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罡踉蹌著站了起來,遠處有一抹不正常的嫣紅。
那是……
火!?
鬼面溝的方向?
燒起來了……
趙玄罡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鬼面夜叉為什麼會對他敗而不殺。
不是鬼面夜叉點到為止,而是它著急啊……
現在不溜,更待何時?
趙玄罡迅速服下一顆固本培元的丹藥,隨後將兩枚珍貴的靈石握在手中,快速回復法力。
在這裡慢慢恢復法力,肯定來不及!
先走!
用雙腿,能走多遠走多遠,一邊走一邊恢復。
趙玄罡踉踉蹌蹌地逃離,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恢復法力。
……
鬼面溝。
伴隨著一道尖利的呼嘯聲,渾身裹著陰煞黑霧的鬼面夜叉急匆匆的折返老家。
谷中濃煙四起,火光沖天!
它發出了一聲崩潰的嘶吼,隨後竟然義無反顧地沖入到了巢穴之中。
周身冰寒的陰煞之力籠罩而下,所過之處明火瞬間熄滅。
可此時大火已經蔓延,一些百年老藤都已經被點燃,向著參天大樹的樹冠燒去。
鬼面夜叉的陰煞妖力終有極限,很快便不夠用了。
它的妖力迅速枯竭,鱗片被熏得漆黑。
「嗷嗚……」
「嗷嗚……」
它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嘶吼,可卻無法阻止火焰的蔓延……
它開始認命,妥協,茫然……
它像一個傻瓜一樣站在谷口,看著自己的家熊熊燃燒……
後半夜……
鬼面夜叉選擇了主動離開。
它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在天亮之前找到一處新的巢穴。
陸承鈞一直等到天亮,才離開了藏身的樹木,山谷的火焰還沒有徹底熄滅,濃煙一直在向外冒著……
也不知會燒多久……
天邊烏雲聚集,或許即將有一場大雨。
陸承鈞也不知道趙玄罡,蘇婉,李昂……他們是否能活下來。
他已經盡力了。
陸承鈞獨自一人走入了一處密林,林中有一件武器斜插在地。
正是他的玄鐵月牙鏟。
將這沉重的傢伙事兒捏在手中,心裡多了幾分踏實。
接著他從懷裡摸出蘇婉給的地圖,找到了鬼面溝的位置。
自己在鬼面溝,現在要去南冥衛。
兩者相隔並不遠,只有八十里,走直線的話,一天就能走到了。
不可能走直線……
中間要跨越阻隔的山脈與溝壑。
也多花不了多少時間,以自己的腳力或許傍晚就能抵達南冥衛。
鬼面溝這處凶地和南冥衛相隔如此之近,難怪趙隊正不放心,非要入谷探查。
陸承鈞收起地圖提著月牙鏟踏上了歸途。
持沙僧相,提著沉重的月牙鏟,很快就徒步走出十餘里。
其間不渴,不餓,不累,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烏雲聚集,山雨欲至。
陸承鈞不得不找一處避雨。
碰巧有一處凹陷的岩穴可供休息,岩穴不深,剛好僅供避雨。
陸承鈞找了塊方石坐下,這剛一坐下,當真是又渴又餓。
岩穴之外,暴雨越下越急,山間濕氣翻湧,在這般暴雨沖刷下,鬼面溝的火應該已經滅了吧。
可就算滅了,那處山溝也已經被徹底燒光了,沒有了茂密的樹林遮擋,再也不適合鬼面夜叉居住。
那頭凶物一旦開始遊蕩,只怕會對南冥衛的百姓構成極大威脅。
就在陸承鈞憂心忡忡之時,草叢裡忽然傳來細微的窸窣動靜。
一條布滿細碎斑紋的毒蛇緩緩游出,悄無聲息朝他腳邊逼近。
陸承鈞裝作沒看見一般,等它緩緩靠近。
鐺!
一聲脆響。
玄鐵大鏟剁了下去。
不僅削了蛇首,還把地面剷出一道凹痕。
這可是好東西!
飢腸轆轆的陸承鈞徒手撕開蛇皮,擠出苦膽,生吞蛇肉。
放入口中,連肉帶骨,嚼了吞入腹中。
只消片刻,便生吃了一整條蛇。
說來也怪……
反而更餓了。
修持沙僧相,脾胃強大,即便是生肉也能運化。
再說上一頓,還是前天晚上吃的熊掌。
整整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哪裡是一條小蛇能填飽的?
陸承鈞雙眸綠油油的左顧右盼,想要找點充飢的東西。
碰巧樹上趴著一隻小松鼠。
四目相對。
那小松鼠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
陸承鈞撇了撇嘴:「嘖,還不夠填牙縫的。」
他移開了目光,那小松鼠如蒙大赦,飛也似的逃離。
「嗷嗚……」
突然間,一聲雄渾叫聲穿透雨幕。
陸承鈞不驚反喜。
這叫聲聽起來有點像老虎。
想到一會兒可以吃虎爪,他頓時雙目放光,拎著玄鐵月牙鏟就沖入了暴雨之中。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雨霧之中矗立著一頭很大的馬。
很大!
怎麼形容?
老虎在它腳邊就像一隻胖點的橘貓。
當然現在已經是一隻死老虎了。
這頭神駿的大馬,頭上有獨角,嘴角有獠牙。
好人家的馬,哪有獨角和獠牙?
那獨角大馬看向了陸承鈞。
四目相對。
陸承鈞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
仿佛是覺得這個人類根本不夠給自己塞牙縫,於是獨角大馬移開視線,低頭俯身,慢條斯理啃食起地上的虎肉。
連皮帶骨嚼得咔咔直響……
陸承鈞如蒙大赦,他保持著友好的笑容,一點點向後退步,慢慢消失在林中。
還好自己不在大馬的食譜中……
說來也怪,被大馬這麼一嚇,他竟然一點兒都不感覺餓了,仿佛方才翻江倒海的飢餓感只是幻覺一般。
只能說……這肚子相當懂事,知道什麼是惹不起。
反正已經成了落湯雞,陸承鈞也不打算繼續躲雨了。
任憑大雨傾盆,道路泥濘。
先走吧……
冒雨穿過山林,翻過山丘,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山坳。
陸承鈞瞅見了數百米外有一處山洞。
山洞是個避雨的好地方,甚至可以在洞中生篝火,把衣服烤乾。
不過現在還是趕路要緊……
這裡到南冥衛只有半日路程,爭取在天黑之前回到南冥衛,然後去市場吃兩大桶靈米飯。
一想到米飯又餓了……
這肚子真是不爭氣。
就在這時,一道刺耳尖銳的呼嘯驟然撕裂山林。
陸承鈞猛然轉頭,見到了數百米開外的山洞中飛出一物。
是它!
背生雙翼,一身青甲。
鬼面夜叉!
它認得自己!
陸承鈞扔掉了手中的玄鐵重鏟,轉身就往林子裡跑。
眨眼間,鬼面夜叉來到了林中。
林中空無一人。
消失了?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這不可能……
鬼面夜叉落入林中,它收起了翅膀,猩紅豎瞳掃視每一寸角落。
它貼著樹幹走過……
陸承鈞就背靠著這棵樹,兩者最近的時候只有一拳之隔。
夜叉緩緩踱步,幾番搜尋,一無所獲。
明知道這林中藏了人,卻偏偏找不到。
突然間他猛地轉頭看向了身後的一棵樹。
那棵樹幹有些濕。
此時大雨瓢潑,處處都很濕潤,可那棵樹幹的濕潤卻只有一部分,隱隱約約是個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