗。
他也很清楚，如果他身上沒有系統的存在，他很可能也會是那個被碾碎的人。
這個念頭讓他同情不起來。
同情要有用的話，她也不會蹲在這兒了。
他看著薩曼莎蹲在地上發抖的背影，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就是阿美莉卡不在平的東西。制度只管維穩、統計、結案率。至於蹲下去之後怎麼站起來，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沒有感慨太久。
洛佩茲已經開始打電話了。
「格雷警監，我們這邊需要一點幫助。班尼特女士的前夫帶著孩子搬走了，我們需要地址。
李維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放在薩曼莎旁邊的地板上。
然後他退開，留給她空間。
薩曼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沒說話。
但她伸手拿走了那張紙巾。
李維看著她攥緊那張紙，心想：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件不花錢就能幫到的事。
剩下的，都得花錢。或者花命。
而這兩種東西，薩曼莎·班尼特現在都沒有。
回到警局後，洛佩茲把薩曼莎安頓在休息室，給她倒了一杯咖啡。
李維坐在自己工位上，打開電腦。
屏幕上反射出他的臉。
他盯著登錄界面看了兩秒，然後開始敲鍵盤。
格雷那邊不一定能這麼快拿到地址。
前夫湯姆·班尼特顯然是故意消失的，註銷社交帳號、停用電話、搬家不留新地址。
這不像是一個畏罪潛逃的人幹的事，更像是一個被司法系統搞怕了的普通人，想徹底和過去切割。
李維理解他。
但理解歸理解，想看兩人團聚樂子的心可按耐不住。
點開了幾個資料庫。
【技能觸發：黑客Lv. Ma】
如果單走正常流程，等法院批准調取銀行記錄、等社保局更新地址、等警局內部系統出結果，薩曼莎的女兒可能已經小學畢業了。
所以李維走了不走正常流程的路。
他沒有用【賽博入侵】。那是大炮打蚊子。
他只需要幾個公共資料庫的交集就夠了：水電費帳戶、車輛註冊信息、加州駕照更新記錄。
幾分鐘後，一個地址浮出了水面。
湯姆·班尼特，現住址：長灘，東四街，一棟公寓樓的二樓。
和一份新工作記錄：港口的倉庫管理員。
李維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很好。
他關掉窗口，起身走向休息室。
洛佩茲正靠在門框上喝咖啡，看到李維走過來，挑了挑眉：「怎麼了？
「我可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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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佩茲放下杯子：「找到什麼？
「湯姆·班尼特。
洛佩茲看著他，沒說話。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維面不改色地接住了這個眼神。
「車輛註冊信息。他給新車上牌的時候填了現在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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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率沒有變化，表情沒有變化，眼神沒有變化。
【被動技能：無法捉摸，生效中。】
洛佩茲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接受了這個解釋。
「行吧。地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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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把地址寫在便利貼上遞過去。
洛佩茲看了一眼，轉身走進休息室。
「班尼特女士，收拾一下。我們找到你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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