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數日。
鱗書一邊思索可行之法,一邊借天地濁氣上涌之機,加深對濁道的理解,修習五行逆亂之術。
不多時,便已初窺門徑,能小範圍干擾五行之炁的正常運轉。
其間,亦與沐秋水定下五處藥田所在。
齊延年等三位縣正神轄下各一塊,青梧城周邊兩塊。
順應天時,所種皆是喜寒靈藥的種子,兼有煉製青珉所需丹藥的靈藥,以及能禦寒的靈藥。
事畢,沐秋水便主動與青珉一道,前往臨時安置之地,依需煉丹,安撫一眾避難百姓。
同時又取蛟鱗、蛟涎等物,據丹經所載及自身所學,配出一味青木丹。
百姓服之能溫養身體,養神補氣,數日不覺寒冷。
是以,一時倒也沖淡了幾分寒冬將至的憂愁。
然鱗書卻隨著日子推移,眉頭越皺越深。
數九寒冬,天冷之日,少則九九八十一日,多則綿延百日。
丹藥終究有限,撐不了太久,也顧不了太多避難百姓。
是以,只能作為輔助過冬的法子,不能當作長久之計。
至於那新城,他也去看過,其內空空蕩蕩,一副百廢待興的樣子。
即便將避難百姓安置過去,也無取暖驅寒之物。
該如何是好呢?
後殿內,鱗書端坐神位,正思索著,忽地心中一動,察覺到數道陌生氣息自遠方而來。
數息之後,便已至正神廟前,一道蒼老的傳音也隨之入耳:
「吾等受北辰師弟所託,來青梧城相助,還望鱗書道友現身一見。」
鱗書聞聲,當即斂住心中所想,起身步出殿外,來至正神廟前。
只見青石階上立著七位老者,皆身著赭色道袍,面容和善,笑眯眯的。
周身氣機雖只有固形人仙層次,卻自有一股沉穩的匠氣。
鱗書打量一眼,便拱手道:「見過諸位道友。」
話落,便有一位年紀最長的老者上前,略帶恭敬之意,拱手回道:「道友客氣了,吾等修為不如你,法脈不如你,只是虛長些年歲罷了。」
身後幾位老者聞得此言,亦是頷首一禮。
鱗書淡淡一笑:「來者是客,諸位不必如此。
我與北辰兄頗有交情,亦答應他多加照拂來此的同門。
諸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隨後稍頓片刻,語氣愈發溫和:「殿內有清茶一杯,可安神解乏,請諸位隨我來。」
說罷,側身引路在前。
幾位老者見狀,神色一喜,互望一眼後,提步跟上,饒有興致地聊起北辰來。
及至後殿,鱗書尚未泡好茶水,一老者剛落座便開口道:
「我等此來是為幫扶民生,不知青梧城內有何需求?」
話音未落,另一老者接話笑道:「是啊是啊,鱗道友若有困難,不妨直說。
修行一道,我等雖力有不逮,但在百姓生計方面,自問還有些經驗與能耐的。
餘下幾位老者亦是相繼開口,所言無二。
鱗書未有遲疑,神色一正,道:「確有一事十分困擾,諸位閱歷豐富,或許能有辦法解決。」
當下,便將如何幫扶百姓過冬一事說了一遍。
眾老者聞得現狀,皆眉頭緊蹙,撫著長須,陷入沉思。
不多時,一老者忽地開口道:「吾略懂些法陣之道,可在那新城周遭布一法陣,聚攏游散的火行靈氣,助百姓驅寒。」
鱗書聞言,眼前一亮。
然在這時,又一老者瞪眼道:「不妥!你那法陣時靈時不靈的,能否起作用還難說。
單說那聚攏的火行靈氣,時間一久便愈聚愈密,熱度愈升愈高,難以掌控不說,還極易引發自燃。
百姓若在其中,衣物隨時可能起火,屆時恐有性命之憂,實在太過危險。」
那懂法陣的老者自是知道這一點,點頭道:「火行靈氣這一點,可以擴大法陣範圍,再由我親自把控,倒能解決。
就是那失靈的問題......」
說及此處,他頓了頓,訕訕一笑,「宗內記載不全,我也沒有辦法。」
餘下老者聞聲,暗自嘆了口氣。
雜學法脈出身的局限,便在於此。
不過眼下還是先解決問題要緊。
少頃,一老者沉吟道:「寒自外來,我等可仿龜殼的形狀,造一天幕罩住新城,隔絕四方湧來的寒氣。
同時在天幕上留幾處門戶,以便通風。
隨後在新城內布置燒炭、明火等取暖之物,並輔以青木丹給百姓服用。
如此一來,新城內無寒,百姓體內亦暖,便可萬無一失。
鱗道友以為如何?」
話落,抬眼望向鱗書,等他開口。
鱗書雙眼一眯,並未立即回答。
這位老者所言誠然不錯,但終究漏了一點:熱氣會上涌,陰氣與濁氣亦是如此。
長久之下,取暖之物所生的熱氣皆會浮於天幕周遭,百姓身處新城,腳下反而寒冷異常。
若再遭陰氣、濁氣入體,怕是要病倒一大片。
是以,法子雖好,但需略作調整。
至於如何調整,鱗書忽地想起玄陰山中的情景,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他略作沉思,便望向那位老者,輕聲道:「此法不差。
我受道友啟發,也想到一點。
可將新城之下掘空,建大大小小的隧洞,四通八達,灌入熱水,使熱氣自地下往上湧入城中。
再輔以兩道法陣,一者壓住上涌的陰氣與濁氣,一者穩固地基,使得新城不塌。
隨後,配上那天幕之法,雙管齊下,為百姓驅寒。
諸位道友覺得可成?」
話音落下,鱗書目光一轉,落在那懂法陣的老者身上。
他所提的幾點,皆需布下對應法陣方可實現。
那老者也明白這一點,思量良久後,緩緩開口:「鱗道友所想非凡,老夫盡力一試,倒也能做到。
只是有個問題,灌入地下的熱水,從何而來?」
「此事不難。」鱗書自信一笑,意有所指:「離新城不遠處,有一巨大的碗狀窪地,蓄著一湖的水。
道友可提前將聚攏火行靈氣的法陣布於那處,將湖水煮沸,以備後用。
若水不夠,我再施一道法,移一湖水來便是。」