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蒙去了北城樓,只留下韓寂面對三名年輕人。
「很抱歉,我本來還想說送你們回去。」韓寂捏了捏眉心,略顯疲憊道。
鬼魆暴君的行動的太突然。
如果說這雨真的就是狂暴之泉,那無論如何他們也無法拿到危居村泉水。
甚至因為下雨,飛機停飛,張小侯幾人也走不了了。
「沒事的,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張小侯和何雨心連心道。
誰都怕死,他倆也不例外。
可此次關係到博城和黑教廷,他們就沒有想過退縮,更別說作為軍法師,本來就該站在最前線。
「如果能活下來,不失為一次獨特的旅遊體驗。」牧奴嬌情緒也蠻穩定的。
一旁的周司寧很清楚牧奴嬌是為了自己才留下來,不由得握緊她的手,大拇指來回摩挲著女孩白皙的手背。
「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叫我們。」張小侯說道。
「鬼魆暴君的事情,祝蒙他們應該能解決,就是後面的煞淵……算了,你們先好好休息吧。」韓寂搖了搖頭。
見狀,四人也不再堅持,回到韓寂給他們安排的房間。
房間就在鐘樓魔法協會下面幾層,是用來接待一些類似祝蒙這樣的高官,裝修雖說簡單,但樣樣不缺。
關上房間門,牧奴嬌依然有些不安:「我們就這麼住下了?」
「只能先這樣了,無論鬼魆暴君還是煞淵,都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周司寧往床上一躺,只覺得心累。
事情一切都變得亂糟糟的。
如果按照原著劇情發展,現在唯一能救古都的,便是那一直潛藏的斬空。
或許在事情被逼入絕境,以至於大家不得不跳煞淵的時候,斬空出現,運氣好選對九死一生橋,然後成功奪舍古老王鎧袍……
明明已經提前瓦解了黑教廷的計劃,卻依舊無法阻止古都浩劫事件。
無論如何,周司寧都不甘心。
但更多的是無力和迷茫。
他已經改變原著太多太多劇情了。
光是莫凡沒有得到屬於自己的專屬外掛惡魔系,就足夠影響到後面的一系列事件的走向。
到時候莫凡該怎麼辦?
他又該如何做才能挽回悲劇?
周司寧撥出一口濁氣,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干擾劇情正常發展。
「在想什麼?」
突然間,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身旁的床鋪往下陷了一點,一雙柔荑搭上肩膀,反覆揉捏起來。
牧奴嬌應該是練過揉肩之類的,力道掌握的剛剛好,周司寧很快就感覺肩膀那處酸酸脹脹的,但更多的是放鬆下來的快感。
「在想該怎麼辦,本來想快速轉移民眾就是異想天開,現在鬼魆暴君又突然行動,更不可能了。再往下拖,煞淵就要再次遷躍了,到時候……唉……你不該來古都的。」周司寧悶聲道。
「其實,我來之前,知道古都有危險。」牧奴嬌一邊幫男人放鬆身體,一邊緩緩開口:「鬼魆暴君甦醒之後亡靈便出現了暴動,雖說官方很快壓制下去,但我還是從家中長輩口中知道了些許真相。」
「當時我就想問你安不安全,但打了好幾次電話,你都沒有接。正好我提前拿到了學府提名,有了更多話語權,便想著來看看你……」
牧奴嬌苦笑一聲:「只是沒想到,剛剛見到你,古都就又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早知道,白天在機場的時候,我就該強硬的讓你跟我回魔都。」
聞言,周司寧心中情緒洶湧。
他猛地坐起來,把牧奴嬌抱進懷裡,蹭了蹭那小巧的耳垂。
「你會害怕嗎?」周司寧問道。
「當然會,照你們說的,古都陷落是既定事實,那時候我們都會死……」牧奴嬌終於是展現出了那一直被壓抑的恐懼。
「我可以像韓寂打申請,用特殊的魔法飛機送你回去。」周司寧沉聲道。
魔法協會有幾輛小型的特殊飛機,就算在夜晚也能起飛,但一般都是給韓寂這種級別的人用的。
為的就是在城市陷落時,能最大限度保留高階戰力。
像韓寂、祝蒙這樣實力超強還願意站在一線的魔法師,損失一個,都是莫大的損失。
「你不跟我走的話,那就算了。」牧奴嬌柔聲道。
她雙手環住周司寧的脖頸,親暱地吻了吻他的臉。
「既然我明明知道這裡有危險還選擇來找你,我就已經做出決定了。」
「周司寧,我會陪著你的。」
「你這樣說,我一輩子都不想放開你了,牧奴嬌。」周司寧感動得想哭。
「你最好說到做到。」牧奴嬌嗔道。
「我會的。」周司寧肯定道。
他定了定神,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斃。
尤其是牧奴嬌還在他身邊,他必須得把一切可能都試一遍才行。
「我有一個方法想試一試,其實韓寂會長先前就要求我去做,只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時間。」周司寧說道。
「什麼方法?」牧奴嬌好奇道。
「我沒有把握,不過再糟糕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他從空間裡拿出赤刃•焚天。
再次見到那把邪氣的唐刀,牧奴嬌愣了一下。
她不清楚這把刀有多大能耐,但她知道連韓寂會長都忌憚這把刀。
這屬於能不用就絕對不用的至邪之物。
「你確定嗎?」牧奴嬌有些不贊同。
「沒關係,大不了就是昏迷,你讓韓寂會長幫我輸送魔能就可以了,連後遺症都沒有,挺安全的。」周司寧拍了拍她的手背。
和牧奴嬌再次確認之後,周司寧便將赤刃•焚天抽了出來。
「錚~!」
明明沒有碰到刀鞘,但每一次抽出焚天之刃,都會響起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牧奴嬌第一次見到赤刃•焚天的刀身真面目。
是一把標準的唐刀,但一整個刀身都只有黑紅兩色。
不過和刀鞘、刀柄那種黑色占主導不一樣,而是黑色和紅色交替、融合,像一簇簇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布滿了整個刀身。
只有刀刃的部分,能看到一絲金屬的銀白色光澤。
當把刀身徹底從刀鞘里抽出時,周司寧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魔能正在飛速流逝。
而刀身的黑紅火焰顏色越發濃厚。
甚至還能看到它們正在搖擺,只不過速度特別特別慢,以至於不認真觀察根本察覺不到。
周司寧深深吸了一口氣,便雙手握住刀柄,手腕一用力,把焚天之刃豎立在自己面前。
魔能流逝的速度很快,就算他已經是四系高階魔法師,短短五分鐘,魔能就被徹底吸乾。
緊接著,精神力也在快速流失,他很快感受到一股難挨的疲憊感。
意識逐漸模糊、混沌起來。
「嗡!」
突然間,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明明是在黑暗裡,那些眼睛卻亮得出奇,周司寧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雙瞳孔的顏色、模樣。
一雙、兩雙、三雙,一雙接著一雙,早就把他的視線範圍全部填滿了。
但這些眼睛卻還在出現,一雙堆疊著一雙,每一雙都不一樣,密密麻麻,毫無感情地直視著他。
周司寧只覺得後背發涼,恐懼的寒意順著脊柱往上直衝大腦,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徹底被吸乾。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周司寧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握著赤刃•焚天,絕對不能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