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就在那百丈高山落下的時候,一聲怒喝在軍營之中響起。
霎時間,一尊身高數丈的身影從軍營中沖天而起,轟然撞在了高山的地步。
只聽一聲巨響。
那百丈高山竟然被那道身影撞得分崩離析。
碎石嘩啦啦從空中墜落,如同一陣狂風暴雨一般,大的只有人頭大小,小的已經碎成了拳頭一般。
這些碎石砸在妖兵身上,妖兵皮糙肉厚,卻是絲毫未損。
周衡這才看清楚,那撞碎了他以天罡仙法召喚來的高山的人,赫然正是一個牛頭怪。
對方人身牛頭,身高一丈有餘,身上的肌肉高高鼓起,透著強大的力量感。
它撞碎了高山之後,在空中一個停頓,然後從天而降,向著周衡飛了過來。
它伸出手臂,拳頭向前。
墜落的速度如此之快,拳面與空氣摩擦,竟然生出了火焰。
說時遲,那時快。
從周衡施展搬山仙術,到那牛頭怪現身撞碎大山,再到牛頭怪從天而降,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
還沒等周衡回過氣來,牛頭怪距離他已經只有數丈距離。
狂風撲面而至,吹動他的髮絲、衣衫。
方圓數丈範圍之內的塵土都被狂風吹得飛揚起來。
周衡表情凝重,手指往眉心一點。
霎那間。
他眉心已經飛出一點金光。
金光瞬間變化成一方金印,足有數丈大小。
金印沖天而起,猛地和牛頭怪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轟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當中,番天金印橫飛而出。
其中飛出一道虛影落回周衡身上。
周衡蹬蹬蹬地後退幾步。
那牛頭怪雖然轟飛了番天金印,但它從天而降的一招也被破了。
身形幾個空翻,落在了地上。
嗷嗚!
它仰天發出一聲吼叫。
那些妖兵紛紛聚到了它的身後。
它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周衡。
「能擋本將軍一招,放眼蜀州,也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
它口吐人言,冷冷地道,「你就是那個殺了小妖王的蜀州拱衛司鎮撫使周衡吧。」
周衡不動聲色地擦去嘴角露出的一抹血跡。
這牛頭怪的實力是他平生僅見,比他之間遇到的血猿大將要強了不少。
對方的實力甚至還在青陽山君之上。
難怪能被平天妖王委以重任,帶兵來震懾蜀州。
「我家妖王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來送東西就送東西,你偷襲我的兒郎是幾個意思?
今日你殺死我這麼多兒郎,這童男童女,可都得再加三百!」
牛頭怪冷冷地說道,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滿臉都是兇殘之色。
「我來是告訴你們,童男童女,沒有。」
周衡緩緩地道,「兩顆通天丹,如果你們願意接受,那大家就相安無事。
如果不願意的話,那就開戰吧。」
「你派人來跟我妖庭談判,我妖庭大慈大悲,對蜀州網開一面,你現在竟然不識抬舉?」
牛頭怪眼睛一眯,身上殺意爆發,周圍的空氣都猛地降低了好幾度。
呲呲呲。
切割空氣的聲音迴蕩在空中。
那是牛頭怪身上散發出來的力量。
四品巔峰大妖,距離妖王境也不過只有一步之遙。
伴隨著牛頭怪的動作,它背後的那些妖怪同時發出低吼之聲。
三萬妖怪同時發出吼聲,吼聲化作勁風呼嘯山林。
方圓百里內的山林都簌簌作響,野獸玩命逃竄。
連周衡也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體內血氣奔涌,將這股強大的壓力硬抗了下來,身上的骨頭都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我們來賭一把如何?」
周衡緩緩地開口道,「你跟我打一場。
如果你贏了,你們的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不但如此,我還可以允許妖庭的妖怪隨意出入蜀州。」
「當真?」
那牛頭怪眼睛微微一眯,冷聲道。
「自然當真。你剛剛不也說了,我是蜀州最強之人,如果連我都敗了,蜀州還有誰能擋得住你的腳步?
只要擊敗了我,蜀州以後就是妖庭的後花園了。
而且我還可以幫你們應付大越王朝,讓他們以為蜀州並未淪陷,這樣你們就不會遭到大越王朝的襲擊。」
「這倒是個好辦法。」
牛頭怪沉吟著道,也不知道它是真的聽懂了周衡的辦法還是故意裝作聽懂了。
「那如果我敗了呢?」
牛頭怪說道。
「你會敗嗎?」
周衡不答反問。
「當然不會!」
牛頭怪自信地道。
「周衡,我知道你們人類狡猾,你是想糊弄我。
不過沒有關係,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的任何陰謀詭計都沒用。」
牛頭怪冷冷地說道,「來,就讓我看看,你這個拱衛司鎮撫使有多大的本事!
敢殺小妖王,老子早就想弄死你了!
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未落。
牛頭怪腳下炸裂,身形如同炮彈一般射向了周衡。
鏗鏘!
驚鴻刀瞬間出鞘,周衡也向前狂奔,一招玉虛清源刀法劈出。
轟!
兩股力量碰撞,掀起狂風巨浪。
牛頭怪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它那一雙拳頭上竟然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以驚鴻刀的鋒利,竟然沒能斬破它的皮膚。
洶湧的力量順著刀身就湧入周衡的體內。
他虎口震裂,手上的驚鴻刀差點就要脫手而出。
他的武道修為不過才只有五品。
也就是荒古聖體的底蘊爆發出來,加上他煉體練出來的巨力,才勉強擋住了牛頭怪的一拳。
就算如此,這第一次碰撞,他也是明顯落入了下風。
牛頭怪一擊得手,動作不停,拳頭如同狂風驟雨一般落下。
砰砰砰。
周衡也施展玉虛清源刀法,招招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但境界的差距遠非招式能夠彌補。
只見周衡步步後退,數息時間,他就已經退出去了數十丈。
那些妖兵看到自家統領占據上風,紛紛發出興奮的歡呼聲。
有些妖怪甚至吹起了口哨。
嘲諷的叫聲此起彼伏,不斷干擾著周衡。
周衡面無表情,驚鴻刀配合玉虛清源刀法,將周身上下守得滴水不漏。
砰!
他再一次用刀封住了牛頭怪的攻擊。
狂暴的力量爆發,將他直接掀飛出去。
「還不認輸?真逼老子打死你不成?」
牛頭怪猙獰地大笑,「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就打死你,然後扶植一個聽話的傢伙做蜀州的官兒!」
它腳下炸裂,如影隨形地就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候。
周衡在倒退當中,忽然將驚鴻刀背到了身後。
他左手掐一個法訣立於身前。
「雨!」
周衡嘴中輕輕吐出一個字來。
話音未落。
空中忽然凝聚出一片烏雲。
啪啪啪!
雨點瞬間落下,仿佛一把把小刀一般,打在了牛頭怪的身上。
連軍營當中的那些妖怪,也全都在雨水的籠罩範圍之內。
一瞬間,怪叫聲連綿不絕。
看似綿軟無力的雨滴,竟然在那些妖怪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傷痕。
天罡仙術。
又豈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如果僅僅是下一場雨而已,那又如何能算得上是天下最強的仙術之一?
連那牛頭怪臉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從天而降的雨滴雖然沒有破開它的防禦,但打在身上也讓它感受到了疼痛。
而且雨滴如簾,擋住了它追擊周衡的步伐。
「我就說,一個區區的五品武者,怎麼敢跑到蜀州來當鎮撫使。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本事。
仙武雙修,仙官修為比武道修為還要高一品?」
牛頭怪畢竟是四品大妖,而且一直跟在平天妖王身邊,並非完全沒有見識。
看到周衡施展出來的仙術,它有些意外,但並無絲毫懼怕。
如果周衡是三品仙官,那它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但是四品而已。
它也是四品!
四品仙官對上它這種四品大妖,可沒有什麼優勢。
牛頭怪大吼一聲,砰地一聲,身體竟然膨脹了一圈。
原本的高鼓的肌肉,現在更加恐怖。
連它身上那身獸皮的衣服都被撐得撕裂開來,勉強遮擋住了要害之處。
它速度猛增,一下子就突破到了周衡面前,一息之間就打出了數十拳。
拳頭帶著一道道虛影,砰砰砰的打了出去。
牛頭怪的攻擊不可謂不狂暴。
在如此攻擊之下,便是一座山也能被它轟得粉碎。
那站在它面前的周衡只是抵擋了兩下,就再也抵擋不住。
一瞬間,數百拳落在周衡的身上,把周衡打得支離破碎。
伴隨著周衡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牛頭怪也喘息了兩聲。
如此爆發,它的消耗也是極大。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背後破風聲響起。
牛頭怪一聲怪叫,瞬間轉身,一拳轟出。
它背後已經是出現了一道傷口,鮮血淋漓。
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面前卻是空無一人。
它那一拳還擊也落在了空處。
仙術,鏡花水月!
空中泛起一道道漣漪,從天而降的雨水似乎化作一面面鏡子,將四面八方都籠罩在內。
牛頭怪只看到有幾十個周衡出現在周圍,全都對著它發起了攻擊。
哪怕是四品大妖,牛頭怪也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四品仙官修為施展出來的仙術鏡花水月,已經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牛頭怪不斷攻擊。
一道道虛影在它拳頭之下消失。
它始終沒有找到真正的周衡,卻已經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
同樣修為,武者和仙官誰更強,這是一個沒有定論的問題。
一般來說,如果拉開距離,那是仙官有優勢。
若是近戰,無疑是武者更強。
但這也不是絕對的。
誰更強,還要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周衡先以天罡仙術呼風喚雨降下大雨,擾亂了牛頭怪的視線。
然後藉助雨水施展仙術鏡花水月,直接將牛頭怪拉入了幻境當中。
說起來好像很簡單。
但真正做起來,天下能做到這一點的四品仙官屈指可數。
如果不是周衡修煉的是《六虛仙經》,他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而且,天下能練成天罡仙術的一共也沒有多少人。
周衡會的仙術不多,卻練成了足足一招半天罡仙術。
「水縛!」
一道清喝在空中響起。
霎那間。
從天而降的雨滴已經化作數道水龍,纏上了牛頭怪的四肢。
牛頭怪怒吼一聲,身軀力量爆發,轟然震碎了那些水龍。
但水龍瞬間又重新凝聚出來。
大雨連綿不絕,水龍的威力也憑空增長三分。
牛頭怪不斷震碎水龍,但更多的水龍不斷纏上它的身體。
砰砰砰的悶響之聲不絕於耳。
牛頭怪從來沒有想過,一招簡單的仙術水縛竟然會如此難纏!
終於,它腳步一滑,數道水龍趁機將它的四肢纏住,向外拉扯,仿佛要將它五馬分屍一般。
「搬山!」
周衡的聲音再度在牛頭怪耳邊響起。
一座百丈高山從不遠處飛來,向著牛頭怪頭頂上落去。
高山移動的速度並不快。
若是放在平時,牛頭怪輕易就可以打碎這座高山,就算不打碎,它也能輕鬆躲開。
但現在,它四肢被數條水龍拉扯,而剛剛的激戰又消耗了它大半的力量,一時間,它竟然是無法掙脫開來。
它發出怒吼之聲,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座高山砸落下來。
轟!
牛頭怪被百丈高山壓在了下面。
就算它皮糙肉厚,被這麼一砸,也直接砸得筋骨斷折,口噴鮮血。
嗷嗚!
一聲怒極的咆哮。
百丈高山竟然被硬生生頂了起來。
牛頭怪變化出了本體,是一頭足有數丈高的黑牛。
沖天的牛角一挑,將那座高山挑飛了數丈,然後它趁機飛了出來,嗖地就落在了數十丈外。
落地之後四蹄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嘴裡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
「你輸了!」
周衡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橫刀而立。
空中的大雨停了下來,烏雲消散,重新露出了晴空。
百丈高山轟隆一聲砸在了地上,讓地面劇烈震盪了一下,正好將妖兵去往蜀州的道路給擋了個正著。
「你——」
牛頭怪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怒吼,怒火攻心,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本來我可以殺了你的,但念在之前平天妖王沒有為難我的使團的份上,我便饒你一命。」
周衡持刀而立,緩緩地說道,「你回去告訴平天妖王,童男童女想都別想。
如果它還想留在十萬大山當中,那就見好就收。
若是敢打蜀州的主意,那我的刀可不認識它是不是妖王。」
唰!
周衡一刀斬出,幾刀數十丈的刀光轟然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斬出一道深深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