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法克阿美莉卡
沒人說話。
安靜的街道上,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和不知道誰在喊話的聲音。
最終,女人拿起筆,手抖得握不住筆。
她老公突然從她手裡奪過筆,替她簽了文件。
簽完,他把筆往地上一摔。
「Fuck這個國家。Fuck阿美莉卡!去特麼的美國夢!美國沒有夢!只有對普通人的無情掠奪!」
要是李維在這的話,肯定深表認可。
本來美國就不是讓普通人走上人生巔峰的地方。
美國本就是一個讓精英匯聚的地方。
因為精英在這個地方可以體驗到全世界馬太效應最強的效果。
一切的資源都會往他們身上匯聚。
普通人只有一點點的湯渣,當然,要是生個病或者遇到個什麼事,那普通人大概率連湯渣都沒有。
把弱肉強食放在檯面上的國家,也就偉大的阿美莉卡了!
第三家。
一家獨立酒水店。
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黑人,穿著一件湖人隊的球衣,坐在門口的塑料凳上,手裡拿著一瓶啤酒。
店裡的貨架倒了大半,碎玻璃和酒液混在一起,整個地面粘糊糊的,空氣里瀰漫著酒精和果香混合的甜膩味。彩色的液體從門縫裡流出來,在陽光下折射出不太真實的光澤。
他看起來比前兩家淡定得多。
看到艾菲走過來,他甚至還抬了抬手裡的啤酒瓶:「你要是來買東西的,我建議你去街角的7—11。我這店現在不賣東西,只賣玻璃渣。」
艾菲沒跟他兜圈子。
「你這店,賣嗎?」
老闆喝啤酒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放下酒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認真的?」
「認真的。」
老闆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
「我能重建。」
艾菲不急。
她站在店門口,往裡面看了看。
「你貨架上那些存貨,碎的碎、倒的倒,能賣的有多少?保險公司賠嗎?」
老闆沒說話。
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你現在不賣,等過兩個月交不上租金的時候再找我,價格更低。」
老闆盯著她。
盯了好一會兒。
他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
「你特麼比猶太人還貪心!!」
艾菲沒有否認。
「我知道。」
老闆又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是一種很複雜的笑,帶著憤怒,帶著無奈,還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欣賞。
「你這種人,要不是趁火打劫,我還真想認識認識。」
「但你確實是在趁火打劫。」
他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簽完,他把筆一扔,往椅背上一靠,罵了一句:「這個國家到處都是你這種人。」
艾菲收起合同,站起身。
「歡迎來到美國。」
她走出酒水店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這個國家的制度從來就不是為了保護普通人的。
它設計出來就是為了讓有錢的人更有錢,讓沒錢的人認命。地震只不過是把這一切擺到了檯面上而已。
下午的陽光透過灰塵照在廢墟上,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種病態的黃褐色。
艾菲坐在一家關門的理髮店門口的台階上,拿出手機。
撥通了李維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背景音很吵,警笛聲、對講機的電流聲、有人在喊話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身處另一個戰場。
「搞定了。三家。明天還能再談兩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李維的聲音,壓過了背景的嘈雜:「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掛了電話。
艾菲把手機塞回口袋,低頭看著手裡的三份合同。
嘴角微微一勾。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街對面,一群黑人正往一輛皮卡上搬東西,不知道是老闆在自救還是零元購,她分不清,也不在乎。
她低頭看了一眼名單上的下一個地址。
然後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身後是半座城市的廢墟。前面是別人的絕望變成她的機會。
這就是美國。
幾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艾菲的收購節奏慢了下來,從最開始掃街式的通吃,變成了挑肥揀瘦的精打細算。用她的話來說:「好肉都被挑完了,剩下的都是骨頭。」
李維沒催她。骨頭也有骨頭的價值,熬湯而已,不急。
他也回到了日常的節奏里。
巡邏、出警、寫報告、看諾蘭被格雷罵、再巡邏。日子像複印機一樣,每天複製粘貼。
直到那天早會。
格雷站在前面,臉色比平時還臭。
「搶劫兇殺組的詹金斯警探,今早被內務部逮捕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格雷抬手壓了兩下,等聲音落下去,才繼續說:「作偽證。十年前他在證人席上撒了謊,把一個無辜女人送進了監獄。現在案子被翻出來了,他被列入了布雷迪名單。」
布雷迪名單。
這四個字一出來,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是黑警的名單。一旦上去,職業生涯基本宣告死亡。
「內務部審查了詹金斯經手的舊案,有三起被認為有冤案嫌疑。犯人已於兩天前獲釋。」
格雷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按照規定,我們要主動聯繫這三個人,確認他們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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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佩茲和李,薩曼莎·班尼特。她因謀殺罪被判了十年,剛出來。
「布拉福德和陳,麥克斯·凱格爾。販毒,25年到終身監禁。
「畢肖普和諾蘭,泰瑞·萊特。持械搶劫加謀殺未遂。
「發現可起訴的情況,交給重案組。沒發現,就不用管。觀察和上報,不要自作主張。
散會後,洛佩茲拿著檔案走了過來。
「走吧,菜鳥。我們去見見這位班尼特女士。
她翻了翻檔案,隨口補了一句:「十年。等她出來,家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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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沒接話。
但他心裡清楚,在阿美莉卡這個系統面前,普通人的十年就是一張紙的重量。
布雷迪名單。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
挺諷刺的。
一個警察作偽證害了人,最後解決問題的不是內部監督,而是因為律師翻案翻成功了,才被迫把名字掛上去公示。
這不是糾錯,這是擦屁股沒擦乾淨被人看見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