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千道流的視線定格在站在最前方的那個少年身上。
那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臉,但那輪廓、那眉眼,甚至那股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都太熟悉了。更關鍵的是,千道流體內的六翼天使血脈,在看到這個少年的瞬間,產生了強烈的反應。那種源於血脈深處的羈絆,是任何偽裝都無法造假的。
千道流呼吸一滯,甚至顧不上什麼絕世斗羅的威儀。
他一把將懷裡的千尋西塞回旁邊侍女的手裡。隨後,他大步上前,盯著千三的臉,聲音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孩子,你……你叫什麼?」
千三面對這位不修邊幅的老人,也感受到了體內武魂的感覺。他有些不太習慣這種直白的端詳,稍稍避開了一點視線,但還是如實回答:「我叫千三。」
「千三……好,好!」千道流眼眶微熱,粗糙的大手一把按在千三的肩膀上,又順勢摸了摸他的頭頂,連聲說道,「好孩子,好孩子。」
千三看著眼前老人那激動的神情,再結合這標誌性的天使武魂氣息,心裡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他順從地任由老人摸著頭,低聲叫了一句:「爺爺。」
這一聲「爺爺」,直接喊到了千道流的心坎里。
「哎!哎!」千道流爽朗地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孫子都這麼大了,而且看這氣息都魂帝了,絕對是人中龍鳳。
敘了片刻溫情,千道流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你們突然來這修羅島,是你父親的意思?」
千三點了點頭:「正是。」
這時,一直站在後方的戴竹清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上前兩步。她雙手捧著那枚暗紅色的晶章,遞到千道流面前。
「前輩。」戴竹清的語氣透著緊張,「千前輩讓我把這個給您看。他說,您看了自然會明白。」
千道流順手接過那枚修羅裁心印。
他當然認得這東西。
「修羅裁心印……這可是當年修羅神劍上的。」千道流低聲喃喃,目光轉向戴竹清。
千尋疾把這個女孩送到修羅島,還不知從哪獲得的這修羅裁心印,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他要讓這個女孩去傳承修羅神的衣缽!
可是,天使神王和修羅神之間,隔著死仇。千尋疾自己身上還揹著天使神王的神考,現在卻要在私底下培養一個修羅神的傳人?
千道流握緊了手中的血玉晶印,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沒有多問半句。他選擇無條件相信自己的兒子。
「你們在這裡稍等片刻。」千道流將晶印攥在掌心,轉身離去,「我去找西西過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千尋疾單手抱著小皇天,周身被一層金色的魂力屏障包裹,已經來到了天使宗駐地之外。
風聲被隔絕在屏障之外。千尋疾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皇天,將剛才在修羅島得知的【倒懸之變】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天使神王當年是踩著修羅神上去的。」千尋疾的聲音有些發沉,「這筆爛帳,早晚會被清算。事情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難辦。」
小皇天趴在他的肩膀上,聽完這番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現在是孩童的軀殼,但思維和眼界卻依然清晰。
「如果實在拖不下去,就掀桌子。」小皇天湊到千尋疾耳邊,
「我們可以直接去星斗大森林,把底下的金龍王放出去。它那一身狂暴的毀滅之力一旦失去壓制,足夠把神界攪得天翻地覆,至少能給我們多拖延一些時間。」
千尋疾搖了搖頭,
「飲鴆止渴罷了。」千尋疾托著她的後背,把她往上抱了抱,
「金龍王一旦出世,到時候場面徹底失控,你這具剛重修的身體,還怎麼去吞噬它?連本源都拿不回來,你還怎麼重鑄龍神之位?」
聽到這話,小皇天沒有反駁。
她低下頭,稚嫩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千尋疾衣領上的金線,將那平整的布料揉得一團糟。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千尋疾沒有阻止她這種孩子氣的動作,只是加快了飛向主殿的速度,沿途他對天使宗有了不小的認知。
前方的雲海豁然開朗。
千尋疾抱著小皇天,直接砸落在了天使宗的主殿大門前。
厚重的純銅殿門被氣浪強行沖開。
「什麼人!」
殿內,數道強橫的魂力氣息瞬間爆發。
千尋疾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目光直接鎖定了大殿盡頭那張象徵著宗主權柄的主座。
大殿中央,三名老者正拍案而起。千尋疾目光掃過那三張布滿怒容的老臉,腦海中瞬間對上了號:二長老、五長老,以及六長老。
看清來人是千尋疾後,三名長老原本提起的魂力猛地一滯,硬生生愣在了原地。
「千尋疾?你還知道回來!」
站在二長老身側的五長老最先反應過來。他指著千尋疾的鼻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劈頭蓋臉地罵道:「當年因為你在外面惹下的禍端,宗門承受了多大的損失!如今你不僅安然無恙,還敢破門而入?你連聲招呼都不打,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們這幾個長輩!」
千尋疾看著唾沫橫飛的五長老,突然笑了。
他連半句解釋和廢話都懶得說,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璀璨的神聖金光從他體內爆發。在三名長老緊縮的瞳孔中,千尋疾背後展開的,不再是天使宗傳承了萬年的六隻羽翼。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整整八隻光翼在身後綻放。
千尋疾單手抱著小皇天,空出的左手一揮。
狂暴的魂力瞬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金色手印。
「砰!砰!」
五長老和六長老連武魂都沒來得及釋放,就像兩隻被拍飛的蒼蠅,被那隻金色巨手結結實實地抽在胸口。兩人直接撞碎了大殿兩側堅硬的牆壁,像破麻袋一樣飛出了殿外。
碎石不斷落下,大殿內瞬間安靜,只剩下牆壁破洞處呼嘯灌入的冷風。
千尋疾收回左手,看向坐在主位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二長老。
「去把宗門裡能說得上話的人,全都叫過來。」
「除非,你更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