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天使宗上下六名長老全數到齊。
自從當年宗門巨變,千尋疾出走,天使宗便一直群龍無首。這幾年來,宗門大小事務全靠長老會共同決斷。權力傾軋之下,等級早已森嚴。
此時的大殿內,氣氛壓抑得有些凝滯。
在他的視線死角,大殿最靠門的位置,剛剛被千尋疾一巴掌拍飛的五長老和六長老正縮在椅子上。兩人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纏著厚厚的白繃帶,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牽扯到斷裂的肋骨,目光更是沉默的看著地面,根本不敢往上看。
千尋疾沒有理會二長老的開場白。他徑直從主座上站起身,從左到右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千尋疾的聲音不大,但在大殿裡誰也不敢走神,「這些年宗門無主,你們把持大權,中飽私囊,做局打壓異己。說你們一肚子壞水,不算冤枉。」
幾名長老臉色微變,有的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有的目光閃躲。
千尋疾嗤笑一聲,語氣轉冷:「但說到底,你們終究只是一群守著殘羹冷炙的迂腐之徒。眼皮子淺得只能看到宗門裡這點蠅頭小利,我也懶得和你們理論。」
「從今日起,我為天使宗宗主。」
「誰贊成,誰反對?」
大殿內更沉默了。
沒有一個人出聲。二長老嘴唇動了動,餘光瞥見門口慘不忍睹的五長老和六長老,那兩人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無異於自己把頭往鍘刀上送。
六名長老齊刷刷地低下了頭,用沉默表達了臣服。
「很好。那我就當你們預設了。」千尋疾重新坐回寬大的主座上,身體微微後靠,「說到底,你們雖然愚昧自私,但辦事還有點章法,對宗門還有點用。留著你們,總比殺光了重新提拔來得省事。」
「還有一件事。前段時間,我見到了我的父親,千道流。」
這句話比剛才的武力鎮壓還要管用。
二長老瞬間抬起頭,甚至半個身子直接從太師椅上驚得站了起來:「你……你見到老宗主了!」
千道流,那可是天使宗真正的定海神針,九十九級絕世斗羅。他們這些長老敢在宗門裡作威作福,前提就是老宗主消失多年、生死不知。
千尋疾笑了,目光釘在二長老身上。
二長老膝蓋一軟,連忙重新坐回椅子上,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不錯。我父親依然健在,並且,他會全力支援我接管宗門。」千尋疾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
「所以我勸你們,把肚子裡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都收一收。」
打完了棒子,千尋疾話鋒一轉。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想要宗門的繁榮昌盛,想要個人實力的突破,亦或者……」千尋疾看著他們那停滯多年的修為,「想要武魂的進化。」
話音落下的瞬間,千尋疾沒有廢話,體內的魂力運轉。
「嗡——」
在六名長老的瞳孔中,千尋疾背後緩緩展開了八隻羽翼。
八翼天使!
那是超越了天使宗萬年傳承極限。那股純粹的血脈壓制,讓在場所有擁有天使武魂的長老們,體內的魂力瞬間停止了流轉,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臣服感壓住了他們的膝蓋。
千尋疾看著他們,聲音在神聖光輝的映襯下宛如神明降下神諭:「你們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給你們。就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他收起武魂,大殿內壓抑的光芒瞬間消散。
「現在,若是誰對我當宗主還有意見,可以直接提出來。」千尋疾的手指搭在座椅的扶手上,「現在不提,以後若是再有違逆,恐怕就只能在我的劍下說了。」
下方幾名長老大口喘著粗氣,面面相覷。
說實話,他們這些年確實以權謀私,但在場的人,骨子裡終究流著天使宗的血。他們所有的算計,都是建立在天使宗不倒的前提下。
如今千尋疾展現出了足以碾壓時代的八翼武魂,又搬出了老宗主千道流,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奪權,而是天使宗即將重回巔峰的訊號。
沒有背叛的理由,更沒有背叛的膽量。
「既然都沒意見,那這件事就定下了。」千尋疾看著他們徹底服軟,直接丟擲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現在,你們六個人立刻動身,去原本依附於我們的那四個附屬家族。給我挨個登門,賠禮道歉。把他們重新拉回我天使宗的麾下。」
「誰要是做不到,我這個新宗主的三把火,就先從他身上燒起。」
聽到這個任務,二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尷尬,連帶著其他幾名長老也面露難色。
「宗主……」二長老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有些發虛,「當初剝離四個附屬宗門,確確實實有我們長老會決策失誤的過錯。但……但更多的也是因為昊天殿的強勢逼迫啊!當時宗門自顧不暇,只能壯士斷腕。」
千尋疾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辯解。
「我不要過程,只要結果。」千尋疾的目光冷厲,
「地龍一族,猛獁一族,風劍一族,火豹一族。這四家,一個都不能少。」
「你們當初是怎麼把他們趕走的,現在就怎麼把他們求回來。他們要是說不動,不肯回來,我只能拿你們的手或者腳作為賠禮,送去讓他們消氣。」
千尋疾豎起一根手指:「我只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二長老張了張嘴,還想再倒倒苦水。其實如果他們六個老傢伙拉下臉面一同去遊說,恩威並施,大機率是能把這四家重新請回來的。
但問題是,面子往哪擱?
尤其是當年被他們當成炮灰、損傷最為慘重的風劍一族,現在讓他們這群高高在上的長老去登門賠罪,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二長老抬起頭,正好對上千尋疾的眼睛。
到了嘴邊的推辭,被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面子再重要,也比不過腦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