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寂靜!
偌大的辦公室落針可聞般死寂,連空氣都凝固了。
周司寧的話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最惶恐的莫過於韓寂。
那張原本還有著久經沙場般穩重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雙眼死死盯著面無表情的周司寧,眼球都要瞪出來了。
周司寧卻像什麼也感覺不到,那張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彷佛早就知道了一切。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韓寂冷聲開口問道。
他此時此刻寧願周司寧推翻先前一切的言論,告訴他只是開個玩笑。
但周司寧沒有,只是撥出一口濁氣,聲音冷靜的像是抽離了一切的情緒。
「黑教廷從來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如果說黑教廷已經打上煞淵的主意,那麼他們的目的就不僅僅是殺死幾十萬人上百萬人那麼簡單了。」
「他們真正想要的,或許是摧毀整個古都。」
「但古都這麼大,這麼多人,這麼多魔法師,如果只靠著數不盡的亡靈,統領也好,君主也罷,總歸還有一絲守下來的希望。」
「可如果是帝王的話,那就是天神來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歷史上,古老王的陵墓一直沒有找到,您不覺得奇怪嗎,從有歷史記載起,這麼多王侯將相,基本都能靠著記載找到他們的陵墓,除了古老王。」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作為亡靈系開創者,空間系、混沌系、詛咒系、土系大成者,他有沒有可能創造一個獨特的混沌空間,然後把自己的陵墓放進去?」
韓寂凝視著周司寧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只覺得看到了地獄。
地獄還在說話。
「煞淵,恰好是一個足以容納萬物又毫無規律的遷躍空間,生存著無數亡靈宛如地獄的遷躍空間。」
「如果我是古老王,一定會把陵墓放在煞淵。這樣就可以靠著混沌的遷躍規律躲避無數後人的窺探,就算有人能幸運碰到煞淵,也會被裡面那屍山屍海給吞噬掉,更別說在裡面找到自己的陵墓了。」
「清淨又自在。」
韓寂沒有說話了。
他彷佛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原本傲然挺立的脊骨竟有些彎曲,將死之人的暮氣突然出現在他身上。
何雨和張小侯還沒回過神來,此刻兩個人都是懵逼狀態,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其實,從他們聽到「古老王」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脫節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古老王不是兩千年前就死了嗎?
就算化作亡靈活過來,應該也不至於那麼恐怖吧???
歷史上那麼多君王,真正能化作亡君的也就那幾位名字如雷貫耳的傳奇存在。
而且截至目前為止,誰都不敢確定那幾位亡君能甦醒過來。
更別說那兩千多年前的古老王。
怕是早就灰飛煙滅,連靈魂都沒有了。
就在兩人有些回過味來的時候,韓寂突然開口:「張小侯,何雨,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我有話想單獨和他說。」
「我會讓我的侍衛長保護你們,很快就會派遣專機送你們回南方軍部。為了安全,這兩天就先暫時住在這裡吧。」韓寂說道。
「好。」
張小侯和何雨雖說搞不懂情況,但明白黑教廷已經在密謀什麼,當務之急確實是保護好自己。
兩人攜手離開辦公室,在韓寂的命令下,一位穿著紫色制服禁衛法師帶著兩人來到樓下的監護室。
偌大的辦公室就只剩下韓寂和周司寧兩人。
周司寧的心情其實也相當難受,甚至可以說是煩躁不安。
因為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原著劇情。
因為他,何雨沒死,所以才會來古都找張小侯。
提前找到張小侯,韓寂便提前知道了黑教廷的計劃。
或許接下來,韓寂等人會放棄古都,不留餘力地把古都民眾全部遷徙到別的城市去。
古都,甚至周邊的數個城市都會淪陷。
整個古都平原會變成崑崙、秦嶺深處、北境冰原那樣的黑色地帶……
這是最好的情況。
但世界線是有自我修復的。
這就是最壞的情況。
倘若世界線已經開始自我修復,那麼意味著即便韓寂已經知道了真相,古都浩劫劇情依然會發生。
但按照現在這劇情正常發展下去,莫凡就是腦子被門夾了也不會來古都。
那誰去九死一生橋?
誰去阻止山峰之屍?
方谷還能不能出現?
斬空還能不能成功奪舍古老王的鎧袍?
沉默了好久好久,韓寂才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
「周司寧,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韓寂的聲音沙啞無比。
他抬頭看著周司寧,有些不切實際的問道:「如果真的出現了最壞的情況,你的那把赤刃……」
聞言,周司寧心中一驚。
不是,韓寂會長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都考慮最壞的情況了,難道不應該考慮該怎麼遷徙民眾嗎?
指望他一個小小的高階法師幹嘛?
「我不清楚,不過還是那句話,如果有可能,我不會拒絕的。」
無論心裡是如何翻騰,周司寧面色還算冷靜。
「抱歉,是我的問題。」韓寂往後一躺,整個身子陷進柔軟的沙發里。
他捏了捏疲憊的眉心,只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可笑至極。
連禁咒法師都對付不了的存在,他居然會奢望一位高階法師。
一位斬殺超階法師都能去掉半條命的高階法師。
他韓寂也是老糊塗了。
「韓寂會長,我回去試試吧,看看能不能和靈體溝通一下。」周司寧沒有把話說死。
哪怕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話天真的可笑。
「嗯,那就麻煩你了。」
韓寂沒再說什麼,擺擺手讓周司寧離開。
走出鐘樓魔法協會,周司寧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也該申請一個特殊保護。
畢竟這件事情,目前就他、韓寂、張小侯、何雨四人知道。
張小侯和何雨都被保護起來了,他就這麼水靈靈地回家,若是被混跡在魔法協會的黑教廷發現了,那豈不就完蛋了?
「怎麼想都很危險。」周司寧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轉身抬腳就往大樓里走。
沒走幾步,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一看,居然是許久不曾聯絡的牧奴嬌。
「怎麼啦?」周司寧接通電話問道。
「猜猜我在哪裡?」話筒里傳來和女孩氣質不符的俏皮聲。
以往聽到這種語調,周司寧立馬就心猿意馬,硬起來了。
但現在,他卻滿腦子不妙。
「你不會來古都找我了吧?」他沉聲問道。
「嗯哼~」
「那你趕緊回去。」
周司寧的聲音毫無感情。
牧奴嬌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機。
「???」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