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幹。
突兀的人形濕痕。
鬼面夜叉舉起猩紅的利爪,直勾勾的看向了陸承鈞。
這一關看似難過,實則也不好過。
陸承鈞並不慌張,因為慌也沒用。
只要看淡生死,照樣天塌不驚。
你就說這種情況驚一下又有啥用?
只能看開點兒。
一爪子下去,大不了就是五個血窟窿。
再一爪子下去就死唄。
反正早晚都得死。
鬼面夜叉猛然回頭,一頭高大的駿馬踏雨而來。
這頭馬有著一根獨角,口中長著獠牙,體型更是大的驚人。
嘭!
鬼面夜叉張開翅膀,直接飛走了,飛回了山洞。
雖然此時大雨瓢潑,但依舊是白日。
夜叉的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忌憚!
讓它選擇離開。
當鬼面夜叉離開之後,陸承鈞顧不得大馬的恐怖威勢,當即從樹上顯形,趁著大馬路過,趕緊開溜。
獨角大馬瞥了一眼陸承鈞,並沒有發動攻擊,而是自顧自的離開了。
或許獨角大馬自己也沒有想過,它只是隨意路過,便救了一個人。
這就叫緣分。
這是善緣。
……
當夜幕降臨,陸承鈞終於趕回到了南冥衛地界。
踩在了城關外村落的田坎上,陸承鈞才算把懸著的心吞進肚子裡。
當夜幕降臨之際,便是鬼面夜叉活動之時。
若是被那東西截住,只怕再也沒有那麼好的運氣撿回小命。
籬笆村的警戒銅鈴鐺鐺作響……
一名年輕的駐村修士,手提闊刀,殺了出來。
當遊蕩的妖獸闖入村落,駐村修時必須先頂上,讓百姓及時躲入地窖。
這小子顯然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當他看清闖入村落的是一個人後,眼淚花兒當場就飆了出來。
「大哥!深更半夜的,你是要嚇死人啊!」駐村修士帶著哭腔吼道。
陸承鈞不做解釋,從他身旁掠過,直奔城關。
緊接著,護村隊殺到!
這一群人同樣也極為緊張,帶頭的正是沈亦楓,可當見到是陸承鈞之後,他嘴裡冒出的話也差不多。
「深更半夜的!你……你搞啥?」雖然嘴裡罵罵咧咧,但眾人還是鬆了一口氣。
陸承鈞不說話,不解釋,直奔城關。
南冥衛的城關,徹夜不關,只有妖獸臨城之時,才會關閉城門,開啟陣法,平日都是不會關城門的。
李昂早已守在城門之下,望見他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陸師兄!你可算回來了!」
陸承鈞同樣也鬆了一口氣:「林師兄如何?」
「林師兄已經醒來,並無大礙。」
「趙隊正呢?」
「趙隊正昨夜便已返程,全隊上下,唯獨還差你一人。」
陸承鈞聞言總算鬆了一口氣,他正色道:「我有要事,需向隊正當面匯報。」
……
趙玄罡作為南冥衛八大築基之一,居住在衙署附近。
李昂帶著陸承鈞敲響了她家的院門。
趙玄罡見到陸承鈞也平安歸來,同樣也是一臉欣喜。
「鬼面溝,可是你放的火?」
陸承鈞微微頷首。
「好小子!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趙玄罡顯得有些激動。
陸承鈞也不多做解釋,從懷裡掏出了蘇婉手繪的地圖。
指向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這裡有個山洞。」
趙玄罡看著那個位置略一回想,微微頷首:「沒錯,那裡的確有個山洞,巡狩隊經常在那山洞裡駐紮過夜。怎麼?你在這裡過了一夜?」
「鬼面夜叉。」陸承鈞只說了四個字。
院子裡的空氣驟然一緊。
趙玄罡拿著地圖看了又看,聲音嘶啞的問道:「你是說鬼面夜叉搬到這兒來了?」
陸承鈞點了點頭。
李昂看著地圖,皺眉道:「這裡離南冥衛好像有些近……」
趙玄罡神色凝重,緩聲說道:「只有四五十里……以那頭鬼面夜叉的速度,晚上遛個彎兒就來了。」
李昂聞言咽了口唾沫:「那……怎麼辦?」
「必須拔掉!」
李昂:「那要不明天一早就向指揮使匯報?」
「哪等得到明天?現在!」趙玄罡斬釘截鐵的說道。
李昂眉頭一皺:「可此時夜深,沈指揮使怕是睡了。」
「那就把他叫醒,你分不分得清楚輕重?」趙玄罡看著李昂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
此時,一道刺骨的陰風盤旋在夜空之上。
鬼面夜叉外出覓食,偶然間發現了一座城池。
人類農夫開墾良田,阡陌縱橫,地形迥異於其他地方。
不過鬼面夜叉並沒有發現人類,因為大家都已經睡了,沒人大半夜的在田坎上晃蕩。
直到鬼面夜叉看到了城頭巡邏的修士。
這一下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畢竟在鬼面夜叉的眼中,人類都長得一個樣。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凌空掠過城頭,不等眾人反應,猩紅利爪猛地探出,瞬間擒住一名猝不及防的執勤修士。
「啊!」一聲響徹夜空的悽厲慘叫戛然而止。
鮮血潑灑城頭,慘烈觸目驚心。
鐺鐺鐺鐺鐺……
警報聲轟然炸響,八道靈光橫貫長空。
碰巧南冥衛八大築基修士全部在家。
靈光升空剎那,便在一瞬間合圍堵死夜叉所有退路。
沈礪,趙雄,周墨,金歌,柳雲生,趙玄罡,顏辭舟,林越。
指揮使沈礪祭出一面古樸令旗,旗風橫掃,硬生生撕裂鬼面夜叉的護身煞霧。
趙雄祭出一柄漆黑的玄鐵巨錘,錘身縈繞沉猛戾氣,趁著鬼面夜叉的護身煞氣被破,精準轟擊在它的背脊之上。
金歌,趙玄罡,林越三名劍修分別祭出飛劍,可卻只有一口金色紅劍直接貫穿了鬼面夜叉的肚子,而另外兩柄飛劍則僅僅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劃痕。
柳雲生和顏辭舟則是施展法術,兩道火龍不分先後,撲向了鬼面夜叉。
一時間,飛劍,術法,法器連番轟炸,攻勢連綿不絕!
鬼面夜叉這才後悔自己魯莽了,闖入了人族修士的巢穴。
可惜已經晚了……
眾人聯手猛攻,煞霧潰散,身軀重創,狂暴的陰邪氣息不斷外泄,拼命振翅掙扎,利爪胡亂揮舞,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沈礪令旗再展,純陽道韻瀰漫四方,死死克制陰邪戾氣。
原本鬼面夜叉的護身陰煞,可以消融飛劍抵擋法術,可卻在令旗鎮壓下毫無作用。
一直未曾出手的周墨瞅准機會,突然祭出一道金色鎖鏈,金光如匹練,一口咬住了鬼面夜叉,隨後驟然收攏。
那鬼面夜叉一身妖力盡數被鎖,重重摔落在地。
柳雲生一揮衣袖數道純陽鎮煞符,飛射而出,符篆盡數貼在夜叉頭顱、心口、翅根幾處要害。
赤紅符紋瞬間亮起純陽金光,灼燒陰煞本源,夜叉發出悽厲哀鳴,渾身黑氣飛速消散,力氣飛速流失,再無掙扎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