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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阿拉斯加的荊棘路

2026-10-01 07:15:16 作者: 螢火一號

  第119章 阿拉斯加的荊棘路

  奧布曙光社地下指揮中心。

  夏亞站在VEDA的終端前,全息屏幕上滾動著大天使號過去十天的維修報告。銀白色的巨艦在軌道電梯地面站的船塢中完成了全面檢修裝甲板的更換、引擎系統的重新校準、武器系統的彈藥補充。經過曙光社技術團隊的晝夜奮戰,這艘從赫利奧波利斯一路血戰而來的戰艦,終於恢復了接近出廠時的狀態。

  但夏亞的目光並不在那些冰冷的數據上。他在想另一件事—大天使號的下一站。

  「VEDA,聯合統合最高司令部的回覆呢?」

  「哈爾巴頓將軍已確認。大天使號應儘快前往阿拉斯加基地,向聯合軍本部匯報G系列被搶奪的詳細經過。同時,強襲高達的戰鬥數據也需要提交給聯合的技術部門進行分析。」

  「儘快。」夏亞低聲重複了這個詞,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想要的是強襲的戰鬥數據,不是大天使號的平安。」

  「您的判斷準確。根據情報,聯合軍內部對大天使號的態度存在分裂。哈爾巴頓將軍希望大天使號成為獨立作戰單位,但參謀本部的保守派傾向於將大天使號和強襲納入正規軍序列,由聯合軍直接指揮。」

  夏亞關掉全息屏幕,靠在椅背上。聯合軍——那個被藍波斯菊滲透的組織,那個將調整者視為「怪物」的組織。如果大天使號被納入聯合軍的指揮體系,瑪琉會失去指揮權,娜塔爾會被調離,基拉會被當作「調整者工具」使用。那艘船上的每一個人,都會成為戰

  爭機器上的齒輪,而不是有選擇權的「人」。

  「通知瑪琉·拉米亞斯上尉,今晚我有話要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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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令已記錄。」

  當天晚上,曙光社接待室。

  瑪琉·拉米亞斯穿著奧布提供的便裝,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棕色的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沒有化妝,眼下的黑眼圈在柔和的燈光中依然清晰可見。這是她抵達奧布後第一次真正「放鬆」沒有警報,沒有雷達,沒有隨時可能飛來的飛彈。

  夏亞推門進來,穿著便裝。他在瑪琉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休息得怎麼樣?」

  「很好。」瑪琉的嘴角微微上揚,「床不會晃,警報不會響,不用半夜爬起來應對ZAFT的襲擊。我都快忘了這種日子是什麼感覺了。」

  「那就多待幾天。」夏亞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阿拉斯加那邊不急。」

  瑪琉的笑容凝固了。她放下茶杯,看著夏亞的眼睛。「阿斯哈總帥,你知道我必須去。大天使號是聯合軍的軍艦。如果我不去阿拉斯加匯報,參謀本部會把大天使號列為「叛逃艦」。到時候,我們將面臨聯合的圍剿。」

  「叛逃?」夏亞的聲音平靜,「你們從赫利奧波利斯一路血戰,擊退了克魯澤隊無數

  次進攻,掩護了第八艦隊的撤退。這叫叛逃?」

  「在聯合軍高層眼裡,這叫做「不服從指揮」。」瑪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哈爾巴頓將軍盡力了,但他的權力有限。參謀本部的保守派一直在質疑大天使號的忠誠因為我們船上有調整者,因為我們和奧布合作,因為我們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擅自下降地球。每一項,都夠他們給我們扣上「叛徒」的帽子。」

  夏亞沉默了片刻。「所以你必須去阿拉斯加,去證明大天使號的忠誠。」

  「是的。」

  「即使你知道,去了之後,你可能會失去指揮權?大天使號可能會被拆解?」

  瑪琉的手指微微收緊。「我知道。但不去,大天使號會成為聯合軍的敵人。到時候,我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夏亞看著她,那雙深紅色眼眸中有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擔憂,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東西。是敬意。

  「瑪琉,你是一個好艦長。」

  瑪琉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夏亞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很多人都說「該做的事」,但大多數人在真的需要做的時候,會找藉口逃避。你沒有。從赫利奧波利斯到現在,你從來沒有逃避過。」

  瑪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她的臉—疲憊的、緊張的、但依然堅定的臉。


  「因為我沒有地方可以逃。」她的聲音很輕,「如果連艦長都逃了,這艘船就完了。」

  當晚,夏亞在曙光社的機庫里找到了基拉·大和。

  少年站在強襲高達的腳下,仰望著這台在燈下閃閃發光的機體。經過曙光社技術團隊的維修,強襲已經恢復了戰鬥力一左肩裝甲更換了新的,推進器系統重新校準。但基拉的目光不在那些技術細節上,他在想別的事情。

  「基拉。」夏亞走到他身邊。

  基拉轉過頭,眼睛中有著一絲迷茫。「阿斯哈總帥,大天使號要去阿拉斯加了,對嗎?」

  「是的。」

  「那————船上的人呢?那些難民?」基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難民會在奧布定居。」夏亞的聲音平靜,「所有願意留在奧布的難民,都可以獲得奧布國籍。無論他們是自然人還是調整者。」

  基拉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我呢?我可以離開大天使號嗎?」

  夏亞看著他,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暖。「基拉,你從來不是大天使號的乘客」。你是這艘船的保護者。如果沒有你,大天使號可能早在赫利奧波利斯就沉沒了。更何況你們本來就是奧布的國民,沒有人會強迫你。」

  基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阿斯哈總帥,我不知道該怎麼選。我想留下,想在奧布生活,想不用再殺人。但大天使號要去阿拉斯加,路上可能會遇到ZAFT的襲擊。如果強襲沒有人駕駛一「所以你想要送他們最後一程。」夏亞接過話,「送到阿拉斯加,然後回來。」

  基拉抬起頭,看著夏亞的眼睛。「是的,這樣可以嗎?」

  「可以。」夏亞的嘴角微微上揚,「大天使號需要強襲的護航,你也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送到阿拉斯加,確認船上的人都安全了,然後回來。奧布是你的家。」

  基拉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阿斯哈總帥,謝謝你。」

  「不用謝。」

  基拉轉身,再次仰望著強襲高達。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期待。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駕駛強襲,最後一次保護大天使號,最後一次和那些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戰友們一起航行。然後,他會在阿拉斯加下船,回到奧布,回到托爾、米麗雅莉亞、

  塞依身邊,回到那些不需要殺人也能保護人的日子。

  「強襲,」他低聲說,「最後一次,拜託了。」

  沒有人回答。只有機庫的空調在嗡嗡作響。

  奧布軌道電梯地面站。

  清晨的陽光灑在船塢的甲板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海風從西南方向吹來,帶著赤道特有的濕熱氣息,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離別愁緒。

  大天使號的艦員們在船塢中列隊。有人要留下,有人要離開。

  難民們已經在前一天被安置到了奧布各地的收容設施中。八百多人,沒有一個被拒絕,沒有一個被歧視。奧布的官員們在登記處微笑著為他們辦理手續,用熟練的、或者生疏的、或者只是磕磕絆絆的英語、中文、阿拉伯語告訴他們「從今天起,你們是奧布人了。」

  米麗雅莉亞·哈烏站在船塢的角落,手中舉著相機,透過取景器看著那些正在告別的人們。她沒有流淚一至少現在沒有。她的手指穩穩地按在快門上,咔嚓,咔嚓,咔嚓一記錄下每一個擁抱,每一個握手,每一個「保重」。

  托爾站在基拉身邊,手中提著一個行李包。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近平壓抑的沉默。他想說「別去」,但他知道,基拉必須去。是因為基拉就是這樣的人一不會在別人需要他的時候離開。

  「托爾。」基拉的聲音很輕。

  「嗯。」

  「幫我照顧好米麗雅莉亞和塞依。」

  托爾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是去阿拉斯加,又不是去送死。送完了就回來,我們在奧布等你。」

  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揚。「好。」

  塞依·阿格爾斯站在稍遠處,推了推眼鏡,沒有走過來。他不是不想告別,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和基拉在赫利奧波利斯的教室里認識,在實驗室里一起寫代碼,在避難所里一起躲避ZAFT的炮火。他們是同學,是朋友,是「一起活下來的人」。但他不擅長說「保重」,所以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基拉,用眼神說「活著回來」。


  基拉看到了他,點了點頭。塞依也點了點頭。兩個年輕人之間的告別,只有這一個動作,但已經夠了。

  娜塔爾·巴基露露站在艦橋的舷窗前,透過玻璃看著船塢中的離別場景。她的表情沒有變化—軍裝依然筆挺,頭髮依然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但她的手指那隻握在扶手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知道基拉要下船。在阿拉斯加,在聯合軍的基地里,在那個把調整者視為「工具」的地方。她應該感到高興一因為基拉終於可以不用再戰鬥了,終於可以回到同齡人中間,終於可以做一個普通的少年。但她高興不起來,因為她知道,基拉走了之後,強襲就沒有駕駛員了。大天使號就失去了最鋒利的劍。

  「巴基露露上尉。」瑪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娜塔爾轉過身。「艦長。」

  「你希望基拉留下嗎?」

  娜塔爾沉默了片刻。「我希望他能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無論那個選擇是什麼。」

  瑪琉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變了。」

  「哪裡變了?」

  「變得更有女人味了。」

  娜塔爾的臉微微泛紅一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數據板。「艦長,請不要說無關的話。我們還有任務要執行。」

  瑪琉沒有拆穿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走吧。該出發了。」

  上午八時整,大天使號從軌道電梯地面站的船塢中緩緩駛出。

  銀白色的艦體在晨光中閃閃發光,艦首的雙聯裝光束主炮指向海面,艦尾的推進器噴射出淡藍色的火焰。艦員們站在舷窗前,向岸上送別的人們揮手。岸上的人們也在揮手,有人在喊「保重」,有人在喊「活著回來」,有人只是安靜地站著,用目光送別。

  基拉站在機庫的舷窗前,看著那些越來越小的人影。托爾站在船塢邊緣,手中舉著一塊寫著「基拉,早點回來」的紙板,字體歪歪扭扭,明顯是臨時趕製的。米麗雅莉亞舉著

  相機,透過取景器看著大天使號遠去的方向,她的手指按在快門上,但沒有按下一因為她不想記錄離別,只想記錄重逢。塞依站在他們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沒有揮手,沒有喊叫,只是安靜地看著那艘船消失在海平線下。

  「基拉。」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基拉轉過身,看到拉克絲·克萊茵站在機庫的入口處。她穿著奧布風格的便裝一淺紫色的連衣裙,粉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手中抱著那個綠色的哈羅。她的眼眸在應急燈的紅色光芒中閃爍著紫羅蘭色的光芒。

  「拉克絲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基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來送你。」拉克絲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在舷窗前,「阿斯哈總帥說,你要送大天使號到阿拉斯加,然後回奧布。所以我來送你——不是送別,是預祝重逢。」

  基拉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拉克絲小姐,你會留在奧布嗎?」

  「會。」拉克絲的聲音輕柔,「在奧布,我有需要確定的事情,我想看看這個國家的未來,也許我會再奧布開演唱會」

  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等我回來,我會去聽你的演唱會。」

  「好。」拉克絲低下頭,看著懷中的綠色哈羅,「我等你。」

  大天使號在奧布領海中全速航行,海面上的波浪在艦艏處破碎成白色的浪花。艦橋里,瑪琉站在戰術桌前,全息屏幕上顯示著前往阿拉斯加的航線一從奧布出發,穿越太

  平洋,繞過歐亞大陸南端,進入印度洋,然後北上阿拉伯海,最終到達位於中亞的聯合統合最高司令部阿拉斯加基地。

  這條航線很漫長,也很危險。ZAFT在非洲和大洋洲都有軍事基地,隨時可能派出MS攔截。而且,克魯澤隊雖然在第八艦隊戰役後撤退了,但他們不會放棄追擊。那個面具男就像一條毒蛇,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咬住獵物的喉嚨。

  「艦長,雷達正常,聲吶正常,所有系統正常。」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平穩而克制,「奧布領海內沒有發現ZAFT的蹤跡。但進入公海後,我們需要提高警惕。」

  「明白。」瑪琉轉過身,看著艦橋里的每一個人,「全員,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基拉在機庫待命,穆在駕駛艙待命。一旦發現敵情,立即反應。」

  「是!」

  大天使號駛出奧布領海的那一刻,基拉的心跳加快了。


  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清的直覺——SEED能力在提醒他,危險正在接近。他的手指在操縱杆上輕輕敲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雷達屏幕。海面上空無一物,天空中只有幾朵白雲,雷達上沒有異常信號。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在視線的盡頭,在雷達的盲區,在等待。

  「基拉,怎麼了?」穆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

  「不知道。感覺不對勁。」

  穆沉默了片刻。「我相信你的直覺。空中霸王會保持在你的上方,隨時提供支援。」

  「好。」

  海面上,大天使號繼續向北航行。陽光灑在甲板上,海風從舷窗中灌進來,帶著咸腥的氣味。艦員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有人在檢查武器系統,有人在維護引擎,有人在準備午餐。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像一場暴風雨前的假象。

  而在深海的某個角落,在聲吶無法探測到的深度,三台ZAFT的MS正在無聲地潛航。它們不是佐諾一佐諾已經被證明了不是強襲的對手。它們是另一種機型,一種專門為「偷襲」而設計的機型。

  迅雷高達。

  尼科爾·阿瑪菲坐在駕駛艙中,手指在觸控螢幕上滑動,檢查著幻象粒子系統的狀態。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很穩。他的任務是潛入大天使號的雷達盲區,利用幻象粒子系統實現光學迷彩,然後在大天使號最放鬆警惕的時候,用光束軍刀斬斷它的艦橋。

  「尼科爾,保持深度。不要上浮。」阿斯蘭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平靜而克制,「等我命令。」

  「明白。」

  在更遠處的海面上,聖盾高達和決鬥高達正在以高速航行。它們的任務是正面牽制強襲不是擊敗,是拖住。讓強襲無法回援大天使號,為迅雷創造機會。

  阿斯蘭坐在聖盾的駕駛艙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光點。大天使號,以及基拉。他又要和基拉戰鬥了。在赫利奧波利斯,在阿爾特彌斯,在尤尼烏斯7號,在紅海荒島。每一次,他們都在對立面;每一次,他們都在互相傷害;每一次,他們都在問自己「為什麼要打」。

  「阿斯蘭,你在猶豫。」伊扎克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滿,「強襲就要進入射程了。如果你不想打,我來。」

  「不。」阿斯蘭的聲音平靜,「我來。我和基拉之間的事,應該由我自己了結。」

  「那就快點。別拖拖拉拉的。」

  阿斯蘭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操縱杆上握緊又鬆開。基拉—那個在紅海荒島上對他說「我會等你」的少年。現在,他們又要戰鬥了。不是因為仇恨,不是因為命令,只是因為他們站在了不同的陣營。

  「基拉,」阿斯蘭低聲說,「這一次,我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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