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去管發瘋的虎津大執事穆賀。
一行人退出了監禁室,再度聚集在韓寂的辦公室里。
「現在該怎麼辦?」祝蒙看向主位的韓寂。
「先組織民眾撤退吧,趁著鬼魆暴君和煞淵都還沒有行動,能轉移多少就轉移多少。」韓寂臉色相當糟糕。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場面,但偏偏這就是事實。
虎津大執事已經將全部計劃都給抖了出來。
三年前的博城災難確實就是一場預演。
是撒朗針對古都浩劫計劃而進行的預演。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藉著煞淵,一舉摧毀一整座古都城。
百萬群眾,上萬法師,以及數名強大的超階法師,在他們原本的計劃里,都會死在這場完美的陰謀里。
用上百萬人的鮮血和無法估計的財產損失,為紅衣教主撒朗獻上一場封神盛典!
哪怕看過原著,可當親身經歷的時候,周司寧仍然被黑教廷的癲狂和冷血刺激得渾身發抖。
數百萬人的生命,在那群雜種眼裡居然只是個數字!
簡直不可饒恕!!!
還好還好,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出現,救下了何雨。
進而提前救下了張小侯,成功抓捕到了虎津大執事穆賀,將黑教廷的陰謀公之於眾。
不至於像原著中那般,狂暴之泉已經施下、煞淵即將臨城,韓寂們才突然發現唯一的方法是跳下煞淵找古老王。
至少現在,他們還有一個轉移群眾的選擇。
只要上下擰成一股繩,就算最後依然沒有辦法阻擋古老王復甦,但百萬人的命是保下來了。
「也只能這樣了,我馬上向帝都宮廷上報此事,儘量早點獲批遷移令。」祝蒙也是深感無力。
百萬級的人口不可能說轉移就轉移。
別的不說,光是說服群眾放棄自己待了大半輩子的故鄉去別處,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更別說該如何說服別的城市建立足夠多的安置區,還有交通、銀行、醫療、教育……各方各面又該如何配合才能真正安置好這百萬人?
這是一整個社會的課題。
尤其是現在,場面還算正常,很難讓別人信服危難即將發生。
遷移工作只會更困難。
若是一個環節處理不好,百萬人突然間流離失所,足以引發全社會的動盪,甚至動搖國本。
只有申請到遷移令,才能有理有據地去要求各部門配合處理。
只是,以往遷移令的審批基本都是在災難發生之後才透過的……
祝蒙嘆了口氣,希望上面能意識到事情的嚴峻。
「追查黑教廷的任務交給審判會,其他的照常進行吧,包括針對鬼魆暴君的斬殺計劃,少一隻君主,我們到時候壓力也會少很多。」韓寂說道。
「也只能這樣了。」祝蒙點頭。
就在兩人決定結束這會議,把事情真相告知給其他高層的時候,一名禁衛法師急急忙忙沖了進來!
「報!我們這凌溪長老的庭院水潭裡發現她的屍體,據檢測,已經死了一個星期了!」
「什麼?!」祝蒙猛地一驚:「那昨天天剛和我討論計劃的是誰?」
「你確定那就是凌溪?」韓寂要冷靜一些。
「千真萬確,屬下帶隊前往抓捕凌溪長老,但無論是獵者聯盟還是軍部,都沒有找到她。最後我們去到她家裡,在庭院裡的水潭裡撈上來一具只剩下白骨的屍體,經過多次檢測,確認那就是凌溪長老的屍體。」
禁衛法師一字一句地把剛剛調查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他們接到命令到回來,也不過三五個小時,居然就找到了凌溪的屍體。
禁衛法師不愧是能和審判員比肩的機構。
「凌溪長老一個星期前就死了,但我們這兩三天都見過她……看來她確實是撒朗無疑。」韓寂思索道。
「可惡,居然讓她給跑了!」祝蒙狠狠罵道。
「估計是穆賀被抓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事情已經暴露直接跑路了,想開點祝蒙議員,好歹還有個虎津大執事呢。」周司寧開口安慰道。
只是沒有任何人被他安慰到就是了。
祝蒙和韓寂非常清楚地知道即將面臨多麼嚴峻的危機。
張小侯、何雨、牧奴嬌三人則是無力地插不上話,只能老實保持安靜,順便回味一下剛剛周司寧審視穆賀時得到的訊息。
在他們看來事情進展的簡直不要太快。
上午知曉真相,中午就抓到了穆賀,周司寧幾句話就鎖定撒朗、得到中和狂暴之泉的方法,甚至逼得穆賀精神失常把一切陰謀都給說了出來……
夜晚即將降臨,韓寂和祝蒙便已經商量好了應對之法。
緊接著就得到了凌溪長老慘死、撒朗逃跑的訊息。
他們還沒從上一句資訊量爆表的話里回過神來,下一句資訊量爆表的話便接二連三地砸進腦子裡了。
「報!!!」
還沒等韓寂和祝蒙商議好該怎麼處理凌溪已經死了這件事情,一名穿著宮廷護衛制服的法師便沖了進來。
「祝蒙議員,觀測到鬼魆暴君有了不同尋常的動作,軍司陸虛和總教官飛角請您去北城樓商量對策!」
「該死!鬼魆暴君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祝蒙人都快麻了。
這亂子怎麼一個接一個的來啊?!
「下雨了。」周司寧突然開口道。
「什麼?」
「下雨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見偌大一面落地窗上不知何時掛上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匯流成小溪一般自然流淌。
再向外,燈火通明的城市上空,雨水組成了細密的水幕,籠罩住了一整座古都城。
「撒朗逃跑,虎津被抓……這雨,有可能是他們狗急跳牆施展的狂暴之泉。」
周司寧那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響起,化作一把大錘狠狠地敲在韓寂和祝蒙的腦袋上。
「可是禁衛法師前不久才去華村,這個點還在路上。」張小侯接了一句。
「如果這真的是狂暴之泉,他們不一定能活著回來。」周司寧補充道。
原著里,狂暴之泉可是能讓亡靈不怕陽光的特殊存在。
蘇小洛他們多半也活不下來。
比原著還更糟糕……
周司寧突然懷疑自己做的到底有沒有意義。
明明不止一次改變原著走向,救下了許多重要的人。
但該來的災難依然會來。
甚至這一次,他做的還不如原著。
至少在原著里,華村的人很多都活了下來。
突然,一隻溫暖的手握緊了他的左手,回頭一看,正是牧奴嬌。
「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