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穆昭大喝一聲,雙掌齊出,一掌拍開了孟巍的長劍,一掌打穿了姜望的大袖,讓兩人不由自主的連連後退。
然後穆昭身形飛掠,兩步就到了王昱身後,一拳打出,如同朝陽升起,漫天金光。
「錚錚錚——」
急促的琴聲響起,穆昭忍不住悶哼一聲,但拳勢依然不停。
王昱身形一轉,反掌拍出,催動《烈火灼心》,似乎整個人都被火焰籠罩,化為一尊火焰巨人。
「砰!」
拳掌相交,王昱臨機反打,穆昭也被琴音牽制,兩人打了個半斤八兩,穆昭退出三步,王昱退出四步。
那老者就在王昱身後,眼看王昱後退,立刻作勢偷襲,然後一抹悲哀淒涼的琴聲剎那間就在他腦海響起,讓他傷心欲絕,想要痛哭流涕。
王昱腳步一擰,身形如飛燕般一個閃爍就離開了穆昭和那老者中間的位置,出現在涼亭之內。
穆昭臉色一沉,「方斌,回來吧。」
方斌此時忽喜忽悲,對戰蘇逢春已經從占據上風變成了有來有回,正在頭昏腦脹的時候,聽到穆昭的話,急忙跳出戰圈。
晏楚輕輕將手壓在琴弦上,停下了琴音。
穆昭搖了搖頭,恢復最快,此時盯著晏楚和王昱,「好琴音,好武功。」
王昱左手揉捏按摩著右手,緩解著掌上微微的刺痛,「客氣,你也不賴,在我見過的高手中可以排進前二十了。」
穆昭眼中閃過怒火,他一向自信,自認宗師之下無人能敵,王昱此言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你見過二十個先天宗師嗎?
但其實王昱沒說謊,只是他見過加上弄死過的宗師,大概就有十個了,這還不算方少白、芊芊這種可以逆戰宗師的,另外南宮柳、天山谷南風、鎮北王張君逸等等,也都不遜色他。
哦,對了,還有晏楚和坎離派掌門羅萬樞,別看昨天羅萬樞一招沒出就吐血逃跑了,但他畢竟也是魔教支派的掌門,非同小可。
這麼算一算,王昱可真是見多識廣啊!
不過穆昭認定了王昱是隨意胡說,因此倒是沒有特別較真,只是問道,「閣下何人,還請留下姓名。」
王昱活動了活動右手,「王昱。」
穆昭記下了這個名字,然後向後揮了揮手,「我們走。」
對方有四個先天高手,一個不比自己遜色太多,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音攻高手,己方已然不占優勢,繼續打也沒什麼意義。
穆昭帶著方斌那老者離開,王昱等人也沒有阻攔。
方斌和那老者也就罷了,但那穆昭卻是真的強,他們無法將對方留下,此地距離天泉府不過數里之遙,追他們一路同樣沒有意義。
目送三人離去,姜望三人紛紛道謝。
王昱擺擺手,「不客氣,幾位本就是為了救我們,我們若袖手旁觀,豈不羞愧?」
姜望拱拱手,「想不到晏大家武功竟然如此高深,還有王先生,江湖中藏龍臥虎,姜某以前真是坐井觀天了。」
孟巍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只有蘇逢春一臉理所當然,不以為意。
晏楚乃是魔教支脈千音派的掌門,另外那個叫王昱的男子能與她並肩合奏,想必武功身份也是大差不差的。
這兩人都是一派掌門級別的高手,比他們厲害不是很正常的嗎?
姜望拍拍蘇逢春的肩膀,「你昨晚可是多此一舉了,晏大家遊歷天下,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嗎?」
蘇逢春翻了個白眼,「說的好像你昨天想到了一樣。」
姜望哈哈一笑,也不尷尬,反而順暢找補,「不過你昨天動手也有好處,咱們今日才能與晏大家並肩作戰。」
王昱側身邀請,「幾位若不嫌棄,便請共飲。」
孟巍自不客氣,「那我們就叨擾了。」
蘇逢春道,「我們只帶了酒。」
王昱回道,「正巧我們只帶了點心和茶,沒有帶酒。」
眾人大笑,然後便紛紛進入涼亭。
白鸞為眾人都沏了杯茶,只見輕煙裊裊,飄散在空氣中。
姜望最先開口,「紅蓮教的底蘊很深,只怕比我們想像中藏的還要深。」
蘇逢春道,「是那個穆昭嗎?他是誰,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
孟巍道,「我感覺他的武功已經不在方少白之下了。」
王昱搖頭,「他的武功不如方少白。」
孟巍問道,「王兄見過方少白?」
王昱道,「我見過他和南宮柳的比劍,穆昭應該和南宮柳在伯仲之間,但肯定不如方少白。」
孟巍撓頭,「可惜我距離太遠,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都比完了。」
姜望道,「那也很強了,南宮柳雖然號稱江南各大世家年輕一輩武功第一,但其實把江南兩個字去掉也沒關係。」
江湖上的武林世家雖多,但能夠傳承數百年且有宗師高手不斷湧現,紮根本地勢力極大,稱得上一聲「大世家」的,其實也並不算多。
很多江湖人喜歡湊數,佛門兩宗,道門二宮,七大劍派等等,其實說到世家時,也有一個九大世家的說法。
蜀地出劍俠,江南有世家。
七大劍派有四派都在蜀地,九大世家也有五家都在江南。
江南王謝傳承悠久,底蘊深厚,南宮、端木、歐陽則紮根武林,輔助商業,有錢有人。
其餘江南之外的四大世家其實也就堪堪與江南世家等同,想要超越那是難之又難,也沒有如方少白一般驚才絕艷的弟子。
萬松山庄李易空、煙波府姜望雖然都是先天高手,但也就堪堪與冷絳珠、南宮絮相類,遠遠比不上方少白。
因此南宮柳是江南世家年輕一輩武功第一,便是天下世家年輕一輩武功第一。
這個穆昭不遜色南宮柳,自然已經是很強了。
蘇逢春咂咂嘴,「難道他也是和那個書仙一般,自學成才,突然蹦出來的武林高手?」
姜望搖頭,「你忘了方斌是怎麼稱呼他的?」
「師兄!」蘇逢春立刻道,「我明白了,他是紅蓮世尊的徒弟,秘密培養了十幾年,如今武功大成,這才放出來了。」
孟巍點點頭,「有道理!」
姜望臉頰一抽,看向笑而不語的晏楚,禮貌微笑的王昱,感覺非常丟人。
「還有那個老頭呢?」姜望問道。
蘇逢春以拳擊掌,「也是紅蓮教秘密培養的高手,他們果然隱藏的很深!」
孟巍點點頭,「有道理!」
姜望伸手扶額,不再抱有期望了。
「剛剛方斌可是說了,讓晏大家和王先生在他師兄在中原期間,為他演奏。」姜望強調道。
蘇逢春和孟巍終於反應過來了,「穆昭不是中原人!」
嶗山靠海,孟巍眼神一閃,「穆昭是海外來人!」
孟巍咂咂嘴,想到了當年在望海道最有名的一戰,「難道穆昭是歸海客的後人?難道紅蓮世尊是歸海客的徒弟?
當年蒼山大俠和歸海客一戰,蒼山大俠取勝,歸海客立誓不履中原,但他可沒說不收徒弟派入中原。
所以他出海之後立刻就收了紅蓮世尊為徒從小培養,然後派入中原,紅蓮教也的確是二三十年前才出現的。」
蘇逢春眨眨眼,「你們在說什麼?」
姜望笑道,「蒼山鎮岳歸海潮,道韻佛心魔劍鋒,聽過沒有?」
蘇逢春道,「當然聽過,山海道佛魔,五劍雙刀之前的絕頂高手,但除了劍魔葉天臨,其他四個不是都死了嗎?」
姜望無語,「誰跟你說他們都死了?」
蘇逢春道,「都是五六十年前的人,劍魔都一百歲了,其他人難道還活著?」
姜望無語,他還真不知道其餘四人是否還活著,雖然江湖中的確沒有傳出他們的死訊,但他們如今一個個的確也都一百來歲了,死了倒也正常。
「這不是重點,重點就是蒼山大俠和歸海客,就是山海道佛魔中的『山』和『海』。」姜望強調道。
「原來如此。」蘇逢春瞭然,找補道,「我的確聽過這兩句詩,但並不知道具體的人,畢竟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說到這裡,蘇逢春又好奇道,「他們兩人還曾經打了一架?」
姜望點頭,「歸海客自海外而來,據他自稱父母為中原武林迫害,遠赴海外避禍,他踏入中原就是為父母報仇的。
當年正值前朝末期,天下武林紛亂,歸海客北上河北,南下江南,幾乎將沿海的小半個中原武林攪的天翻地覆。
當時葉天臨已經去西域建立天山派,另外一道一佛則隱居太乙宮和般若禪寺不出,號稱此乃私人恩怨,他們不便介入。」
孟巍嗤笑道,「歸海客當年出手狠辣,動輒殺人,他父母哪裡可能被半個中原武林迫害?不過是擔心不敵,不敢出手罷了。」
姜望不置可否,只是繼續道,「後來還是眾多武人找到了蒼山大俠,他老人家慨然出手,與歸海客大戰三天三夜,終於勝了一招,逼歸海客立誓此生不履中土。」
蘇逢春恍然大悟,「所以紅蓮世尊和穆昭,都是歸海客的徒弟或者後人?」
姜望搖頭,「絕不是。」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