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界土著。
那他到底是如何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偌大的疑惑死死纏繞心神,讓他心緒炸裂,再也按捺不住。
「你到底是什麼人!」
洞天鼠王厲聲大喝,聲音急促尖銳,帶著極致的驚疑與焦躁。
可令狐青始終閉目凝神,心神完全沉浸在浩瀚的大道感悟之中,對外界的喧囂置若罔聞。
身旁的晏無冥眸光一冷,面露不耐。
他手持古樸厚重的萬魂幡,抬手一揮,幡體裹挾著凜冽陰風,對著洞天鼠王的頭顱狠狠砸落。
砰!
一聲悶響,頭頂鼓起大包。
「安分點!」
晏無冥語氣冰冷,「敢吵到主人悟道,你是還沒吃夠苦頭?」
洞天鼠王又怒又急。
「晏無冥!」
「你身為百子同心魔,難道就心甘情願永世受制於人,不想重獲自由嗎?」
「我知曉一門秘術,可助你擺脫所有掌控,恢復自在魔身!你今日助我,日後我必傾力成全你!」
他咬牙沉聲開口,語氣帶著蠱惑。
可話音剛落,他就看到晏無冥眼底的漠然與冷厲。
「聒噪!」
一聲冷喝落下,萬魂幡陰風大作,直接將洞天鼠王殘魂狠狠抽飛。
緊接著晏無冥身形掠出,拳風凜冽,對著殘破殘魂便是一通胖揍,毫不留情。
「讓你閉嘴聽不懂?」
「還敢挑撥我與主人關係,找死!」
「看我不把你頭打歪。」
洞天鼠王抱頭震顫,心底又氣又疑,滿是費解。
不應該啊。
百子同心魔生性桀驁、嚮往自由,歷來最難馴服。
令狐青到底用了何等逆天手段,能將他馴服得如此徹底?
他越想越慌,心底寒意層層蔓延,對令狐青的忌憚越來越多。
三日時光,彈指即過。
令狐青雙目緩緩睜開,眸底有深邃道韻流轉,周身氣息厚重數分。
一旁蜷縮的洞天鼠王見狀,心神再震。
他的記憶雖然不能從中得到大道感悟,但卻實打實記載了從小到大的修煉記憶,和突破的經驗。
尋常修士,哪怕天資絕佳,想要吃透這整套化神修煉體系,至少需要數年苦修沉澱。
此人僅僅三日,便徹底融會貫通、盡數消化!
這等悟性。
簡直駭人聽聞,匪夷所思!
危機感,瞬間淹沒他的心神。
洞天鼠王知道。
自己僅剩的這些修煉記憶、靈界見聞,是唯一延緩死亡的依仗。
以對方這等逆天悟性,不出數年,便能徹底榨乾自己所有剩餘價值。
屆時,便是自己魂飛魄散、徹底消亡的死期!
危機感死死攫住心神,讓他渾身發冷。
他拼命思索脫身之法,可心底只剩無盡頹廢與絕望。
如今禁制加身,他連自爆神魂、玉石俱焚的資格都沒有。
拿什麼反抗?
片刻的絕望過後,一抹極致的陰狠,悄然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沒辦法了。
只能行最後一步險棋。
待到自己神魂徹底湮滅之際,悄悄在令狐青體內種下一縷隱秘神魂種子。
此種子沉寂無聲、極難察覺,可跨越人界靈界壁壘。
即便是奪舍,也會隨令狐青一起。
他日令狐青飛升靈界。
他本體便能第一時間感知鎖定對方位置,尋上門來,以報今日之仇!
我今日束手無策,來日定要你加倍償還!
洞天鼠王隱忍所有心緒,將陰狠算計深深藏於神魂最深處,不露分毫。
而令狐青對此全然未覺,或是說,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他現在神清氣爽。
此番吃透洞天鼠王的化神修煉記憶,他前路修行豁然開朗,大道阻礙被掃去大半。
尋常修士強行吸納他人修煉經驗,極易被對方道途裹挾,陷入認知桎梏,卡死在瓶頸。
但他悟性超凡。
早在元嬰後期,他便走出了獨屬於自己的道途。
他人的經驗,於他而言,只是借鑑補益的養料,絕無半分反噬風險。
晏無冥快步上前告狀。
「主人,方才這孽畜不安本分,竟敢試圖挑撥離間,以秘術誘惑屬下策反。」
「屬下心志堅定,早已死心塌地追隨主人,當場將其鎮壓教訓,絕無半分動搖!」
他眉宇間帶著幾分邀功的驕傲,靜待令狐青誇讚。
「做得不錯。」
令狐青淡淡頷首,語氣平和。
抬手一揮,萬魂幡靈光暴漲、迎風變大。
他抬步穩穩踩在幡身之上。
「返程,回黃楓谷。」
他要閉關細細梳理、吃透洞天鼠王所有殘存記憶,徹底夯實道基,鋪就前路。
「遵命,主人!」
晏無冥駕駛著通天靈寶萬魂幡,飆出了超出化神初期極限的速度。
一道殘影破開長空,轉瞬消失在聖島天際盡頭。
時光荏苒。
轉瞬兩年已逝。
黃楓谷,禁地閉關密室。
端坐蒲團之上的令狐青,緩緩睜開雙眸,眸底深邃如海。
兩年閉關,日夜梳理。
他終於徹底消化了洞天鼠王留存的所有修煉記憶。
完整的修煉路程和突破經驗。
僅此而已,就已經幫他掃清了合體期之前的大部分修行難點。
欠缺的不過是悟道而已。
而悟性。
他恰好是最擅長的。
從今往後,他修行之路坦途在前,合體之前可少走無數彎路。
虛天鼎靈光閃爍。
一道殘破虛弱的殘魂虛影緩緩浮現。
正是洞天鼠王。
此刻的它,氣息微弱到極致,神魂之力近乎枯竭。
它抬眸看向令狐青,眼底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聲音沙啞虛弱。
「沒想到……你人界一介修士,竟能如此之快,徹底吃透我的修行底蘊。」
「縱觀人妖兩族地界,千萬載歲月,我從未見過你這般恐怖逆天的悟性。」
「是嗎。」
「如此看來,我的悟性,即便放到靈界,也足以位列第一了。」
「第一?」
「呵呵,你也配?」
洞天鼠王聞言,頓時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與譏諷。
「我說的,僅僅是人妖兩族這等小族!」
「真正的靈界大族,天驕輩出、天賦逆天,血脈得天獨厚。」
「那些大族聖子、天之驕子的悟性,遠非你這人界修士可比!」
它自身從未見過真正的頂尖靈界天驕,卻不妨礙它肆意嘲諷、打壓令狐青的傲氣。
更何況。
就算排除對令狐青的惡意。
它實話實說,也不認為令狐青的悟效能在整個靈界排上第一。
靈界浩如煙海,人妖兩族只是彈丸一隅罷了。
令狐青聞言,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毫無怒意。
「那最好不過。」
他不怕對手天賦比他天才,因為自己終將會比他們更加天才。
他指尖靈力毫無徵兆地一捏。
砰!
洞天鼠王殘存的最後一縷魂,瞬間被徹底捏爆、湮滅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