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三握了握拳,魂力突破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他環顧四周,原本修羅島上那些壓抑的殺氣,此刻在他感知中變得親近。只要他心念一動,周遭的殺氣便會隨著他的意志調動。
一旁,奧斯順、牛藍俊、風晴和獨孤雁身上,也接連亮起突破的光芒。
「全體魂力提升一級。」奧斯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咧嘴一笑,「雖然過程折騰了點,但這神考的獎勵確實夠實在。」
問刑礁上的血跡尚未乾涸,半空中翻滾的血色雲層再次凝結。
戴竹清眉心的劍印毫無預兆地變得滾燙。那道威嚴聲音,再次在克萊史眾人的腦海中敲響。
【修羅九考,第三考:七釘鎮獄。】
【任務限時:七日內。】
【任務內容:抵達玄鐵死島,尋回七枚鎮獄釘,將其重新歸位。鎮獄釘歸位前,獄中之囚不得脫離死島範圍。】
聲音散去,礁石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玄鐵死島?」
奧斯順摸了摸下巴,眉頭微皺,「這名字,我怎麼聽著有點眼熟?」
千三偏過頭看向他,好奇問道:「我們一直在一起行動,連內海都沒出過幾次,你上哪去眼熟一座荒島?」
「不對,是真的見過。」
奧斯順立刻伸手在腰間的魂導器里翻找起來。片刻後,他掏出一卷沾著乾涸血跡和海水腥味的羊皮紙,直接在礁石上攤開。
「這是之前收拾羅刃那個赤潮獵團時,從他們旗艦底艙的暗格里搜出來的海圖。」奧斯順手指在海圖偏僻的角落一點。
眾人圍攏過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片標滿暗礁和亂流的海域中心,用醒目的黑紅色顏料畫著一個孤零零的骷髏頭,旁邊赫然標註著四個字——玄鐵死島。
「我想起來了。之前審問那幾個活口的航海日誌上寫著,赤潮獵團曾經在這座島上挖出過一種堅硬的黑紅色古鐵。」奧斯順指著海圖上的標註,
「羅刃旗艦底艙那個母藻缸、他們用的那些淬毒血鉤,還有引爆用的潮種容器,全是用這種古鐵摻在普通鋼鐵里鍛造出來的!」
就在眾人盯著海圖盤算距離時,一道柔和的聲音突兀地在問刑礁上空響起。
「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礦石。」
眾人心頭一凜,同時回頭。
海面無風起浪,一襲紅色長裙的波塞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不遠處的礁石上。她手持權杖,高貴平靜的目光掠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戴竹清眉心的修羅劍印上。
「你們口中所謂的黑紅色古鐵,是當年修羅神留在島上的七枚【鎮獄釘】,常年受海風侵蝕掉落的碎屑。」
見到這位深不可測的大祭司,克萊史一行人不敢怠慢,紛紛恭敬行禮。
戴竹清上前一步,直切正題:「前輩,這鎮獄釘究竟是什麼?還有這玄鐵死島上的囚徒,和修羅神有關嗎?」
波塞西微微頷首,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歲月的滄桑。
「自然有關。」
「當年修羅神以殺證道,橫掃海域。那一戰,殺得海水倒灌,半數海魂獸慘死。因為修羅神的實力太過強勁,那些魂獸幾乎是成堆成堆地被碾碎在一處。」
波塞西手中的權杖在礁石上輕輕一頓。
「生靈塗炭,怨氣衝天。成千上萬頭魂獸聚集在一起的怨念,加上它們魂環消散後無處安放的能量、殘破的骨骼、腥臭的血氣,最終在這片死海中孕育出了一個怪物——血甲囚。」
眾人聽得有些感慨。用成千上萬頭魂獸的屍骨和怨念拼湊出來的怪物,單是聽名字,就能想像出那東西有多棘手。
「既然是修羅神造下的殺孽,他當年為何不直接將其斬滅?」千三抓住了問題核心。
「斬不滅。」波塞西搖了搖頭,
「血甲囚沒有真正的實體,它是一團純粹的怨念與血肉聚合體。如果用蠻力將其轟碎,它只會分裂成千百塊更小的碎片,附著到活人、過往的船隻,甚至是兵器上,繼續害人。殺它,就等於在海域裡散播一場無法遏制的瘟疫。」
「所以,當年的修羅神沒有選擇徹底斬殺它,而是鑄造了七枚鎮獄釘,將它釘在玄鐵死島的地下。」
波塞西指了指奧斯順手中的海圖:「七枚釘子共同組成了一座封印大陣。但如今,赤潮獵團在島上大肆挖掘,不僅挖走了釘子的碎屑,甚至可能已經撼動了鎮獄釘的本體。陣法鬆動,血甲囚的本體正在試圖脫離死島的範圍。」
「你們的第三考,就是趕在它徹底破封之前,把那七枚鬆動的釘子,重新砸回去。」
眾人默然點頭。這顯然比第二考去抓一個魂聖要兇險得多。封印鬆動,意味著他們登島之後,不僅要找釘子,還要直面那頭積累了萬年怨念的怪物。
獨孤雁皺了皺眉,開口問道:「前輩,那血甲囚,實力很強嗎?」
波塞西看著獨孤雁,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回答:「說強也強,說不強也不強。因人而異罷了。」
留下這句讓人捉摸不透的話後,波塞西沒有再久留。她的身形化作一團水霧,消散在海風中。
「因人而異?」風晴嚼著這幾個字,「管它多強,釘回去就是了。」
「時間緊迫,七天限時,我們離死島還有將近三天的航程。立刻登船!」千三毫不拖泥帶水,轉身走向停泊在海灣里的血淵號。
眾人齊齊應聲,迅速登船。
暗紅色的風帆再次升起,血淵號劃破海面,朝著海圖上那個黑色的骷髏頭標記全速挺進。
……
兩日後。
距離玄鐵死島還剩下一天的航程。海面上的霧氣越來越重。
血淵號的甲板上,正在閉目冥想的奧斯順睜開雙眼。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魂力從他體內蕩漾開來,掀翻了身旁的一隻木桶。緊接著,船舷另一側,牛藍俊身上同樣亮起了柔和的藍色光芒,善水鳳凰的虛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逝,發出清脆的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