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四十級。」奧斯順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的魂力，「終於摸到魂宗的門檻了。」
牛藍俊也點了點頭，他卡在三十八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經過神考後如今也是順利突破。
千三和小青聞聲從船艙里走出來，看著突破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這喜悅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戴竹清走到海圖前，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語氣凝重：「這是好事，但時機不對。你們現在到了四十級瓶頸，如果沒有第四魂環，就無法施展第四魂技。」
明天他們就要登島直面那個未知的「血甲囚」了。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隊伍里的二人卻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要不，我們先不管魂環，硬頂著上？」奧斯順試探性地問道，「限時七天，我們如果現在分心去獵殺魂獸，萬一錯過了登島時間，神考直接判定失敗就全完了。」
「不行。」
千三一口否決。
「磨刀不誤砍柴工，大海中最不缺的就是魂獸，若是一天時間內找不到合適的我們就先去完成神考。」
千三轉過身，看向戴竹清，兩人對視了一眼，瞬間達成共識。
「改道。」戴竹清一把抓過舵盤，「離死島外圍三十海里的地方，有一片暗礁獵場。全速前進，優先為小奧和藍俊獵取第四魂環！」
......
海神城。
潮信台邊緣，弗蘭德嘆了口氣，伸手將昏迷的玉小剛搖醒。
玉小剛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幾秒後，先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灌進大腦。他在水面上滑稽的蹦跳、眾人的鬨笑、海賽東那句帶著戲謔的「半考」……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抓進掌心。
這一次海神城之行就是噩夢！
不僅好不容易漲上來的修為再次跌落，第三魂環徹底消散，他甚至要在這群學生面前，承受這種扒皮抽筋般的羞辱！
玉小剛臉色慘白，一言不發地垂下頭，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就在這時，一道浩渺的女聲在所有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海神神考釋出。」
戴沐白的腦海中，聲音格外宏大：
【海神偽九考第一考：潛越·雙倍萬潮。】
【自潮信台入萬潮海眼，下潛穿越三百三十三重潮階，抵達萬靈海殿倒懸之殿尖。】
【期間不得藉助他人拖拽、海魂獸牽引或飛行類魂導器取巧。】
【通關獎勵：魂環年限提升一千五百年，海神親和度提升百分之五。】
奧斯卡、朱竹清等人的腦海中也響起了相應的聲音：
【海神各級考核第一考：隨潮潛越。】
【進入萬潮海眼，下潛穿過一百零八重潮階。】
【透過者可得【海息印】，可在深海中精準辨別大致方位與洋流走向。】
最後，那道女聲的語調似乎微微低沉了一分，落在了玉小剛的識海中：
【白級半考：紙上談潮。】
【玉小剛，潮有萬變，紙只一頁。】
【萬潮海眼第一百零八重潮階，共有三處歇潮點。】
【其中僅有一處可供主考調息。請於三天內在圖上圈出正確位置。】
【答對，半考過；答錯，紙碎，考止。】
【註：本題為單選。海水會動，紙不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張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半透明海圖，憑空飄落，懸浮在玉小剛面前。
玉小剛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甚至在隨風微動的洋流線條，一瞬間覺得頭大。
海神的神諭，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脊梁骨，明擺著是在嘲笑他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
戴沐白皺著眉，看向一旁的海賽東：「大祭司前輩，這【潮階】和【雙倍萬潮】，到底怎麼算？」
海賽東轉過身，指向前方那口深不見底的圓形水池。
「這萬潮海眼，直通下方的萬靈海殿。」海賽東的聲音平穩，「所謂【潮階】，並不是真正的石頭台階，而是一圈一圈由海神之力凝聚的環形水壓界限。」
他揮了揮衣袖，池水泛起漣漪，隱約能看到水下百米處那一圈圈發著藍光的環形水紋，越往下，光線越暗。
「海神城會賦予你們避水護罩，保證你們在水下的安全。但護罩不會替你們承擔哪怕一絲潮壓。」
海賽東看向戴沐白：「隨著下潛，壓力不僅會碾壓你們的皮肉筋骨，還會向內擠壓魂力的運轉，甚至撼動武魂的穩定性。至於你的『雙倍』，意味著你所在的同一層，承受的潮壓是普通考核者的兩倍。不要妄圖一口氣衝到底，被潮壓碾碎內臟的滋味，可不好受。」
眾人心頭一凜。向下潛，這比向上登高還要違反身體的本能。深海的幽閉和恐懼，加上越往下越恐怖的壓力，這第一考顯然是個下馬威。
「明白了。多謝前輩指點。」
戴沐白深吸一口氣，沒有多廢話。他走到萬潮海眼邊緣，異瞳中閃過一絲狠厲，縱身一躍。
「噗通！」
水花四濺。
奧斯卡、馬紅俊、朱竹清等人互相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後，紛紛躍入水池。
下水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沉。
沒有浮力。
一股沉悶的力量直接壓在了肩膀上。戴沐白的感受最深，他剛穿過水麵下第一道淡藍色的光環，雙肩就像是被兩塊磨盤死死夾住。魂力運轉的經脈瞬間一滯，白虎武魂甚至在本能地發出不安的低吼。
這還只是第一階。
水面上，玉小剛孤零零地站在岸邊。弗蘭德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只能嘆息一聲，把空間留給他。
玉小剛手裡捧著那張發光的浮潮圖，雙眼盯著水面下那些正在艱難下潛的光影。那張圖上的線條雜亂無章，隨著水波的蕩漾甚至在不斷變化軌跡。
水會動，紙不會。
他不知道該怎麼在這些死板的線條里去找所謂的「歇潮點」，但他心裡清楚，如果連這施捨般的「半考」都通不過，他這輩子，就真的只能是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