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腦門問號。
蘇逢春忍不住道,「你剛剛介紹了半天蒼山大俠和歸海客的一戰,最後才說不是?」
姜望道,「猜測紅蓮教與歸海客有關的,是孟巍,不是我,我只是給你介紹了一下他們而已。」
蘇逢春問道,「你怎麼知道不是?」
姜望道,「因為歸海客的武功都是自修,源自大海,施展時如滔天巨浪,所以他的名字里才有個海字,但紅蓮教的武功,還有穆昭的武道意境,明顯與歸海客不同。」
金玉樓畢竟底蘊不深,蘇逢春並不知道海外武林,只是問道,「既然不是歸海客,那又是誰?」
姜望看向孟巍,「嶗山派傳承數百年,又在海邊,當然知道海外武林除了歸海客之外,還有一尊龐然大物。」
孟巍悚然失驚,「不可能!朝陽宮乃是武林三大聖地之一,怎麼可能派出紅蓮教攪亂天下?而且紅蓮教的武功與朝陽宮也完全不同。」
「但也有相似之處,而且你怎麼解釋穆昭的武功?」
姜望道,「穆昭武功大開大合,出掌宏偉壯麗,如旭日初升,勢不可擋,是不是朝陽宮的《一氣朝陽照天勢》?」
孟巍咽了口口水,「朝陽宮四十多年不履中原,我哪兒見過這門武功?」
「但我卻看過門內典籍,覺得很像,至於三大聖地……」
姜望微微一笑,「魔教之所以是魔教,你也知道是什麼原因。」
孟巍哼了一聲,「鬼影派肆意暗殺,採補派和奼女派毀了多少江湖朋友,迷魂派和天魔派也偶有惡行,丐幫行俠仗義,目標可有好幾個黑金派的。」
「至於魔手派……」孟巍想了想,「他們製造的機關暗器,可是沾染了不少江湖人的血。」
蘇逢春咽了口口水,隱晦的瞥了晏楚一眼。
姜望搖頭,「這都是他們被打成魔教之後的事情了,好吧,坎離派和玄素派的功法也的確不像什么正經功夫。」
「但這個不是重點,我是說武林三大聖地。」姜望道,「朝陽宮在三百年前的確是武林聖地,但四十年前新朝建立,朝陽宮可沒有出手。」
孟巍眨眨眼,明白了,「你是說,朝陽宮這次也想爭霸天下,推出了紅蓮教?」
姜望道,「這只是我的猜測。」
孟巍深深的吸了口氣,「你別說,據說紅蓮世尊出手時,那紅蓮意象的確與初升的朝陽很像。」
蘇逢春、姜望、孟巍三人對視一眼,仿佛發現了什麼大秘密。
王昱在一邊聽的津津有味,不僅知道了魔教七派的別稱,還知道了武林三大聖地之一朝陽宮的相關消息。
煙波府姜家乃是底蘊極深的武林大世家,王昱相信姜望不會信口開河,他猜測的很有可能。
孟巍皺眉道,「但紅蓮教的行事卻張揚霸道,與玉弦宮的行事完全不同。」
姜望幽幽的道,「朝陽宮在記載里一直都有『驕矜自貴,倨傲不遜』的說法,嶗山派不該沒有記載吧?」
孟巍撓了撓頭,「朝陽宮都四十年不履中土了,我看那玩意兒幹啥?」
蘇逢春和孟巍一起看向姜望,「你這麼有空嗎?」
姜望無語問道,「你們總不能白天幾個時辰除了吃飯就是練武吧,你們不練武時不看書嗎?」
蘇逢春和孟巍一起搖頭,「不看!」
姜望斷聲道,「我看!」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乾咳兩聲。
「讓王先生和晏大家見笑了。」姜望道,「不過我剛剛說的也只是個人猜測,不敢肯定。」
王昱點點頭,「姜公子說的很有道理,至少穆昭的確是方斌的師兄,紅蓮教的確有一個很厲害的外援。」
……
眾人在趵突泉待到中午,然後共返天泉府。
天泉府外並沒有貼出眾人的通緝令,紅蓮教士卒似乎也沒有得到針對幾人的命令。
很顯然,朝堂的歸朝堂,江湖的歸江湖,雙方都沒有死人,也不算死仇,因此穆昭和方斌也沒有動用大軍的意思。
姜望三人告辭離開,王昱和晏楚則返回紫月樓,收拾了一下東西,出天泉府東門,也離開了。
月光如洗,王昱和晏楚在院中賞月。
晏楚突然問道,「我是不是有點矯情?」
王昱不解,「啊?」
「我聽說了鎮西王府在西北開墾荒地,廣納流民的事。」
晏楚道,「你的孤獨和寂寞,是對百姓的憐憫,是要偽裝成紈絝,然後留待有用之身,返回西北勵精圖治,最後改天換地。
而我的孤獨和寂寞,僅僅只是因為我並不想當千音派的掌門,只是迫於師父的恩情,而且還不願意管事。」
王昱眨眨眼,「當然沒有,孤獨只是一種感受,哪裡還分矯情和不矯情?」
晏楚微微一笑,「但我現在想開了。」
王昱抬頭,「怎麼想開了?」
晏楚笑道,「等你得了天下,為聖教正名,我就算還了師父的恩情,也可以卸任掌門,以後想彈琴就彈琴,不想彈琴就不彈琴。」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王昱失笑,「而且你怎麼知道我能得天下?」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最有機會。」
晏楚笑道,想了想又道,「千音派在各地都有樂坊酒樓,可以收集各方消息,我會定期整理,然後送到鎮西王府去。」
王昱撓了撓臉,「多謝。」
晏楚繼續道,「我會去找江疏月和步雲煙,她們是千音派的長老,也有先天境界,多少能幫得上忙。」
王昱咂舌,「這次千音派也準備下場了?」
晏楚看了王昱一眼,沒說話。
王昱調侃道,「玄素派可是預定了一個王妃的位置,你就沒什麼要求?」
晏楚忍不住移開目光,然後努嘴示意了一下屋裡,「白鸞怎麼樣?」
王昱一本正經的道,「雲岫的丫鬟紫菱已經陪床了。」
晏楚抿了抿嘴,瞪了王昱一眼,但怎麼看都有些嫵媚。
兩人昨晚合奏一曲,靈魂共鳴,可比什麼語言承諾都靠譜多了,可以說兩人對彼此的關係已經心知肚明,只是並未宣之於口。
晏楚有些糾結於兩人七歲的年齡差距,王昱則有點享受這種心裡明白但口中不說的曖昧。
而王昱越調侃,晏楚也越心動。
搖了搖頭,晏楚轉移話題,「雲靈離開,是不是已經告訴你她們比武的地點了?」
王昱點頭,「斷崖絕滄海,落日照青山。」
晏楚深吸一口氣,瞭然道,「海天崖,當年蒼山大俠和歸海客的比武所在,看來她們這次一定要分個勝負了。」
當年蒼山大俠和歸海客在此地大戰三天三夜,交手對戰何止千招,怕是萬招都不止了。
他們比的已經不是武功,而是耐力、心態、意志,還有不分勝負決不罷休的鬥志。
芊芊和陳望舒之前三場比武,雖然號稱不分勝負,但其實都沒有將自己和對方逼至極限,很可能就是切磋半日,千八百招,眼看不分勝負,便約定下次再比。
但連續三場不分勝負,她們就知道不能再這麼比下去了,再這麼比下去,怕是再比十場也分不出勝負。
既然如此,那就選擇海天崖,參照當年兩位前輩故事,一戰定勝負!
王昱摩挲著下巴,他倒是沒想到選擇海天崖還有這麼個說法,那自己就更要去了,對面陳望舒可是絕世天才,別把自己的未婚妻給打了。
晏楚道,「她們的比武在十月初一,今天已經是九月二十七了。」
王昱道,「還有三天,足夠趕到海天崖了。」
海天崖在天泉府東邊的海東府,距離勞山不遠,普通人三天趕路當然夠嗆,但對他們來說肯定是足夠用了。
……
另一邊,天泉府中的穆昭和方斌也得到了消息。
「晏楚的馬車已經離開了天泉府,向東離去。」
「姜望三人下午在酒樓吃飯時,似乎得到了什麼消息,也連夜離開了天泉府,去向不明。」
「什麼消息?」穆昭問道。
「不知道。」來人稟告,「好像是煙波府從丐幫手裡得到的消息,我們的人只能聽到了比武,海東幾個零散的詞。」
「比武?什麼比武?」方斌不解,「有人要在海東府比武嗎?」
穆昭眼神一凝,「是不是陳望舒和芊魔女的比武?」
陳望舒和芊芊第三次比武就在趵突泉,穆昭今早去趵突泉,其實就是想實地查看一下她們比武的痕跡,探一探深淺。
卻沒想到地方還沒找到,就先被打回來了。
旁邊那老者道,「聽說丐幫霍不眠到瞭望海道,說不定也想看比武,丐幫消息靈通,打探到陳望舒和芊魔女的比武地點也不奇怪。」
「他們這次的比武在海東府?」方斌有點慫,「但咱們在海東府打下的地盤還不夠大,也沒有打下海東府城。」
穆昭哼了一聲,「你不必去,陳望舒和芊魔女的比武,你去了也看不懂。」
「哦。」方斌老老實實的點頭,低頭之際,眼中閃過一抹嫉恨。
穆昭對那老者道,「收拾些行李,咱們明日一早出發,去海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